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清辉勾头垂眸光瞧着自己的脚尖;“我,我——” 李初九:“你再不回来我就打算去桥底下的乞丐堆里找你了。” 范清辉:“啊?” 李初九:“你又没有钱,没有亲戚朋友,在华市除了我这里,就是桥洞底下收留你了。” 范清辉挠挠头,笑了。 李初九:“还不快进来,想给我屋子里再放点妖魔鬼怪啊?我正头大,你快帮我看一下莉莉的关系网。” “唉,好嘞。”范清辉一步迈进屋,甩掉两只小白鞋,“哒哒哒”的跑进厨房。 李初九:“干嘛去?资料在客厅呢。” 范清辉:“我饿了,好饿好饿,饿得简直能吞下一头象。” 李初九:“给你能耐的,保护动物也想吃啊,小心我举.报你。” 一片乌云挡住月亮,小区后面那条河,平静的水面突然翻起无数水泡,从东西两侧两股白浪急速向中心汇合,撞.击后冲天而起,像腾起的一条龙。 这条河是松江的支流,河穿过华市,在长市汇入松江。江里据说有远古生物,在种种传说中最神乎其神的是——曾有人见过庞.大的,巨.龙。 长市,场地里架着临时的休息棚,棚底下穿着羽绒服的阎景在吸烟。 今晚是大夜戏,他需要一支烟提神。 保洁阿姨走过来,递给阎景一个热水袋:“晚上很冷,你穿的太少了。” 阎景将烟头掐灭,拿在手里,“不用了,我不冷,谢谢哈。”他客客气气地谢了保洁阿姨,跟着化妆师走到已经架好的摄影机前,与大家依次打了招呼,和对手戏演员对剧本。 他没注意到,在对面屋顶架着一台微型摄影机,将刚刚的全过程录了下来。 4.24,凌晨。 李初九被几个关注的大粉的上线提示音吵醒,她爬上围脖,发现热搜炸了,“阎景抽烟”的话题迅速爬到热搜位第一,所有的yxh都在带节奏骂他。 阎景,一个人设崩塌的明星,室外抽烟随地扔烟头。 阎景,随地扔烟头。 阎景,真的温润如玉么?我三观碎了。 炸开一样的话题量,粉丝忙着清广场,路人忙着吃瓜,yxh忙着带节奏。这个夜晚注定不消停。 李初九揉着太阳穴叹了口气,什么鬼?阎景到底是个成年男性,而且就连她这种外行都看得出来那段视频被抽帧了,到底随地扔没扔烟头又没定论,怎么这么忙着盖章。 她有心去评论,又生怕自己说错话反而帮倒忙,翻到第一个发表的yxh,叫狗5,李初九差点气笑了。 这名字取的不错。 不过这位爷可是出了名的见钱办事,恐怕阎景这是得罪人了啊。 李初九又有点笑不出来了,她翻开阎景前两天发的那段弹吉他视频,点进去听着他轻声哼唱,叹了口气。 他和我有什么关系?人家比我赚得多,比我名气大,用得着我操心。 将手机充电,李初九重又盖好被子,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长市时代广场18楼188室。 李清垂手毕恭毕敬的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小心翼翼的提醒他:“您最近心神不宁,不如,先回老家待几天?”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出神,也不知在看什么。 李清轻轻咳嗽一声:“那个人,真的与咱们不是同路,何况,宿世之仇——” 他抬起一只手来打断了李清的话,缓缓开口,声音清冷温柔;“到了这一代,也该解开了。” 李清:“可是,您不能以身饲鳄啊,何况那诅咒过了千百年,如何解得开。” 阎景缓缓地转过身来,一双眼灿若寒星,他温温柔柔地笑,温温柔柔地说话:“总得试一试。” 李清欲言又止,阎景便又道:“不用担心,如果我真的也应了那诅咒,就算是帮我龙族偿还当年的欠债吧。” 他轻轻地摆了摆手,“我累了,你回去吧。” 李清倒退着离开房间,关好门,站在走廊里握紧了拳头。李初九,你不能活;不过在你死之前还需要先做一件事。 她一步一步朝走廊深处走去,忽明忽灭的灯光伴着高跟鞋的响声,一下,一下。 狗5今晚喝了不少酒,这次偷.拍很成功,节奏也带的不错,至于其余的事他管不着,他只知道自己可以收到钱,很多很多的钱。 一瓶好酒下肚,仗着酒劲他拒绝了朋友们送他回家或者帮他找个代驾的提议,他打算步行领略一下长市的风土人情,说不定运气好还能有个艳.遇什么的。 霓虹灯闪烁,到处都是年轻的男男女女,街头不时有摩托车轰鸣着飙过,地铁站里有人坐在地上弹吉他,唱着撕心裂肺的歌。 所谓民谣,无非就是姑娘,远方,惆怅。 狗5听得高兴,随手掏出几张rmb扔到那吉他手旁边,他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觉得到处都在转,到处都是笑声歌声。 前面,就在前面那个电线杆底下,站着个穿着超短裙的年轻姑娘。虽然此时还是四月末,可她却穿着低.胸.装,露出来的雪.白.胸.脯让狗5好一阵头晕目眩。 好长好直的两条腿啊,狗5觉得眼泪已经从嘴角流出来了。他笑嘻嘻地走过去,脚步一个踉跄,跌进了长腿妹子的怀里。 软得就像天上的云团。狗5想着,努力抬眼瞧长腿妹子的脸。 这张脸皮肤雪白,眉眼好看,笑起来一边嘴角一个小梨涡。还真是个大美女,狗5想到。 4.24上午8点,所有的新闻都在播报一条最新消息——娱乐圈第一狗仔狗5于今晨发现死于寓所,经法.医初步检测,判定其死于心肌梗塞。小编在此提醒各位,饮酒适量,平时注意检查身体,保护好我们的心脏。 李初九在那个巨.龙.痛苦蜷.缩.痉.挛的永恒梦魇中醒来,她揉着太阳穴,看着最新新闻,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作家.案中的所有受.害.人,一样的心肌梗塞,一样的天衣无缝。 她头痛,觉得自己的面前是团乱麻,扯不清理还乱。眼下的事情进展已经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和理解范围,收妖不是斗斗法就行么,怎么还要逻辑思维,抽丝剥茧 ? 我又不是警.察。 救命啊!
糖
4.26,早六点30分。 “叮铃,叮铃——”响个不停地手机铃声打乱了正洗脸刷牙的李初九的节奏。今天她本打算找老马面谈,最好还能见一次莉莉,让她再仔细回忆一下细节。 任何细节最好都不要放过。 她还想去一趟教育幼儿园,和李清深.入了解一下。范清辉自打回来以后就很不对,李初九虽然是个万年单身狗,但这种少年心事,她还是多少了解一点的。 所有的事情堆积一处就像一大团乱麻,不过李初九还没丧失信心,她觉得事情总会解决的。收妖这种事,自己虽然不是警.察,做不到抽丝剥茧,但没有条件咱们也要创造条件,作为华市最后一个收妖人,她生来就肩负使命,就算硬着头皮,也得上。 既然怎么都得去解决问题,还不如想开一点,别自己难为自己。 当然,一切的盲目乐观都是在这个电话打来之前。 李初九叼着牙刷,满嘴泡沫的接通了电话,来电显示上的这个人即便她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立马接电话,即便她正单手吊在桥上,也得在坠落之前接通这个电话。 “初九,我是你爸。” “爸,我打算这几天去看您和我妈呢。” “你妈摔了。” “啊?摔到腿——” “我这就到。” 李初九挂了电话,慌慌张张地换鞋子,顾不得擦嘴角的泡沫,扯脖子喊范清辉:“范清辉,范清——会开车么?” 范清辉:“会。” 李初九:“载我去一趟郊区。” 范清辉:“春游啊?” 李初九:“我妈摔了,去接她看病。” 范清辉:“你不是孤——” 他没把话说完,挠了挠头,觉得这样有点唐突,可师父不会骗自己,李氏一门每一代新的收妖人出生后,几年之内父亲就会无缘无故病故,随后其母也会追随而去,这是一个无法破解的诅咒。换而言之,李氏一门的收妖人都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如果说有例外,只有李初九的太姥姥,可李初九什么时候冒出父母来了? 范清辉百思不得其解,李初九显然也没心情和他多解释,只是扯着他胳膊一路下楼,连跑带颠儿的到了车库。 “没时间解释,上车吧。” “你的车?你会开车?” “不会,所以要用你。” “不会开车却弄了一辆车,摆着看的?” “哪那么多废话,动作麻利点。” 李初九暴躁地把范清辉推到驾驶室,自己坐后座,“认路不?” 范清辉忙点头,无论李初九这父母是从哪冒出来的,他都已经看出他们在她心中的重要性。于是不再罗嗦,范清辉熟练地倒车出库,一路风驰电掣,驶向李初九给出的地址。 华市是县级市,城市并不大,这一路疾驰他们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还不等车子停稳李初九已经拉开车门下车,范清辉紧跟其后,二人一路爬上六层小楼的三楼,李初九掏钥匙开门,甩掉鞋子也顾不得穿拖鞋,直接进北卧室。 老妈正坐在床上,穿着家居服,老爸半蹲着,给她揉腿。 李初九:“妈,你怎么样?摔到哪里?怎么摔的?” 老爸:“别提了,昨天我就说想去长市看你姑姑,车票都买好了,结果今早吃饭的时候一个没看住你妈就去厨房——我就听哎呀一声,她已经摔了。这腿当时就鼓起来好大一个包,是我给揉回去的。” 李初九蹲下.身子查看老妈的伤势,她的左腿膝盖处青紫一片,稍稍一碰,便低低呼痛。 李初九;“这样可不行,去医院吧。范清辉——” 范清辉一直在打量这两位老人,此刻乍然听了李初九扯嗓子喊他竟吓了一跳,忙应了声,“我这就去叫救护车。” 救护车在十分钟之后到达,范清辉早已下楼等着引领医护人员。来的是两男一女,抬着个简易担架。 几个人将李妈妈抬上担架,绑好,范清辉与李爸爸扶着担架两旁,下楼;李初九紧随其后,刚要上救护车,手机响了。 李初九:“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穆子的哭声:“老马,老马他捞上来了。” 李初九:“啊?你慢慢说,老马捞什么?” 穆子;“老马被人从松江捞上来了。” 李初九:“啊?!你别着急,慢慢说。人怎么样?” 穆子:“没了,初九,你快来——” 李初九脑袋里嗡的一声,这团乱麻无疑已经打了死结,并且明显的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戴着口罩的女护士探出头来,“家属,上不上车?” 李初九迟疑了一下,赶过去,俯身对躺在担架上的李妈妈说:“老妈,穆子她老公出事了,这样,我让小范带你们去医院,我过去穆子那里看一眼,随后就到。” 李爸爸:“你去吧,没事,你妈这里有我呢。” 李初九:“诊断结果电话告诉我,不要心疼钱,所有的费用我拿。” 李爸爸:“快去吧,人就是这个时候最需要朋友,你快去看一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唉,挺好个孩子,命不好——” 范清辉也探出头来,没了平日的稚气:“放心,有我呢。” 救护车车门关合,李初九看着它逐渐远去,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她双手拇指大力按压两旁额角,叹了口气,振作精神;打量一下四周无人,从兜里掏出一张黄裱纸,默念口诀,用了土遁。 李初九赶到长市的时候穆子正被家人簇拥着走出认.尸.房,穆子家是个大家族,表兄弟很多,李初九老远就看到了她红肿着眼睛,被两个表兄弟媳妇搀扶着。 李初九疾步赶了过去,还不等开口,穆子已经腿一软往下滑。幸亏俩表兄弟媳妇及时架住她胳膊,这才避免她滑坐到地上。 “初九,老马他——”穆子泣不成声。 “到底怎么回事?老马不是回长市了?怎么就掉到松江了?” “初九,都是我不好,我早就应该告诉你,老马他,他外面有人。” “啊?” “俩人有一段时间了,我看过他们的聊天记录,这次是那女人说要分手老马才着急忙慌地赶到长市,谁知道,谁知道他电话不通,接着就——” 穆子说不下去了,李初九听得一头雾水,突然想起莉莉说过的话,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叹口气,李初九有那么一瞬极度责怪自己——我早就该把老马去找公主的那些事和穆子实话实说的。 然而,这世上什么都有得买,唯独后悔药无处买。 李初九暗暗叹了口气,走过去大力抱住穆子,轻轻地抚着她的背,什么都没有说。 4.26下午一点。 李初九心神不宁地躲在穆子表兄家的小走廊里给范清辉打电话,电话响了好半天才接通,范清辉的声音有点疲惫:“拍了片子,现在专家会诊,髌骨骨折,要做手术。麻烦的是李妈妈有很多老年病,长期服用的一些药物必须要先停药,等到药理作用彻底消失才可以做手术。” 李初九:“意思就是说要这么干疼几天?” 范清辉:“没有别的办法,硬上手术台责任谁也担负不起。” 李初九大力地揉着太阳穴:“我妈现在情绪怎么样?” 范清辉:“很不好,一直在哭,怕瘫痪。不过你别担心,我师弟在华市市医院骨科,他给做手术。” 李初九:“帮我转告我爸妈,就说我很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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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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