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英:“现在哪还有什么巨.大的酒缸啊?对了,你是谁?进来就打听东打听西的,不是骗子吧。” 李初九笑了笑,她看着神色开始不自然的小英,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手腕一晃那张符纸便腾空而起,接着在半空中爆.开,“呼”的一下烧着了。 小英张大了嘴愣愣地看着很快就化成灰烬的符纸,好半响才将目光转向李初九:“神婆啊!” 李初九不置可否,“或许你听说了前几天咱市死了个新锐作家,死状诡异,家具全部被震碎——” 正是大白天,可小英还是激灵灵打了个哆嗦,她凑近李初九,神秘兮兮地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说:“小神仙,张力她爸真的是淹.死的?在巨.大的酒缸里?” 李初九点头。 小英:“什么样的酒缸?是不是一人多高,就像最早农村那种腌酸菜的大缸?” 李初九点头。 小英搓着胳膊,脸都白了。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李初九凑近她一点,小小声说;“这次可绝对不是意外,你也看到了我是有真本事,也的确想帮你。不过,你要是不需要我帮忙的话那就当今天没看到过我。” 说完话李初九转身就走,果然,还不等她拉开玻璃门小英就已经追了上来;一把拉住了她胳膊,就像抱住了救命稻草:“小神仙别走。” 李初九目光从小英的脸看到她抱着自己胳膊的手,这是张极其市侩的脸;一瞬间,她有那么一丝丝犹豫。 这种市侩,真的不需要惩.罚么? 但李初九还是朝她笑了笑:“我可以帮你,但你要实话实说。” 小英:“好好好,我一定实话实说。” 她拉着李初九走到茶台前,愣是按着李初九坐下,又是给她泡茶又是给她洗水果,殷勤忙活了老半天才搓搓手一脸紧张地站在李初九旁边:“小神仙,不知道您是怎么收费的?” 李初九差点被一口茶水呛到,她梗了梗脖子,无奈地回答:“不收费。” 小英:“啊?” 李初九:“这点你不用担心,具体原因我也没法和你细说,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和张力之间具体的关系和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就行。” 小英;“我知道我知道,天机不可泄露,你们神仙的规矩我懂。小神仙,不瞒你说,昨晚我真的碰到——”她咽了口吐沫,声音开始颤抖,“昨晚我真的碰到件怪事。” 李初九:“什么怪事?” 小英:“昨晚我喝了不少酒,回家就睡了,睡到半夜的时候渴得很,就寻思起来喝点水,结果一睁眼就看到床头有口巨.大的缸,我揉揉眼它就不见了。当时我以为做梦看花了眼,谁知道张力他爸是酒缸淹.死的啊!你说我是不是撞到什么了?会不会有危险啊?小神仙你一定要救我。” 她带着哭腔,就差当场跪下来了。李初九尴尬地挠了挠头,生怕她真的跪自己,这可是折寿的事,她李初九可担不起。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帮你也可以,但是你得如实说你和张力之间的关系到底怎么样?最近你们有没有联系,都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要一点不落,绝对不可以隐瞒任何细节。” 暮色四合。 李初九托着疲惫的身体往家走,她绕到小区后门,这里离华市唯一的一条河非常近。如今已是清明后,又下过一场暴雨,正所谓春雨贵如油,这场雨后河边的柳树突然就绿了。 她沿着河堤走,觉得有点心累。 张力和小英的关系让她想起了自己和穆子,都是多年的友谊都是几近崩盘。李初九不想去研究人心和人性,她也不想矫情,虽然人生在世每个人都是孤独的行者,可人毕竟是社会性动物,孤孤单单的,容易出心理问题。 她觉得张力现在就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当然,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她也不想指责小英她们的所作所为。李初九只是觉得很累,突然间无比的疲累。 早已冰消雪融,此时的河面夕阳倒映其上,微波下去年的残荷枯叶飘动着,平添几许惆怅。 李初九找个干净地方坐下来,掏出手机翻看阎景最新状态。 他进组了,据说这次的剧班底特别强,有几个老戏骨给他搭戏,如果他演好了就有机会拿大奖。 探班照里的阎景梳着民国时期的发型,穿着衬衫马甲西裤三件套;眼神冷冽,恍惚间倒像是民国时期的人物穿.越过来了。 李初九第一次有了不真实感。 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么?她真的见过这个人么? 打开对话框,李初九留下一行字:如果你突然有了一份特殊的能力,你会怎么样?恩仇必报? 她退出围脖,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冲着无尽夕阳深吸口气;如果我突然有了一份特殊的能力,我又想干什么呢? 屋子里很温暖,范清辉还没有回家。李初九泡了面,把自己扔在沙发上。她摸着手腕上的千妖结又把自己今天所做的事仔仔细细回忆了一遍,确定毫无纰漏这才放了心。 门铃响了,李初九开门,就见范清辉抱着个鱼缸,缸里还游着两条鱼,“我看你家里太没生机了,就弄来了这个。” 李初九瞪大了眼睛;“谁弄来的谁负责,我最讨厌花花草草和这些活物了。” 范清辉:“别啊,要有爱心,这个世界是多姿多彩的,俗话说一草一木也有情,您不要这么无情好么。” 李初九:“得得得,我看你跟着我回来压根不是尊师命来帮我的,其实你就是为了下山到处玩吧?” 范清辉:“天地良心我才没有,我真的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你开心。” 李初九:“嘴好油。臭小子你越学越坏了,居然也开始顺嘴胡诌花言巧语了。” 范清辉:“我真的冤枉,我今天不是跑出去到处玩了,我看你最近心情不好就上网查了查,然后就去买了这些。” 他把脚上的运动鞋甩下来,进屋,安排好鱼缸的位置;摘下背包,从包包里一样样往出掏。 李初九看着很快就摆了一桌子的瓶瓶罐罐眼珠子都要气冒出来了,她二话不说抄起一只瓶子就砸范清辉:“你才更年期!你才需要吃延更丹呢——” 范清辉一把接住瓶子,一脸懵;“买错了?我看说明了啊。心情大起大落还暴躁想打人,对了,更年期是什么意思——” “范!清!辉!” 暴躁如雷的怒吼声直冲云霄,鱼缸里的小鱼躲到了水草下。范清辉绕着茶几逃,李初九紧追不舍。 夕阳在此时彻底沉入水底,夜幕降临。 长市时代广场18楼,漆黑一团的走廊里响起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118室外面,一只苍老的手颤颤巍巍地抬起,敲门:“笃笃笃。” 一把苍老的声音在漆黑的走廊里回荡,“您在么?” 本漆黑的走廊里顶灯一盏盏亮起,照着恭恭敬敬站在门外的那个人。那人的背挺得笔直,声音却苍老异常,他带着最大的恭敬,再一次敲门。 “笃笃笃。” “您在么?”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答,但是没有允许,他不敢离开也不敢推开门,哪怕这扇门本就没有关合。 就这么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外,他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屋子里终于有人回答。 那是个男人的声音,清朗温柔,说不出的好听:“走吧,双刃。” 只是四个字,无比残酷却又无比温柔。而门外的男人什么都没有问,他甚至没有开口为自己求情,只是默默地转身离开。 寂静的走廊里回荡着他的脚步声,亮起的灯一盏盏熄灭了,走廊里重又恢复了漆黑。 看不透的漆黑,就像这里只是个无边的梦魇。
六界
夜色如墨,繁星似锦。 今天就餐的顾客非常少,饭店早早打了烊。小英打了辆出租回家,家里冷冷清清的,不用想也知道酒鬼老公又出去喝了。 估计今晚不能回家。 回想起白天的一切和那神秘登门的姑娘小英还是觉得像一场梦。那姑娘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质,说实在的,小英有点怕她。 人总是会对神秘未知的一切产生恐惧。 她将家里所有的灯点亮,神经兮兮地检查了几遍门窗,然后迅速脱了衣服钻进被窝,澡也不敢洗,手机.麻.将也没心情打。 上帝保佑佛祖保佑九天.玄.女保佑我今晚顺利渡过。这辈子我没做啥亏心事唯一就是对朋友嘴黑点,可我真的没想害她;今后我改,我都改!我再也不嫉妒别人,再也不对张力她pua了。 小英抱着被子靠坐在床头,越想越紧张。她手不自觉地去摸脖子上挂着的符,觉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头皮也一阵阵发麻。 千万别害我,千万别害我。 如果祷.告有用的话,可能很多事情都进展不下去了。 就在小英哆哆嗦嗦不停重复的时候,窗外的黑暗中有一双血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张力冷眼看着屋子里吓得抖成一团的曾经的朋友,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痛快。这些年她生怕小英生气生怕小英离开自己,她讨好这个唯一的朋友,可是,小英从来就没有把她当成一个人,一个会生气会开心,有独立思想的人。 嗬,也许她是对的,我本来也不是人。 张力看着自己巨.大的羽毛翅膀,幽幽地叹了口气,我本就不属于人类,所以即便我很努力也终究不能融入。人啊,到底他们的心里在想什么? “谁?谁在叹气?”小英头皮都炸起来了,刚刚,就在刚刚她分明听到一声叹息!那叹息是那么熟悉那么清晰,是她,一定是她来了。 没有人回答。 小英抱紧了被子机械地转动脖子,如果没听错,刚刚声音传出的方向是窗外。可我这里是8楼,怎么会有叹息声。 她浑身剧.烈.颤.抖着,脖子僵硬至极,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也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小英终于转过了头看向窗外,于是她就毫无准备的与一双血红的眼睛对视了。 确切说她并不是毫无准备,在看到那双眼睛之前小英也想过很多恐怖景象,她甚至做过心理建设,但所有的想象都不如亲眼所见更令她崩溃。 “啊!” 小英惊叫一声,跳下.床就往门外跑,她已经顾不得自己只穿着睡衣,只是疯了一样跑到门口,拼命拉门。 门打不开。 她疯了似地拉门,踹门,不停地尖叫着,就觉得后背发凉。豁然转身,腿一软顺着门就坐到了地上。 “张,张,张——” 张力居高临下地看着变成一滩烂泥的小英,突然觉得很开心,她有种莫名的兴奋,那种兴奋让她很想做点什么。可是她连张张嘴都没有,只是停留在半空中,翅膀轻轻地扇动着,像是一幅惟妙惟肖的雕像。 “张,张力,咱们是多少年的好朋友,我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你爸,你爸,不不不,是那个烂酒鬼他打你妈,他是坏人,他该死。可我从来没有害过你,张力,我从来没有害过你。” “他该死。”张力血红的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面色惨白的小英,一字一句补充道:“你也该死。” 她尖尖的耳朵动了动,接着一个俯冲,十指做爪,扑向地上的小英。 小英退无可退,极度惊恐下条件反射地抬起胳膊挡住面门,惨叫一声,眼一闭,昏过去了。 张力弹起的十指上皆是寸许长的指甲,她打算掏出小英的心看一看这个人怎么能做到那么无情。她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将那颗黑心一口一口吃下去时的快乐,可就在她的十指离小英身体三寸远的时候,一阵耀眼强光突然从小英脖子上发出。 伴着强光是一股大力传来,张力被这股大力向后推,整个人平飞出去老远。幸好她及时稳住身形,这才没有和墙壁来个亲.密.接.触。 在半空中忽闪着羽毛翅膀,张力血红的眼睛警惕地看向四周。刚刚一瞥之下她已经发现小英脖子上戴着一道符,那是一道收.妖.符,原来有高人相帮。 “谁?谁鬼鬼祟祟的不肯现身。”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一把声音出现在窗口。张力目光转动,就看到窗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 是一男一女,男帅女美,只是姿势不太好看。 俩人挤在一把飞剑上,姑娘眼看着就要掉下来了,还硬撑着结手印摆个自认为酷毕了的姿势。男的就问女的:“您也用这口诀?” 女:“不用啊。” 男:“那你还说。” 女:“显得比较拽,毕竟电视剧里男女猪脚出场都要拽一点。” 闻听此言男的居然有点含羞带怯,他眸光低垂:“男女猪脚?” 女的踹了男的一脚,“你想多了,我是大女主,不需要男猪脚。” 来的当然不是别人,李初九抓住了范清辉以后痛痛快快暴.打了他一顿,突然想起今晚的任务,奈何自己不会飞,这才临时抓了劳工,让范清辉飞剑载着她及时赶到。 张力眯眼看着这对打情骂俏的男女,等到他们终于正经起来了,才开口;“这么说,你们是来收我的?” 李初九更正:“是收妖。” 张力;“……” 李初九继续补充:“我这是义工,没得银子赚,但我李氏一门世代责任就是守护天下苍生。咳咳,这么说好像有点大。总之,那都不重要,我只知道从我生下来开始就与天下妖精为敌。有妖就必须得收,哪怕不吃饭不睡觉,也得收妖。” “你可真啰嗦。”张力可没心情听她啰嗦,还不等她把话说完,她已经扇动着翅膀,扑向李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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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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