你好,我叫李初九
洗了热水澡李初九躺在床上发呆,白天范清辉的话她不是没听到,只是不能听到。我李初九是个好人,不可以坑一个好小伙。 李初九这么安慰自己,默默叹了口气。她打开围脖随意地刷着阎景的最新动态。也许就因为这个人是虚幻的遥远的,李初九才能放心与他交流吧。 李初九:说个有意思的事,今天我被个小.奶.狗表白了。 李初九:其实我挺想谈恋爱的,但是条件不允许。我也不知道在你这里说话安全不,反正所有人都说你早已关闭私信,也不会看也没时间看这些。 李初九:说出来像是讲故事,我李氏一门注定每个传人都要承受生离死别之苦。这是个恶毒的诅咒,长久以来我都想弄清楚事情缘由并且解除这个诅.咒。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终其一生都无法解除这个诅.咒,我也不打算结婚生子害人了。 李初九:很自私吧,可能李氏一门就要断送在我手里了。 李初九;万一,万一你有机会看到这些,请千万相信我不是神经病。我只是,只是想找个树洞,安全的树洞。 李初九:我手头又有了新.案.子,可能最近会很忙,估计不能来吐槽了。不过这样也好,其实我挺害怕在你这吐槽多了,万一你哪天看到再把我当骚.扰.者给告了——哈哈哈。 李初九:对了,我是不是从来都没有自.爆.过家门。我是收妖人李初九。如果这条信息可以保存到我死的那天,如果你看到了这条消息,请你帮这个世界记住,曾经有个收妖人李初九来过。 退下围脖,李初九透过窗看夜色,大幅度降温又加上一场大雪,如今寂静的长风穿过寂静的长街。李初九清楚记得去年自己生日时已是满城桃花开,可今年却这么冷冷清清。 她翻出了穆子的电话号码,拨过去:“穆子,我们见一面吧。” 穆子:“什么时候?” 李初九:“明天可以么?” 穆子:“明天不行,明天我儿子幼儿园有亲子活动,你也知道他在咱市最好的幼儿园,规矩多,家长不能不参加。” 李初九;“他爸呢?” 穆子:“回长市了。” 李初九沉默一会,说;“明天我在幼儿园门外等你们,你们大概几点结束?晚上咱们一起吃饭,我带奇奇去吃m记。” 穆子:“行,明天四点。” 挂断电话李初九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另一间房间里,范清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从小长在不落山,从来也没有这种抓心挠肝的感觉。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次下山的任务明明很简单,他早该回去了,可他一直滞留在此,还去了解她的喜好甚至给她买那男人的定制礼盒。 范清辉,你是疯掉了吧。 范清辉第八百八十八次问自己,但是,他还是没有得到答案。不落山的确像李初九说的一样是个世外桃源,准确说那里简直是修行圣地。 不过这世外桃源有个要命的缺点——没女人。 范清辉从小长到大也没见过女人,他估计自己目前这种病是对女人的不适应症。白天在医院他说喜欢李初九,也是在小说里学来的,到底什么叫喜欢,其实他也搞不清楚。 他只知道他喜欢吃早市的煎饼果子,一天吃不到都不开心,可能对李初九也是这种吧。可是,他也不排斥早市的豆腐脑,那么,到底什么才是喜欢? 范清辉又抓心挠肝睡不着了。 他一刻都等不得,要命的求知欲促使他连拖鞋都没穿,赤着脚就跑去李初九的卧室。 推门,门居然锁着。范清辉不开心了,她这是在防谁,我又不是贼。不过区区门锁怎么能难得住堂堂不落山大弟子。范清辉用了个穿墙术,顺利进屋。 屋子里乌漆嘛黑,范清辉剑指在眼前一抹开了天目,见李初九也没盖被子,穿着个睡裙像只猫咪一样,睡着了。 切,还说自己总是失眠。果然,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不过,降温了,她会不会冷? 范清辉打算给她盖上被子,他早已忘了自己此次前来的求知欲,蹑手蹑脚地走近睡得正香的李初九,弯腰去拿被子。 拎着被子,范清辉整个人却僵住了。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照在李初九雪白的双腿上;那双腿结实,紧.致,大腿.浑.圆小腿笔直细长,细细的脚踝,略瘦的脚。 范清辉觉得自己病了,他有些喘不过气呼吸困难。 忙默念静心诀,范清辉直起腰身来,觉得浑身的血都往头顶冲。我一定走火入魔了,我应该立刻回到自己的屋子打坐,范清辉这样想着,脚上却像是拴上了千斤重的石头。 他居然一步也挪不动。 呼吸声越来越快,他觉得自己的心就要跳出腔子;而脸非常烫,毋庸置疑,它已经成了大红布。 “啊!”李初九惊呼一声豁然起身,在又一次的梦魇中逃离,她一眼看到床边的黑影吓了一跳,定睛一瞧居然是范清辉,立刻就恼了;“你怎么进来的。” 范清辉扁嘴,无限委屈:“你不说我还不生气,为什么锁门?” 李初九:“嘿,你倒像是受.害.者,你知不知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非礼勿视是什么意思?谁允许你进来的?” 范清辉勾头垂眸光,像个做错事被抓现行的小孩子:“我,我就是有个问题必须问你,否则我就睡不着。” 李初九:“什么问题必须三更半夜的问啊?对了,我交代你去查莉莉的社会关系你查了么?” 范清辉拿眼偷偷瞥李初九,“查了,所有和她有联系的人我都记下来了,满满一本子。” 李初九;“好吧,那你还不回去,你再不走明天我就把你行李卷扔出门。” 范清辉:“我真的就一个问题,问完我就走。” 李初九:“说。” 范清辉犹豫了,想了好半天,话都已经连滚带爬的到了舌头尖 ,他又硬生生咽回去,换了方式:“什么是喜欢?” 李初九怔住,这小子不是这么无聊吧?她点亮了床头灯,借着暖光看床边垂手立着的男孩子。 黑顺毛妹妹头,大眼睛清澈如水洗,他不像说谎,估计是真的不懂。 李初九叹口气;“路边开了朵好美的花,你看到后会怎么样?” 范清辉:“当然是摘下来带回家啊,把它放到花瓶里,多好看。” 李初九:“花瓶里能养几天?” 范清辉:“如果勤换水方法得当的话可以养五六天。” 李初九:“是啊,养五六天它就死了,你再也看不到这朵花。就算路边又开了一朵,也不是这朵。” 范清辉挠头,表示不懂。 李初九叹气,像教小学生一样,对他循循善诱:“一朵花你喜欢它摘下它带回家,是喜欢;你耐心给他浇水施肥用心呵护它不忍心伤害它,就是爱。” 范清辉歪头瞧着李初九,弯眼睛笑:“这么看来,爱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李初九,我可以不可以爱你啊?” 华市教育幼儿园。 夜色中的巨.型滑梯和各种大型玩具就像一个诡异的游乐场。大班教室里的讲台后,李清端坐着,她手里拿着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她的脸。 这张脸肤色雪白,皮肤紧.致。她满意地摸着自己的脸,那些皱纹不见了,那些苍老的岁月的痕迹不见了。 她很想对班里最皮的那小子说:“皮皮,自盘古开天地以来分为六道,其中就有魔道。身为魔女,需要隔一段时间就弄一张新鲜的人皮来养颜。无论谁都无法与岁月抗衡,哪怕是魔女。” 她对眼下这张皮很满意,只要不施法过度,这张皮可以帮她保持青春很久。时间会淡忘一切,人是忘性最强的,无论多大多轰动一时的案.件,只要时间久了就会被人们遗忘。 兴许到时她早已离开华市去一个新的地方,换一种身份开始新的生活。 李清从讲台上拿起一支口红,打开,对着手里的镜子细细描摹。漆黑一团的教室里,端坐在讲台后的年轻女老师,一点一点为自己画上猩红色的嘴唇。 那样的艳.色,就像人的血。 4.22,下午四点。 李初九早半个钟头就到了教育幼儿园门外,大门还没开,隔着门她听着幼儿园里的嘈杂人声。里面不时有歌声笑声传来,看来这次的亲子活动很有意思。 四点一到,校门开了,三三两两的家长牵着自家孩子的小手鱼贯走出。李初九远远地看到穆子一手牵着奇奇,另一只手牵着个十分面熟的小男孩,边走边和一位幼师说话。 那是位年轻的女教师,皮肤雪白,笑起来一边嘴角一个小梨涡,看起来很有亲和力。 李初九迎上去,接过奇奇的小书包,就听一个稚嫩的童声:“姐姐,我认识你。” 李初九低头看那声音出处,是穆子牵着的另一个小男孩,她微微蹙眉,伸手去揉小男孩的头:“小朋友,咱们没见过吧。” 小男孩躲开了李初九的爪子,有点不开心:“不要碰我的头。” 李初九:“为什么?” 小男孩:“因为男子汉的头不可以随便碰。而且我没说谎,我的确见过你啊。” 女教师在此时打圆场:“皮皮,小朋友不可以不礼貌哦,咱们小小男子汉说话要温柔。” 她抬头看向李初九,朝李初九伸出手来;“您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清,是大一班的老师。” 李初九看着她伸出的手,下午四点的阳光不热烈却很温暖,在这样的阳光下这只手也被渡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边。 “你好,我叫李初九。” 李初九突然想起了,她的确见过这个小男孩和这位女教师,就在那个暴雨天,她收妖的路口。
死门
星期三的m记人不多,李初九和穆子带着俩孩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如血的夕阳从窗外照进来,将李初九面前的樱花水染得鲜艳异常。 俩小男孩吃着炸鸡薯条,兴奋地讨论着昨晚看的动画片,李初九和穆子一时竟是相对无言。穆子拿着小勺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面前的咖啡,有些心不在焉。 “老马好像前几天才回长市。”李初九话出口立刻后悔,然而覆水难收,于是便假装喝饮料。 穆子:“他妈从广市回来了,他回去收拾房子。” 李初九;“哦。” 穆子:“说是在女儿家住的不顺心,你也知道老马家就这么一个儿子——” 李初九:“嗯嗯,赡养老人是义务。老马这次去几天?” 穆子;“不知道,总得安顿下来吧。你最近怎么样?” 李初九:“还是老样子,饿不死——”她本想将捡个小.奶.狗回家的事告诉穆子,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李初九完全可以想象到穆子听到这个消息后的反应和说什么。 奇奇和皮皮吃完了薯条,嚷着要去玩,得到穆子的允许后俩人牵着小手兴高采烈地去了m记游乐场。 穆子目光追随着儿子,看到俩孩子上了蹦蹦床,才转回头,“初九——”她欲言又止。 李初九:“啊?” 穆子:“我不是不相信你,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可你真的不打算去看医生么?” 李初九豁然起身:“我都说了我没病,你为什么不相信?” 穆子:“妄想症也是病——” 李初九反而气笑了,她深呼吸坐了下来,“下周三我生日,吃个饭吧,火锅好不好?叫上婷婷。” 穆子:“我有个朋友在六院,李初九,咱们都是普通人,普通人有病就要治病,不要讳疾忌医。而且我觉得自从你开始追星,那个什么阎景?是叫这个名字吧?我就不理解,你这么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这么脑残?追星,你能得到什么?李初九,你能不能回归现实?虽然我不像你一样经史子集读个遍,但即便是看小说我也能从中学到东西,你别瞧不起我。我哪怕打个手机麻将,都能赢钱,这个月,才半个月我就赢了几千块——” 李初九深呼吸再深呼吸,朝她笑了笑:“穆子,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联系。” 她转身就走,竟碰翻了杯子。玻璃杯里的樱花水撒了一桌子,滴滴答答地落到地上变成一条小河;夕阳在地上开辟出明亮通道,小河便在这通道里蜿蜒着,也不知要流向何处。 穆子看着李初九离去的背影,掏出电话拨给了婷婷:“出来吃个饭吧,我有事和你说。” 李初九一路往家走,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她不知自己七拐八拐地走了多久,只是不停地走,就好像只要一直走下去,所有的问题就可以解决一样。 我是个疯子?也许我真的是个疯子吧。 在小区后的那条河前,李初九停下来。她顺着石阶下到堤坝边,看着夜色中死气沉沉的河水发呆。 没有人相信我。一种难以言说的孤独爬上了她的心头。她就地坐下来,后悔不该在那一时刻,将心底的秘密对穆子和盘托出。 她们虽然是相识多年的朋友,可李初九一直小心翼翼的将身份隐藏好,她只是想不到,多年的相处,穆子依然不能相信自己。 人最痛苦的不是敌人的打击,而是朋友的不信任。 李初九苦笑着朝后躺倒。她的头顶是一片璀璨星空,镶嵌在黑幕布般的天际,像无数绚丽的宝石。 “时间的裂缝中,我们慌忙撤离,现场只留下,一片狼藉——” 吉他声远远的传过来,伴随着低沉沙哑的烟嗓,淡淡的忧愁穿透夜色,直钻进李初九的耳朵里。 李初九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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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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