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延只道:“无聊。” 朱炎风启唇:“今日,师父叫我们下山,去橘园帮忙摘柑橘,历练历练。” 恭和关心道:“摘完柑橘,会不会有报酬?” 黄延回道:“你是想馋别人的钱,还是柑橘?” 恭和立刻坦然:“当然是柑橘了!”一这么说了,便忍不住想入非非:“一定很甜!” 黄延不由道:“你的胃比牛还大,吃完整个橘园都不一定够。” 恭和含笑回道:“延师兄抬举我了,一篮子对我足矣。” 四人来到一座橘园,进入橘园内部,看到众多忙碌的身影,地上的一百多个箩筐已然装满艳丽的柑橘,男男女女抬着箩筐离开橘园。 一位老者走上前来,问道:“你们是……?” 朱炎风代表师兄弟,答道:“家师吩咐我们师兄弟下山来帮忙收柑橘,历练历练。” 老者迟疑道:“可橘园已经有足够的帮手。” 朱炎风说:“家师吩咐,不收半分钱财恩惠。” 恭和站在身后,抬头看看枝头上的串串硕果,又低头瞧瞧经过身侧的一筐筐硕果,忍不住从唇角溢出一滴垂涎的唾液。 老者听闻不收钱财,立刻道:“既然山上那位仙者这般好意,我们拒绝便是我们失礼,几位想摘多少便是多少。” 朱炎风以叉手礼向老者谢过,便带同门走进橘园深处,开始采摘柑橘。朱炎风人高马大,信手便摘到高枝上的一串串硕果,带着一小段枝干与翠叶,径直放入箩筐中。 长月站在恭和的旁边,一边摘柑橘,一边叮嘱恭和:“这次是我们主动来帮忙摘果子,你可要克制一点,这关系到师父的脸面啊。” 恭和回道:“师姐放心,我要是实在馋到忍不住,我就咬我自己!” 长月欣然着点了点头,又摘下了一串带着几片翠叶的柑橘。 黄延离朱炎风不远,摘着柑橘之时,总忍不住回头瞧朱炎风的背影,那时候年幼的他只有六尺身长,尽最大努力伸长双臂,仍旧勾不到高枝上的柑橘,不禁有些发急。朱炎风忽然出现在他身边,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然后替他摘下了柑橘,还对他说:“尽力而为,摘不到的,都交给师兄。” 黄延直直看着朱炎风,眼神里还有一点痴痴的,然后轻轻点头。 完成任务以后,三人带着一身疲惫离开橘园,黄延关心着问道:“大师兄呢?” 长月答道:“大师兄说有点事,让我们先走。我们走慢一点,等他。” 过了一会儿,朱炎风快步赶了上来,三人同时回头,恭和瞧见他手里的竹篮后,登时双目发亮,高兴道:“大师兄!难不成拿到了谢礼?” 朱炎风坦白,打破了恭和的妄想:“是我自己花钱向橘园买的。” 恭和听罢,垮下了双肩,只剩满脸遗憾,忽然一只手握着一个红彤彤的柑橘递到他眼前,他立刻抬眼看了看朱炎风。 朱炎风大方道:“拿去吧。我知道你早就馋嘴了。” 恭和接过柑橘,乐坏了,忙谢道:“谢谢大师兄!大师兄真好!” 朱炎风又递了一个柑橘给长月,长月温婉地回了一句‘多谢师兄’。朱炎风最后看了看黄延,便将一整个篮子都递给黄延,令黄延怔了怔。朱炎风只微笑道:“今日的任务太勉强你了,这是大师兄替师父心疼你。” 黄延害臊地低头片刻,然后缓缓伸出手,接过篮子,启唇:“谢……谢大师兄……” 朱炎风还从腰间取下一个风车,一个由柑橘皮和柑橘枝干做成的小风车,他将这样的小风车插在了黄延耳背的发缕之间,小风车在微风中缓缓转动起来,带着淡淡的橘香。 黄延愣了愣,问道:“这是……?” 朱炎风微笑道:“特意做给你的,刚好合适。你喜欢吗?” 黄延再度低头,两侧鬓发稍稍垂到脸颊也仍旧藏不住他心中的害臊。朱炎风就一直看着这张害臊到脸颊不经意地泛出淡淡绯红的脸庞,直到现在,依旧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不曾忘记过。 喜欢,是在见到对方的第一眼便注定了,而情愫更是在朝夕相处之中,从‘喜欢’变成了一种依赖,仿佛山河便是为他而生,他便是整个天地,整个璀璨的宇宙。
184、第184章 那一日的大清早,苏仲明刚刚醒过来,缓缓撑起上半身,又习惯地侧头瞧了身侧一眼,果然李旋一大早就失踪了,像往常一样,但苏仲明习以为常,轻轻掩嘴打了个呵欠,伸了一个懒腰,就要爬下寝榻。 突然一把利刃穿过两侧纱帐之间的缝隙,准确地横在了他的颈项前,令他瞪大双眼,大惊失色,完全不敢乱动。一只芊芊玉手将其中一侧纱帐轻轻撩起,上元贺香的脸庞马上映入他的眼界。 确定是熟人,苏仲明便放下了心头的紧张,启唇:“师姐!一大早的,你这是演的哪一出戏啊……?” 上元贺香稍冷地浅笑:“小苏,你果然在骗我!” 苏仲明奇怪道:“我骗你什么了?” 上元贺香稍稍凑近他,低声叫道:“闻人无极就是我义父,你休想再抵赖!你要他隐姓埋名替青鸾城查案,但为什么连我也要瞒住!这辈子都不想让我知道了?” 苏仲明慌忙劝道:“师姐!你清醒一点,无极怎么可能是他,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尤其是在这样的早上……”不禁瞥了瞥横在自己颈项前的利刃。 上元贺香立时搬出证据:“我胡思乱想?那你告诉我,闻人无极为何会懂得我义父所使的术法?” 苏仲明怔了怔,一时回答不出,晓得是黄延所怀的武学在上元贺香面前败露了身份,便只好道:“师姐,事关重大,我也是不得已,青鸾城也是不得已!若非这样,他就只能死在邢台之上了!” 上元贺香得意地勾起唇角:“你总算是肯跟我老实招了。”立刻收回了利刃,接着说:“我要你补偿我的精神损失!” 苏仲明紧张地问道:“我……我没什么钱,你要我怎么补偿你?” 上元贺香浅笑着要求道:“等我的宏里过了二十岁,你要推荐他为国相。你的儿子已是天子,他与我儿子青梅竹马,怎样也要地位公平才行。” 苏仲明回道:“我可以推荐他,但他也得要有当国相的谋略和才能才可以通过。” 上元贺香理所当然道:“等宏里醒过来了,我自然会让他好好往这方面学习。”离开之前,忽然想起要紧事,立刻回头补充:“对了,你赶快派人通知祝云盏回来,然后叫他赶紧带人去极乐会,搜查所有能够逃生的地下密道,从出口那条路沿途打探杜落娘的下落!” 苏仲明忙问道:“是无极叫你带话回来的?” 上元贺香理所当然道:“那还用说么。”便离开寝榻,放下纱帐,独自离去。 苏仲明突然记起来,急忙撩起纱帐,冲着上元贺香的身影叫道:“师姐!你要答应我,不可以把无极的事泄漏出去啊!!” 两日以后,祝云盏策马赶回了宫都,不多停留时日就带几十名同僚马不停蹄地赶往桃夏郡国白花城的极乐会,一日之内找到了三条通往极乐会外界的地下密道,并兵分三路,从出口的那条路沿途向行人打探杜落娘。 黄延独自来到云岫顶,伏雪恨尚且记得他,便带他来到裳烟华的寝居小院。裳烟华正在给亲手栽种的花草浇水,听到一句‘娘,有人要见您’便回头,见来客是黄延,立刻放下浇水壶,走到石桌前坐下,问道:“闻人先生这次来云岫顶拜访,又是为了什么事?” 黄延直接说明来意:“有关于天方人的事。” 裳烟华回道:“天方人是我的父亲,也是亲授我武功之人。”忙好奇:“你为何要问天方人的事,他不可能会与连环命案有关。” 黄延说:“听闻天方人已经沉眠许多年,并且这些年来没有人唤醒他,我今日来此,便是想请教裳夫人,这个传闻是否属实?天方人又是因何沉眠不醒?” 裳烟华吃了一惊:“你怎么会知道此事?!难道,你去过我的老家?” 黄延直言:“我不止去了那里,还遇到了假扮天方人的你的丈夫。” 裳烟华无法回答,只是垂眸若有所思,而立在她身旁的雪恨却大吃一惊,吃惊之余忍不住脱口:“尊父?这怎么可能……尊父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 黄延平静道:“我何须要诬赖一个堂堂云岫顶尊主?” 裳烟华启唇:“你想要知道的,是我父亲为何会沉眠不醒,无关之事就不要再提。” 黄延问道:“裳夫人可否现在就说个明白?” 裳烟华答道:“我父亲……是为了救我的丈夫才不幸沉眠的,我一直在想办法唤他醒来……” 黄延盯着她的神色,再问:“云岫顶尊主过去出过什么事?天方人可是在研制药方时,中了什么蛊了吗?” 裳烟华半垂眸着,只答:“他不幸生了重病,我求我父亲医治才将他治好,也许是过于劳损心神,有一日我父亲突然咳嗽吐血然后就昏厥不醒。” 黄延记在了心里,便说道:“多谢裳夫人告知,裳夫人的雅兴,我不多打扰,告辞。”话音刚落,就立刻转身,雪恨也立刻送他到云岫顶正大门。 临走之前,黄延回头,刻意问道:“少尊主看起来玉面有为,是喜欢白道多一些,还是喜欢□□多一些?” 雪恨因为这番话,不由发愣,也不由好奇:“你为何要问我这个?” 黄延只道:“黑白两道,少尊主无论选哪一道,只要无悔便是无错,但走下去的路是不可能回得了头,少尊主要谨慎思考再做决定啊。” 雪恨并不太明白,思量了片刻也无解,再打算问清楚时,一抬头望去,却见黄延已经牵马走远,叫不回来了。 黄延一边走,一边思忖:方才裳烟华的神色,似是隐瞒了一些实情,不敢全部坦白,她也再度有意护住自己的夫君,看来伏连雷不光是云岫顶的尊主,也从裳烟华手中夺取了浮连禄族发源之地的领导权,裳烟华武功已废,足可证明这一点。如果说,是流风与杜落娘找上伏连雷,合伙策划了连环命案,雾老所说的幕后主谋有可能是流风,亦有可能是伏连雷!甚至有可能……是流风和伏连雷! 离开云拔峰以后,黄延一路向东驰骋,打算先到坐落在兰丹郡国东帝城的淅雨台总舵拜访薛慕华,还未越过葛云郡国与桃夏郡国接壤的边界,山道上,一伙戴着赤绿黄天狗面具的黑衣人突然从天而降,手持刀剑,二话不说就将利刃劈向黄延,一人对付无数人,但黄延仍能力敌万夫。 一把利刃划伤马儿的一只前腿,马儿因疼痛倾倒,黄延快速跃下马鞍,握紧扇子的一端,继续行云流水地抗击无数刀剑人影。 一个清脆的口哨声陡然响起,无数刀剑人影立刻停下,高傲凛然的一道身影缓步走来,无数刀剑人影立刻为之恭敬地让出一条通路,而那人脸上正戴着一张恶鬼面具。 黄延一瞧此人,立刻质问:“你是流风,还是伏连雷?” 恶鬼面具男子冷静沉着地答道:“看来本座没有白白现身,在这里拦下你真是一个绝好的时机。朱炎风已在本座的控制范围内,再来就是你闻人无极了!” 黄延再度重复道:“回答我的问题,你是流风,还是伏连雷?若是不回答,今日我就亲手摘下你的面具!” 恶鬼面具男子大笑几声,随即只道:“除了朱炎风,本座还有一名人质,是你完全想不到的人质!你从小就养育他,栽培他!但最终失去了他!” 黄延闻言,便知晓对方说的是何人,大吃一惊之余,质问一声:“他的尸骨在你手里?!你是什么时候找到的,在哪里找到的?” 恶鬼面具男子回道:“与其关心这些,不如与本座做一笔交易。” 黄延便垂下扇子,好好收了起来,以此表示同意。 恶鬼面具男子从衣襟里侧掏出一条墨黑带子,半举着,命令天狗面具男子:“让闻人无极蒙上双眼。” 其中一名天狗面具男子立刻迈步走出,接过带子,大步走到黄延面前,交上带子,又退回原位,黄延大方地横起带子,蒙住双眼,好好系上。 一辆马车从林中奔出来,恶鬼面具男子命人将黄延送上马车,自己也尾随着进入马车,车轮子一转动起来,就朝着一个方向奔跑,无数天狗面具男子将刀剑送回鞘中以后,跟在马车后边奔跑,有人顺手牵上了倒在地上的那一匹马,连马儿也一同带走。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只是走了很久很久,黄延陡然听闻到水滴落下的声音,又听到身边的人语有些许回声,便猜到自己是被人带进了洞窟,稳稳地迈步往前走。 天狗面具男子将一扇石门打开,带黄延穿过这道门,穿过一条径道,步入了石殿,随即立刻退了出去。黄延只感觉四周安静了下来,也感觉身后有人替自己解开了蒙住双眼的带子,当带子滑落下来并被人抽走,他立刻回头,朱炎风温柔的脸庞毫无预料地映入他的眼中。 不及他启唇说一句话,朱炎风已迫不及待地将他拥入怀中,对他说道:“你果然还是把自己送入了虎口……” 黄延双手环过朱炎风的后腰,回道:“我要救你出去,也只有这个法子。” 朱炎风遗憾道:“延儿真傻,你有没有想过他们骗了你?只怕我们两人永远都出不去。我见过那个主谋了,为此他绝对不可能会轻易放我走。” 黄延干脆道:“一起打出去!我不信这些人的武功能比我们厉害!” 朱炎风道出实话:“我中了他们的迷-幻药,无法出拳动武,也使不出任何术法,解药在主谋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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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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