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每个人过去都说普贤不配做真佛的儿子,更不配和和他同年同月同一天在菩提树出生的文殊相提并论。 如今,二人的一切风水轮流转。 二十四年来,文殊或许曾经一直活的俊美自信,不会和一个不如自己的人去比较什么。 但如今他这个一直踩在普贤这个一母同胞兄弟头上的人已经失去了一切,像个卑贱之人一样低头被逼到了这种程度。 而从前什么都不如他的普贤却又成功地踩到了他的头顶。 普贤这种小人现在还在一脸看他笑话的表情,这一幕映照在文殊自己从前骄傲野性的瞳孔里,才更让人觉得耻辱万分。 “怎么了?我现在难倒说的不对吗?” “怎么一副突然瞪着我,受挫仇恨到说不出话的样子,可上次明明有个人很自信地说了下次一定能杀了我的。” “……” 见这位狮奴现在这样被自己逼入笼子的样子,普贤反而还一脸虚伪地思考着将两根手指在鼻子下方拨弄着,似乎在歪过头来帮对方一点点猜测着什么。 他这么朝着人走过来的样子,其实很正常。 可他的身材和腿就好像天生长得就是那么恰到好处,更有一种蛊惑人心的意味一样。 明明是那么一张平淡不出奇的脸,可这一双狡诈到透露出引诱人感觉的双眼陪着他这种摇头摆尾的公狐狸样子就很不一般。 “或许,一个人总是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这种自信有时候也不是那么准确,这种并不能派上用场的自信,我们一般称之为傲慢。” “如果一个人的傲慢真的能让人战无不胜,那为什么真佛又告诉我们做人一定要谦逊一点。” 这话,普贤明明没有主动靠近对方。 但这人摊开手掌去轻薄一般用手指拨弄人的下巴时,却宛若已经又一次故技重施,用他一只脚在彼此这种百兽之王之间的气场冲撞下。 透过一种……类似精神上压制无形中踩在这头被他找到了的狮子青年的头上。 长发青年背后那头虚幻而强大的巨大狮子影子好像厌恶而排斥地粗喘了起来。 但精神上现在占据优势的普贤却不肯放过他,反而得寸进尺了起来,更把一开始抚摸过对方脸上一滴汗液的手指摩挲了一下。 这种和他一样的雄性身上才能三法的气味,刺激危险而使人的感官都变得高度亢奋了起来。 而果然,他没有用脚真正踩到人,这种精神上对另外一个人的碾压感觉已经比前两天夜里那种抓两个魔国人的感觉要有挑战感了。 “……” 因为,这个高大奇特的长发异族人哪怕是半跪在他面前,光是一个眼神就比那群魔兵都高傲不百倍。 这种自下而上被他抓住了的不驯眼神。 不是属于一个未开化野兽只会横冲直撞的野蛮和凶狠,是真的高傲。 这种可以称作耀眼夺目的高贵,自信和不驯服。 即便这个叫狮奴满身狼狈却分毫不减,是真正地血液里都写着强者,过往活在光明无畏之下的天之骄子才有的。 与此同时,普贤从在上到下,打量着这头皮毛上次夜里还漂亮强壮的狮子变成这种落魄样子。 又亲眼看着他被自己亲手坑成这样,现在又在自己脚下不驯服的样子,他好像终于舒服了。 他早说了,他最喜欢踩着人的头玩这种驯兽游戏了。 魔国人又怎么样,一头能吃人的雄狮又怎么样,说到底,第一步,都是让自己的猎物放松警惕,再令他们吃一个教训后怕自己。 等挨完打,就会知道怕了,也会知道野兽在人的面前也只能求饶了。 自己现在再这样一点点施加力度,就能让世上最凶猛吃人的野兽都跪在自己面前一动不敢动。 因为他手中现在还有让这头大狮子忌惮的东西。 而这个人从来也并不笨。 他有本事三天知道来躲到这里来,还把地方藏得那么谨慎,明显也是一个冷静强势到不会冲动的人。 哪怕他愤怒,他也不会轻易被自己用镣铐把握住全部情绪,他的身体和心灵还是自由野性的。 可哪怕他再如何野性,他现在只是一头从丛林中走出不幸迷路的狮子罢了,魔境的陌生困局或许已经快到极限了。 普贤看出他身上的困境了,所以在这头迷路野兽的怒气真的上来之前,自己怎么玩都没关系。 可普贤才不会说实话。 更何况,他现在还要进一步去摸这头狮子的敏感地方,看看他还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反应。 当下,这头发都梳到脑后的公狐狸暴露着他的内心阴险,又顶着一张假正经的脸不动声色地又歪了下头,脸上就像在说真的般缓缓张口道, “不过我倒是听说是有几个贵族死了魔兵们才会大肆抓人,也许是因为这件事,你们才会遇上这场麻烦的。” “但落到波旬的手中,就算那对兄妹其实什么都没做过,最后的结局和死没有什么区别了吧……因为根本没有人会去追究事情的真相,魔国也只想抓两个替死鬼,但他们到底是做了谁的替死鬼?” “可没办法。” “谁让,他们偏偏要这么不自量力,自找死路往那个会死人的坑里跳呢。” “……” 说到这里,普贤停下了。 他现在这种掩着自己的鼻子,对周遭一切都在算计的慢条斯理说话的样子,是真的一点不像始作俑者就是他了。 而他的这种话,如果说之前还都是简单地摸狮子的皮毛,这次是真的实在踩到了狮奴心底真正的愤怒了。 因为就像二者先前那么长久地死寂都是某种铺垫一样。 跪在地上的狮子青年本来还被普贤单方面镇压在地上保持一种拉锯一动不动。 此时,一听到这句往坑里跳,他却突然站了起来,猛地扑过去把人摁倒在了地上,又一把掐着这小人的脖子把他人活生生拖到了笼子里。 这一幕,是如此眼熟,竟和上次那晚重合了。 卑鄙小人被这头想他杀人灭口的狮子一口叼住咬住了喉咙,下意识抵抗了下。 他本来也不弱。 谁让这头快被他玩坏了的野兽更狂躁,而两个大仇人混乱暴躁的撕扯中,四面关着的牲口笼更没人发现他们俩快要杀对方了。 在一番二者宛若优胜劣汰的对抗中。 那一头凌乱长发披散,披在布满血痕脸上的狮子青年更用自己比这混蛋强一百倍的身体压住了对方,更一拳就照着身下这家伙斯文败类的脸上来了一记。 “……我肏你的。” 一句压抑暴怒的骂声再次脱口而出,从不这样疯狂报复他人的文殊是把肩膀抵着这小人,这一刻真的手掌握紧恨他恨到骨子里了。 “你这种人才应该死一千一万次,为什么你不死,为什么你不遭报应,为什么你这种人偏偏不去死……你亲手害了那么多人……你为什么不快点去死……还要活在这世上。” 这胸膛中全部兽性都被逼出来的狮子青年咬牙对着仇人发狠中,终于是忍无可忍把这一拳接着一拳可是打的结结实实了。 某只公狐狸的脸都被活生生扭过去,他的胸膛一下子反弹般从地上疼的挺起来,从脖颈被撕开的衣服也再一次毁了大半。 二者身体力量上的悬殊,让他前两天晚上还没好的眼眶一下子青了,牙齿砸在一起嘴角更是流淌出了血迹。 那一拳头落在人身上暴力无比,血迹顺着血红色嘴唇把他的面颊,喉咙,锁骨都染红了。 毕竟,狮子青年从前做佛国第一佛将时打的都是大地最强的士兵,这个人落在他手里,就只能被他打成这种鬼样子了。 可普贤被文殊这么发泄一般抓起来一拳接着一拳暴揍,除了第一下之后就再也不反抗了。 文殊的这一拳让他跪在地上被打的痉挛,凹陷下去的腹部都明显快打出人命了。 可普贤根本无所谓,他还是摊开身子像条半死不活的狗一样蜷着身子。 冥冥中,他好像就等着这顿打一样,这狮子青年表现得越强,越要打他,才让他浑身舒爽。 而这种又送上门挨打了的感觉。 不得不说,是真的让普贤整个人越来越亢奋了。 明明他现在眼眶血红,鼻青脸肿,鼻子边上还被打出一道特别狼狈凄惨的鼻血,脸都被血弄花了。 当这个人一语不发特别狼狈地哆嗦拿手指去擦时,他却在此时突然倒在地上有点下流吮吸了一口,还笑了起来。 普贤这好像挨了打还挺爽的舔唇一笑,就像在用这一双眼睛欲说还休着两个人之间才能听得懂的暗语。 “我死了,你舍得么。” 他的脑子的确是想起了什么,想到了两个人其实都懂的那件事。 紧接着,某人还故意保持着一个躺在文殊身底下不动的姿态,用自己的某个地方一点不见外地蹭了蹭人。 这狐狸般男人的身子钻在狮子般的男人身底下用腿向下一蹭,竟是每个雄性都懂得的一种坚硬强势。 长发狮奴瞬间不说话了,因为他或许以前都不会信,世上还有这种佛祖都管不了的变态,是真的变态到被人揍都能这样放荡了。 “……现在打爽了么?” “要不要……再对着我的脸来几拳,或者再往我身上狠狠踹几脚……再或者把我衣服给脱了,让我赤条条地再跪在你面前,被你边玩边打,宝贝?” 他在暗示什么,二人其实都听得懂。 但这恰恰是暴露了二者之间这种畸形到不正常关系的关键。 而长发盖住半张脸的狮子青年当即停下手,红着一双眼睛,手还揪着他的衣服,被长发盖住了眸子都被他这个变态搞得拳头心烦意乱停下了。 他刚刚整个人还险些发狂,这时却停下了。 但普贤似乎也意识到这头狮子果然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了,这时气息微弱地扯扯血淋淋的嘴角说悄悄话般说了一句话。 “你现在就算把我活活打死,我裤子里到死也是硬着死的,到时候别人会以为你是又想强了我未遂,宝贝。” “你这种总是把话语权主动留给别人的毛病很不好,因为这样会让你失去一次次主动权的。” “不过这样也不错,或许我们就只能一辈子……又在一起了。” 这骚狐狸贴着他耳朵说出的下流话是个正常人说不出。 这一刻,文殊被他搞得失去了语言,完全闭上了眼睛不去看这个死变态,只想再给他一脚把这个小人活活踢软下去。 可不可否认这个人说的没错,狮子青年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玩不过他。 文殊被对方口中这话弄得他耳朵上耳环晃动,布满了金色图腾,静止不动的背脊上都是血迹和汗液。 可他喉咙滚动,喘着气烦躁地逼自己冷静,却也不知道是自己已经疯了,还是普贤这个疯子已经疯了。 他其实一直不想说,相比起那晚和这一段时间独自直面魔宫的压力,以及他没能报仇雪恨的事情。 文殊事后更觉得自己也成了一个堕落者的缘故就在于,他那一夜上了一个和他有着这种血缘特殊到类比正常人一母同胞关系的人。 他们从不把对方当兄弟。 至少,文殊和普贤各自的心中都从来不认对方这个兄弟。 可他自己却在没被人胁迫的前提下,主动做了一件不该发生的事。 那这就是他自己的自甘堕落,这才导致他现在还是想通过复仇的办法亲手杀这个人,却怎么也不能下手了。 因为错已经酿成,他和普贤变相地从肉体纠缠上被对方给困死在了牢笼中。 这三天,文殊一直没有再去想这个人,却会开始闭上眼睛想起普贤那一晚的声音,喉结,嘴唇,和那种奇怪又刻薄的勾引眼神。 而眼前这个还在对他笑的人真的完美诠释了什么叫颓废病态,浑身上下怎么打都是这个样子的邪门感。 更诡异的是,这个紧接着抹了一把血淋淋面颊的变态家伙紧接着还在文殊对明显没解气,一把掐住他脖子的眼神中,仰起头来。 这腿翘起来一抬起身子,处在文殊下方的普贤浑身上下那软绵绵的骨头好像软的更厉害,又在磨蹭着身躯上的一切。 如果不是场合不太对。 按照这家伙现在这种根本什么都无所谓,只寻求刺激的样子,可能他会抬起双腿索性缠住这头狮子的腰,只求舒服磨蹭两下也不一定。 而入眼,地上这个家伙鼻子,嘴角都是血,却分外色.气地歪着头眯着眼睛舔了舔嘴唇,又拿耳朵蹭了下这头狮子的手臂。 他伸出舌头,顺着嘴角舔弄下的血液如调情般磨蹭到了长发狮子的一边手掌中。 狮子没搭理他,但这个人也无所谓,反而和发.情调戏人般,继续用那种被打的出血了的眼眶盯着他,一边嘴里还是在不停妖言惑众着。 “我们没必要隐瞒彼此……说一句实话吧,你现在到底是在因为生什么气……是因为你的朋友们因为你自己落入了危险,还是因为你觉得自己输给我这种小人,让你很丢脸?” “活的自信耀眼,又高高在上的人总是觉得自己不该输给一个不如自己的人。” “活的还不如我这种人,一定让你心里难受的要死吧?这种被人超越踩踏的愤怒快要比关心朋友可能还要大了……” “而且,你现在还不得不发现自己过去活的那个世界和眼前魔境根本不同,至少,你这三天在五不管的牲口笼子里看到的这些已经让你整个人被活生生颠覆了吧?” “……你这个败类……现在到底想说什么……你这三天到底……躲在后头跟踪我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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