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延好奇:“是什么东西?” 迎庆直言道:“昔日你当护法,有神兵在身,但当年你离开青鸾城,未将神兵带在身上,如今你回归青鸾城,为师却找不到那一把神兵,只能为你再铸一把。”话落下,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于半空中轻轻一划,陡然一道青蓝光影自楼上乘风飞落,穿过里门,转圈飞至黄延身前。 黄延举起一只手接住,捧在眼前细细一瞧,原来青蓝光影是一把极好看的新铸神兵,他细细欣赏了剑鞘,心底里很是喜欢,眉眼之间跃动着欢喜。 迎庆催道:“你把神兵取出来瞧瞧。” 黄延便大方地握住柄子,将白刃自鞘中取了出来,竖着举在眼前,细细欣赏精致的锋背与利刃,而雪亮的白刃上,亦映出他的俊美脸庞。唇角上扬,他欢喜着将白刃送回鞘中,谢道:“多谢师父!”随即记起一件事,忙趁此机会问:“师父。我上次碰巧看到大师兄在打铁房,似乎也在铸造神兵?” 迎庆叹了叹,便不隐瞒:“前几日,为师将铸此神兵的事知会城主,想不到城主比为师更早做决定,吩咐你大师兄铸了这把神兵。” 黄延听罢,心里更为欢喜,紧紧捧着神兵不撒手,亦不由忖道:是炎风铸的神兵?!原来他那时,是在为我铸这把神兵…… 迎庆只怕忘记,当下补充:“为师已为这把神兵起了名字,叫‘青山明鉴’。你若不喜欢,可以再更改。” 黄延垂眸,微笑着答道:“不,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多谢师父。” 迎庆轻轻点头,然后吩咐道:“回去忙吧。” 黄延抬手向迎庆作揖,即刻转身,带着青山明鉴离开了长老阁,路上总是紧紧抱着这把刀剑,喜悦的心情都忍不住挂在了唇角。 他一边走着,一边轻轻抚了抚眼前的这把刀剑的鞘,喃喃:“你是我最爱的那个人铸造的,我会待你如他那般,你也要向我保证——他永永远远都会在我的身边,与我同生同死,人间两不散。” 长老阁内,迎庆捧起杯子,抿一口茶之前,又并拢食指与中指,在半空中轻轻划了一回,一只纸鹤自他的指尖飞出,拍打翅膀飞出了长老阁,更飞出了青鸾城,穿过高空,跨过海洋,直往平京宫都而去。 黄昏以后,又有一只纸鹤悠然地飞过青鸾城内的宽阔径道,飞过万千屋顶,飞入金陵阁的院中,飞进了正屋左侧的耳房,落在了弥勒榻上。 侧身睡着的黄延忽然睁开眼,一瞥茶几案,瞥见那一只纸鹤,便缓缓撑起上半身,伸出一根食指,朝着纸鹤轻轻转动食指,施展术法,纸鹤便又自己动了,自行展开,变成了一张整齐的方形纸片,轻飘飘地飞落到他的手中。 纸上原来写着一句话:莲蓬和西瓜,你喜欢哪一个? 黄延看了一眼,便知晓是谁送来的附言纸片,勾唇一笑,当即敲了一个响指,手中的纸片立刻又飞起来,又变回了纸鹤的模样待命,黄延下了弥勒榻,跟随纸鹤离开了耳房,也离开了金陵阁,一路跟着纸鹤走,穿过雾气缭绕的莲花湖上的宽阔九曲桥,来到了一座寂静的水榭,撩起竹帘进到屋中。 屋里的多枝灯亮着烛火,有一张矮方桌竖着靠在不足三尺的墙壁上,桌子两侧早已放置了舒适的坐垫,桌案上放置着一鼎莲花博山香炉,犹若丝线一般的香雾徐徐自香炉的中央腾升而起,从敞开的窗户飘了出去。 带黄延来到了这里,纸鹤便落在了桌案上,转眼间化成了空气。黄延来到桌前,瞧了瞧周围一眼,便朝着空气说道:“莲蓬和西瓜喜欢哪一个?那是小孩子才做的选择。” 话落,立刻传来了一声回应:“你的意思是,两样都要了?还好我两样都准备了。”紧接着竹帘掀起,一道人影渐渐接近,是黄延熟悉的身形和衣裳。 黄延瞧见他手里拎着一只食盒,便问道:“你难道只带了莲蓬和西瓜过来?” 朱炎风答道:“我不会让你挨饿,莲蓬和西瓜只是饭后的甜品。” 黄延好奇:“你还带了什么过来?我现下饿得可以吃下两头牛了。” 朱炎风将食盒轻放在桌案上,保证道:“如果你吃完了还饿,那你便吃我。” 黄延回道:“吃你?那你得到金云楼问一问你给我铸的神兵愿不愿意让我吃了你。” 朱炎风觉得有趣,便问道:“一口神兵要如何回答我?” 黄延答道:“神兵的深处,自然会慢慢孕育出剑灵,由剑灵回答你。” 朱炎风笑了笑:“那它至少要历经数十年才能孕育出剑灵了。”然后将黄延轻轻拉到身边,搂着他,让他坐在自己的膝头上,再然后,打开食盒。 享用完晚膳,两人一边吃西瓜串,一边随意谈聊,许久之后,朱炎风瞧了瞧新鲜的莲蓬,便拿起一支,慢慢撕开,取出莲子,剥开嫩绿的莲子壳,取出白白胖胖的嫩莲子,先品尝一颗,觉得味道不错,又剥出了第二颗,轻轻塞进黄延的嘴里。 黄延说:“今年莲子的滋味可真不错。” 朱炎风连剥了两颗,一颗放入自己嘴里,另一颗送到黄延嘴里,两人吃着甘甜的嫩莲子,安享着从窗外吹来的微风。 黄延忽然说:“你铸的神兵,我要是只供起来,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朱炎风一听,微愣住了,便回道:“可是师父的本意,是让你用来防身。” 黄延说:“它既然已经归我,师父肯定不会在乎我用不用它,倒是你,它是你铸造的,我坦白和你说,我要把它供起来。” 朱炎风轻轻劝道:“神兵如果不用,便难以发挥它的价值。” 黄延坦白:“我舍不得用你铸造的神兵,就如同我娘遗留给我的琴一样贵重。” 朱炎风只轻轻叹了叹,不言语。 黄延也不在续说这件事,只随手拿起一支莲蓬,自己剥莲子,还没品尝,只瞧着莲子,忽然喃喃:“莲子三分蜜,清泉有逊色,两人合一颗,结发似莲茎。” 朱炎风好奇道:“为何突然吟起这首诗?” 黄延侧头看着他,浅笑道:“既然你想知道,这次我便不刁难你。”便嘴衔一颗莲子的半边,侧头凑近朱炎风的嘴唇,朱炎风什么也没想,大方地含住这颗莲子的另一半,四片唇瓣轻碰之间,同时轻咬下了半边莲子。 只过了半个时辰,剩下最后一支莲蓬,黄延拿在手里把玩,朱炎风轻轻夺过,掐断了大部分的茎秆,然后插在黄延的发髻上,对他说:“真好看。” 黄延回头,朱炎风瞧了瞧他的脸庞,轻轻碰到他的鼻尖,便吻了他的桃花唇。外面,满是霞光的晦暗天空终于彻底沦为漆黑,正巧是开始吸纳月之清辉修行的时辰。 朱炎风的手穿过松开的衣襟,开始暗中捉风月,渐渐与黄延攀上了兴致,在桌案边缘大胆地来一场风月,不知不觉地逝去了一个时辰,跨过一个极致的巅峰,随后,两人相互为彼此整理衣袍,朱炎风瞧见黄延的鬓发有些许零乱,便用手为他抚理好。 单手撑着下巴,黄延看着窗外面的风景,说道:“今夜,想在这里宿一晚。” 朱炎风回道:“我已经借下了这个地方,今夜到明日大清早应是不会有人来打扰。” 黄延满意地露出了一抹微笑,朱炎风搂着他,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二十天悄然逝去,清晨一大早,紧闭的国子监正大门解去了尘封,向两侧敞开来,穿着灰衣袍的侍者们手执扫帚,将门前的尘埃清扫干净。 只刚过了辰时,几十辆马车从各郡国绝尘来到,几百名侍者不论男女,都从国子监里奔跑出来,整齐地立在正大门的两侧,排成两列长龙,皆面朝着门扉中央的通路,马车缓缓通过时,众侍者皆捧手恭敬迎接。 马车入了国子监的辽阔庭院中,众学生自马车下来,立即命人将行囊搬上小楼。杨心素又换上了女子打扮,乘船过来,这会儿只刚到了船坞,跟随着无砚踏过了木板,左脚刚踏上陆地,便听闻无砚的一句提醒。 “好像有人乘马车来接你了。” 杨心素忙抬头,见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了面前,车门打开,露出了李祯的脸庞。 李祯启唇催道:“快上来,我送你去国子监。” 杨心素回头瞧了瞧身旁的无砚一眼。 无砚笑道:“看,他对你多好。好好把握国子监剩下的一两年吧。”第一个登上了马车。 杨心素嘴边低声喃喃:“我才不在乎呢。”便招呼穿上的船员将行囊送上马车、捆绑结实,自己尾随着登上马车,进入车内。 到了国子监,杨心素下了马车,跟随着帮拿行囊的侍者登上了自己的小楼。 李祯一直瞧他的身影,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寝房门口,才安心地闭上车门,回头瞧了无砚一眼,问道:“你打算去哪里?我可以送你一程。” 无砚答道:“多谢圣上美意,那便送我进内宫吧。” 马车的车轮再度转动起来,撤出国子监,通过空空的庭院之际,与宏里所乘的马车擦肩而过,彼此都没有撩起帘子望出去一眼,错失了寒暄的机会。 洪城奔来的马车,亦停在了一座静静的小楼前,宏里与天云一前一后下了马车,命令侍者将行囊送上小楼,随之两人牵着手一起登上小楼。 返回深宫的马车,穿过好几条宫道以后,停在了流星殿前,李祯先下车,领着无砚步入流星殿,里面正响着一个洪亮而着急的声音。 “三缺一啊!怎么办?三缺一啊!要怎么打麻将?” 李祯跨过小香阁的门槛,对焦头烂额的苏仲明道:“父上,我带来了一个人。” 苏仲明闻声回头,瞧见李祯身后的潇洒男子,便放下愁眉,欢喜道:“无砚?!江湖救急来得及时!你应该会打麻将吧?” 无砚答道:“稍微会一点。” 苏仲明忙热乎道:“来来来!坐这里!咱们可以开局了!” 作者有话要说:
21、第21章 只因上元贺香还呆在洪城,苏仲明只好叫李旋顶替,而施朝晶是几乎不会缺席,加上无砚,一座麻将的人数刚好凑齐,但打这一回的麻将的女子只有施朝晶一人,麻将桌前登时清净许多,苏仲明亦能静心地摸牌。 打了一个时辰的麻将,刚好到了正午,麻将局散去,苏仲明便大方地邀无砚一起享用午饭,几个人走在廊道里,苏仲明带无砚走在前面,李旋缓缓跟在后边。 苏仲明对无砚道:“这次打麻将,多亏有你。国子监开学了,杨心素应该也回国子监了吧?” 无砚答道:“是我送他过去的。” 苏仲明笑道:“当堂舅也不容易呀。不过,到了弱冠的年纪,他就得自己东奔西跑了,你就可以清闲了。” 无砚只道:“我这次进宫,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苏仲明大方道:“我与雁归岛慕容世家已是多年的老熟人了,你有什么事尽管说。” 无砚便当仁不让,直言:“近日,我大概要去兰丹,所以想找人帮忙照顾心素。” 苏仲明如是大方:“心素这孩子活泼得很,确实需要有人看着。我这几日大概也算清闲,就替你看好他吧。” 无砚道:“多谢。” 苏仲明好奇:“不过,你要去兰丹做什么?” 无砚只隐晦地说道:“我只是去试一试运气罢了,不会耽误多少日子。” 苏仲明听不明白,但猜测到是私事,便不插手管闲事,只微微一笑,带他走出廊道,穿过台阶,沿着径道走下去。 青鸾城内,因下过一场雨,稍稍凉快了,空气也变得清新,朱炎风独自来到一棵古树下,树的一侧粗壮的枝干垂挂着秋千,黄延坐在秋千上,稍稍摇动秋千。 朱炎风立在秋千的一侧,替黄延推起秋千,让他在半空中更加自在地往前往后飞。过了一会儿,黄延忽然启唇:“算算日子,国子监该是开学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朱炎风答道:“我刚收到城主派人送来的安排书,明日便要启程。” 黄延纳闷:“好不容易习惯有你在的日子,突然又要变成偶尔才能见你的日子……” 朱炎风安慰道:“今日,我多陪陪你。” 黄延遗憾道:“一会儿我便要回金陵阁,不能与你耍太久。” 朱炎风提议道:“我送你回金陵阁,在金陵阁陪你。” 黄延立刻侧头,瞧了瞧朱炎风。 朱炎风问道:“难道不行?” 黄延轻轻笑了笑,答道:“你该知道金陵阁是什么地方,你可以在金陵阁呆半个时辰,如果你要一整日都呆在金陵阁,那便要有所牺牲,比如在金陵阁当义工。” 朱炎风干脆道:“我替你煮茶,整理,甚至研墨。” 黄延狡猾道:“那你得要多煮几壶茶,而且没有茶点也不行。” 朱炎风应道:“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只要你开心。” 黄延笑了笑,忽然说:“我觉得自己飞得不够高。” 朱炎风便加大力道,推秋千,将秋千推得更高,黄延更加觉得欣喜自在,白发缕随风拂动,舍不得停下来。 申时刚至,黄延便带朱炎风踏入金陵阁,对朱炎风说:“不如先去煮茶?” 朱炎风不言语,立刻往生火房走去,进入屋里面。黄延则走到正屋的廊下,瞧了瞧屋内的状况,瞧见众青年该搬书册的在搬书册、该奋笔疾书的在奋笔疾书、该整理的也在整理,忙忙碌碌,无人偷闲,他很满意地转身,推开门扉步入耳房。 一刻钟以后,朱炎风煮好了茶,拎着铜壶横穿前院,进入那一间耳房,如果屏风,把滚热的茶水注入一只茶壶,轻放上盖子,又将铜壶轻放在弥勒榻旁的高脚方凳上的隔热用的藤编垫子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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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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