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用给张力打个电话么?” “不用,人家如今是大作家,和咱们不是一类人,不愿意和咱同流合.污。” “切,狗屁作家,听说她写的东西烂的要死,糊厕所墙都没人要——” “要我说她就是有病,长得也不丑,干点什么不好。现在可是笑贫不笑.娼,就她有骨气,活该饿死。你说你就算不琢磨来钱道,总得想着嫁人吧,也不嫁人,咱不知道她到底咋想的。” “哎呀,她是不是有隐.疾啊?” “我看她是脑袋有病。除了看书就是写写写,一点都不过日子——” “哈哈哈,精神病么?那得送六院,六院我有朋友——” 哄笑声不绝于耳,桌子上的美味佳肴不再刺眼,张力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场景,听着一阵高过一阵的笑声。 她握紧了拳头,什么都没说。 双肩被一双干燥稳定的手按住,身后的人再次开口:“恨么?” 张力咬紧了嘴唇,依旧没有说话。 身后的人抬手一挥,她的眼前又出现另一幅景象。 熟悉的院门,熟悉的黄狗,还有熟悉的尖叫声。这尖叫声充斥了张力整个童年,少年,直到她努力考出去离开家。 母亲被那烂酒鬼按在炕上.暴.打,水泥地上满是碎玻璃,污水。 “给不给我钱?给不给?今天你不拿出钱来我就打死你!” “真的没有钱——” “没有钱就出去给老子赚。去打电话,把死丫头叫回来,老大不小了不能白养她。嫁人,明天就把她嫁出去换彩礼。” “孩儿在外面挺好的,你可不能坑她啊。我明天就出去给人刷盘子洗碗,我再多打几份工,你别去骚.扰力儿啊。” “妈的,老子现在就要钱,现在就要下酒菜。对了,狗。” 那男人停了手,想起什么似的冲进厨房,拿起菜刀直奔院子里拴着的老黄狗,“老子今天就要下酒菜——” 他步履踉跄着,双眼血红。那条老黄狗双耳后背,乖巧地低下头,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撒娇声。 “不要!”张力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她浑身剧.烈颤.抖着扑向眼前那幅虚无飘渺的景象。 然而,它却消失了。 那把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恨么?”
交换
张力双腿一软,整个人扑跌下去。这次声音很近,就那么居高临下的在张力头顶。她努力抬起头看着那个在迷雾中的人,咬牙切齿:“恨。” “那么,你愿意和我做个生意么?” “什么生意?” “我可以给你一种能力,心想事成的能力。但是,你需要作出交换。” “心想事成?” “对。只要你想,就可以实现。” “无论我想什么都可以实现?” “可以。但你需要作出交换。” “什么交换?” “用你的灵.魂,只要你使用这种能力,就必须出卖灵.魂,也就是把你自己卖给我。” “人有灵.魂么?” 那人笑了笑,不置可否,“你愿意和我做这笔生意么?”他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力逐渐变得尖尖的耳朵,迷雾中的脸挂上了一丝残酷的笑意。 雨后的夜晚格外凉爽,淋湿的衣服已经干透了,如今贴在身上说不出多难受。李初九仰面躺在一口枯井底,看着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好圆好大啊,像咸蛋黄一样。 她很累,非常累。此刻累得简直能一口气吞下一头牛。可她没有力气从枯井底爬出去,所以她只能在这看着夜空中那轮咸蛋黄咽口水。 “啊啊啊啊,有没有人啊?” 当然没有人,李初九用了血.契后具体会到什么地方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是作为李氏一门,血.契是禁.术。也就是不到万不得已时,千万别用这种连施法人都无法控制的玩意。 但她不后悔,如果当时伤及那些孩子,那她这辈子都过不去自己那关。 叹口气,李初九摸摸手腕上的千妖结,迅速总结了一下自己此次的临危不乱和收妖成绩。呃,前提是,r算妖。 如今这无法定性的玩意已经在她的千妖结里,管他到底是什么呢,总之从今以后李初九知道自己可以睡个好觉了。 不过,我又不是蛙,总不能永远在井底吧。 这么想的时候李初九有点郁闷。她尽力放平四肢,摆个最舒服的姿势,深呼吸。如果现在有人问她在干吗,她一定会一本正经地回答:吸收日月精华。 小说里的胡编乱造到底做不得准,李初九这么呼呼吸吸几次以后就有点腻了,她暗骂声都是骗子,压根就没有什么气行周天之感。手摸了摸肚子,更饿了。她悲伤地摸着瘪下去的肚子,突然发现一件十分值得高兴的事。 手机!经过白日里那番打斗,手机居然还在! 这是什么要命的大发现啊! 李初九乐得不行,忙不迭掏出手机高高举起来,谢天谢地,有电并且有信号。 被突然开了金手指的李初九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绝处逢生的喜悦了。她忙给范清辉拨电话,然而没人接。 臭小子跑到哪去了! 李初九叹气,果然小.奶.狗都不靠谱。想了想她拨了119,搞个定位报了警就说自己不小心掉枯井里了。 这事虽然有点丢人,却无疑是最快捷有效的方法。反正脸皮不值钱,李初九压根不在乎。 在等最可爱的人出.警的时间里,一颗心放到肚子里的李初九轻车熟路地上了围脖,找到阎景。 李初九:我又来了。 李初九:你猜我在哪?说出来笑死人了,我此刻在一口枯井里。 李初九:多神奇啊,我也想不到我居然会落到这么狼狈的地步。不过今天晚上的月亮又大又圆,像个咸蛋黄一样,在井底赏月挺别样情调的。 李初九:拍戏呢?还是准备活动呢?幸亏你不看私信,否则一定把我当成大变.态抓起来,说不定现在我已经收到律师函了。其实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朋友,也不知道有些秘密到底该去哪说。我说过把你这里当成树洞,纯粹吐槽哈,反正你也看不到。但说的过程也是解压的过程。就当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小秘密吧,希望我不要给别人起到不良的带头作用。当然,也没人会知道。 李初九:今天虽然有点罗嗦,但我真的很想说话。我的千妖结马上就要装满了,当初太姥姥把它交给我的时候并没有告诉我千妖结满了以后该怎么办,就像我不知道我会有怎样的结局一样。 李初九:也许我会活得久一点, 李初九:说起来就像天方夜谭一样,李氏一门我将是最后一代传人了。我不打算结婚,不打算害人。不过我挺想解开李氏一门这个古老诅.咒的。 远处有警.笛声响起,接着是一片手电筒的光,李初九看到井口露出一张人脸,消防员小哥趴在井口,朝下喊:“有人么?” “在这儿,在这。”李初九忙打开手机上的电筒,高举起来晃动。 救援有条不紊,很有经验的消防员小哥哥们很快就把李初九救了上来,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就有人问她到底是怎么掉到这口枯井里的。 “遛弯。晚饭吃多了遛弯,结果只顾着玩手机噗通一下就掉下去了。”李初九顺口胡诌。 她在对话框里打出今天的结束语:我被救上来了,接下来回家洗澡看月亮,今晚我决定吃咸蛋黄月饼。 长市,时代广场18楼188室。 手机屏幕映着阎景俊秀非常的脸,字太多他看得有点头疼。他关掉对话框,对着穿衣镜整理白衬衫。 白衬衫腰间带一点暗花,符合他不张扬的性格。黑西裤展露好身材,那两条笔直笔直的好腿,让无数粉丝为之疯狂。 阎景把西装裤上的黑色细背带挎好,仔细地挽起白衬衫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抬头看月亮。夜色浓郁,一轮圆月高挂天穹,又大又圆像咸蛋黄一样。 他呆呆地看了会月亮,深吸口气,一纵身跳下18楼。 漆黑如墨的夜空中,一条巨.大的青龙穿云破雾,飞向它的目的地。 “范清辉?范清辉?!”李初九捧着那本封皮破旧的书扯脖子喊。 范清辉打了个哆嗦,手还湿着也顾不得,他从厨房一溜烟跑出来,给李初九打了个立正:“报告长官,我今天没接到您的求救电话是我不对,我——” “不是那个,和电话没关系。”李初九将那本书杵到范清辉面前,“这个,你动过么?” “什么?”范清辉一头雾水。 “这本书你动过没有?” “没有。这是什么书?小说么?唉,《末世》再也不可能更新了,想想还挺可惜的。不过你终于解决掉了执念,倒是值得高兴的。” “你说什么?” “我说再也看不到更新了。” “不是这句,是最后那句。” “我说你解决掉了执念,值得高兴。喂,你去哪?” 李初九把手里的书朝范清辉一扔,风风火火地穿外套,风风火火地穿鞋,风风火火地往外跑。范清辉;“已经很晚了,老板您要去哪啊?” “我想再去一趟现场。” “什么现场?” “王芳家啊。我已经知道怎么找到那个幕后黑手了。” “啊?” “执念。既然r是王芳的执念产生,那么我可以再找到一个有执念的写手,诱.捕那个幕后黑手出来。” “写手千千万万个,你知道到底哪一个有执念?” “所以我才要再去现场啊,我需要知道王芳的执念是什么?她的心魔是什么。她的心魔产生执念,而执念最终杀了她。我只要弄清楚她的心魔是什么就行了。” “可王芳已经死了,也许压根不会有第二个有执念的写手出现。” “万一有呢?既然王芳可以制造出将人永远困在梦境中的r,那么万一有下一个写手,谁知道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大事啊。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 “砰。”的一声防盗门被李初九关上,听着她“蹬蹬蹬”一路小跑的下楼声,范清辉慢慢地翻开书。 这本封皮破旧的书如今只剩下开头那一段文字,其余的,都变成了空白。 再也没有人知道,这本书里曾经记载着什么。 天已经蒙蒙亮了,李初九从晨练的人群中飞奔而过。风将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没有时间理会人们诧异的目光,只是不停狂奔。 王芳家的家具一律被内力震碎,显然幕后黑手是位高手。可是,王芳为什么尸.体完好?难道,她是妖族? 如果王芳是妖族,那么这位幕后黑手一定是激发了她的妖性,这才让她创造出了r;既然有先决条件,那么是不是可以代表这位幕后黑手不是随意选择人下手? 换句话说,不是任何一个写手都可以被激发,继而创造出一个惊世骇俗的玩意。这个写手首先要具备一个条件——妖族。 妖族的心魔化成执念,执念成了某种惊世骇俗的玩意,就像r;或者下一个什么东西一样。 下一个,会是什么呢? 李初九穿过一群晨练的老人时,听到早间新闻的播报—— 据最新消息,昨夜本市xx镇出现一起神秘案.件,被.害.人男性,54岁,被发现死于酒缸里—— 李初九停步,“大爷,在看早间新闻啊?” “是啊,你说多古怪,我活了这么大年纪就没看到过这么大的酒缸。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死在酒缸里了?” “唉,可不是么。他啊,我认识,也算死得其所了。据说他生前就是个酒鬼。” “哦哦,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是不是他家闺女老大不小了还不嫁人,一定要当什么大作家那个。” “对对,就是他。我告诉你们,那可不是他亲闺女,是捡来的——” 人群聚拢一处叽叽喳喳,李初九的心豁然开朗,那团乱线已经捋出了头。
双刃
小英在打第十场手机麻将,今天她手气出奇的烂,憋了一肚子火都不知该找谁发泄;正郁闷,就见店门被人推开了。 进来了一个姑娘。 小英重又低下.头.酣.战,“美女外送还是店食?有预订么?” 李初九环视这家华市有名的特色餐馆,现在还不到饭口店里空荡荡的没有顾客,吧台里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的年纪,高鼻深目有点像老外。 李初九在脸上摆个好看的笑,“不好意思,我想打听个人。” 小英皱眉,没抬头,“谁啊?” 李初九,“张力。” 小英,“哦,她啊。大作家,我和她不熟,你找她有事?” 李初九,“听说你们俩是最好的朋友。” 小英撇嘴,“那是以前,现在人家嫌咱没文化。而且就她,不是我小瞧她哈,又没有高学历还妄想出名,真当自己是大作家了?要我说她也老大不小了,不如早点嫁人生孩子;太浮了,不稳当。” 李初九:“……” 小英:“你要是认识她就帮我劝劝她,我手里真的有现成人选,虽然是个二婚但好在没孩子,嫁过去就有现成的房子车子,还嫌弃啥啊。就她那家庭,人家不嫌弃她就不错了。” 李初九:“说起她家,你看新闻没有?” 小英:“什么新闻?” 李初九:“昨晚她爸死了。” 小英;“哦,那个烂酒鬼。” 李初九:“嗯,的确是因为酒死的,不过——” 她故意止住话头,不再说下去。果然,小英抬起头来,问李初九:“不过什么啊?” 李初九叹了口气:“不过事情有点不太一样,她爸是被淹.死在一口巨.大的酒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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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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