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普贤专注地凝视着人的眼神中真的就是在说实话,还仿佛对他天生的迷恋和崇拜一般。 没有人能抗拒这种精神世界远远要比身体和面容还要强大的人所带来的奇特吸引。 哪怕,文殊知道他不应该去为这句话而完全地被吸引,他还是选择闭上眼睛突然不说话了。 因为还带着狮奴面具的他永远不会说,自从他来到魔境那么久,已经很久没有从别人身上获取过自己曾经还是真佛儿子的骄傲和自信了。 他到底是狮奴还是文殊。 文殊几乎忘了他以前也曾经是一个骄傲和自我的人,他失去了自我认可,也很久没有获得过自己还能站起来的力量。 可此刻这句话竟然从普贤口中说出来了,这给铁面具阻隔着二人内心后的文殊所带来的内冲击就更不一样了。 文殊无法否认,在这种情况下被这种人的这种话给感动到了。 这种奇怪的被感动,让文殊越发一语不发起来,但普贤似乎也看出来他听懂了反而接着开口道, “虽然我们从来也没说起过你从哪里来,但你和我是不一样,你本就应该如此光芒万丈,受世人眷顾,你是一个骄傲自信天生不该受挫的人,如果可以,像你这样的人应该一生都活的骄傲,比任何人都要自信,没有什么人可以使你承认挫败和投降。” 而说到这里,公狐狸还仿佛诚心赞美文殊一般,露出了一个他确实在对文殊表达着最真挚赞美的眼神。 “因为,诚如真佛所赞美的,您是……光芒,您也是太阳。” 普贤这像是对着文殊诚心赞美他的身躯,面容一切光明骄傲所在的一句句话,远比一切外在的性爱还要来的使人完全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脏在跳动。文殊听到这话的手臂抱着他完全地收紧了,埋在普贤脖颈间一语不发,因为哪怕二人紧接着一句话都没说。 当他们两个再度因为这种相互吸引的奇特感觉一起时。 这种因为比死敌还要复杂的关系而越来越浓烈气味还是接近于牲口笼里最野蛮的野兽一般变得躁动不安了起来。 他们当下还是没有亲吻,也没有拥抱。 二人只处于自我放松和相互对抗,所以简单粗暴地可怕。 这无关两个人本来是什么关系,只是在用这种方式诉说内心的无助和排遣身体的孤独而已。 可不得不说,哪怕双方之前都没再提起过有一件事,但他们俩似乎都没忘了上一次。 只是那一次文殊和普贤对彼此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可言,但这一次,他们好像终于知道什么是认同和自己不一样的对方了。 因为不可否认,他们真的方方面面都有一种无法解释的奇特契合般。就像是天生头尾相连,不可分割的衔尾龙一样,二人身体和灵魂都完全地能被对方所打动。 甚至于,当普贤感觉到文殊今天和上一次明显对自己有些不同。 他也没说话,只是对着这个人将自己双腿打开,用之前留下湿漉漉触感帮助着能更好地接纳对方,又咬着手指去掩饰自己的嘴唇和牙齿,尽量不发出更多声音。 因为,他其实本质上不是一个喜欢去承受另外一个人的人,但两个人总要有一个人去接受,所以他才选择了让自己更容易感觉到的一方。 可就在普贤顺从地低下头,觉得这次或许还是得先有这个过程,以及他并不想比这个人更弱小时,有一个人竟然在这时还对他问了一句话。 “疼不疼。”这一句藏在二人眼前黑暗之中的话,算是今晚目前为止文殊对普贤说的第一句问他感受的话了。 文殊的一只带着男性气息的手落在这只双眼早已经通红的公狐狸的脸颊旁边,又沿着他的下巴捧住他的一边冰凉面颊去看他的表情。 因为之前才去哭过一次,表情上现在还有点空白的普贤听到这话之后立刻停下。 当他睁开眼睛面对着捧着他脸看自己的文殊时,普贤先是低头无声地喘着气时,竟难得有点不知道开口说什么,半天他还是认真想了想才摇了摇头。 “不疼……嗯,和上次比,不疼。” 普贤现在这种难得对人表现出实话是说的样子,以及蜷缩在怀里的样子明显还是有点没清醒过来。 他平常总是理性冷静的脸也像是变得很依赖人压根离不开他。这落入文殊眼中,当然也就不可能继续说别的了。 因为,这样的普贤真的很性感。 是真的性感地让人无法去忽视他这种模样所带来的对人的奇特吸引力。 明明多数人第一眼去看到这具身体,也只会觉得普贤这满身瘦弱心机的骨肉不具备什么吸引力。 可普贤的这种隐忍和破碎感恰恰才是他身上最具有奇特吸引力的一点。 这就像是他面对着文殊一样,明明浑身被曼陀罗花油麻痹应该疼痛的半死,但他所表达出来的最后也只是那挂在面颊上的一滴无声的眼泪而已。 可普贤脸上的这些眼泪,也不是软弱,更不是屈服,反而是他个性中最接近于他心底真实伤疤和痛苦的那一面。 这使人不由自主地就想对着这张面孔去施虐。 眼看普贤那些接二连三失控眼泪顺着眼眶滑落下来,一个人心底最不堪试图去破坏的欲望或许才会被激发出来。 “忍一下,不会和上次一样。”心想到这里,文殊抱着这个人,单手抱着他这张被泪水弄得有点冰凉病弱的下巴低声对他开口。 “……嗯。”听话地闭着被身体情绪染上了的眼睛,半张脸早已经都变得湿漉漉对着文殊点点头,普贤如此在他怀中回答。 公狐狸低眉顺眼去听他说话的模样是前所未有的顺从,他好像不仅仅是把文殊当做了自己的依赖,更像是把自己的身心都交给了他。 因为上次是怎么回事,二人都清楚,普贤现在都这么不轻信了还记着上次的事,那只能说明他上次是真的被文殊搞得到现在很记忆深刻了。 可虽然普贤不想说,他真的无论多少次一开始都会有点吃不下去对方,但他的另外一条汗津津的手臂此时还是不自觉滑落在二人某个此刻看不到地方去感受了一下。 他这用手指去一感受两个人的存在。 文殊感觉到没吭声,反而还让他去继续了。因为他其实感觉到普贤现在这样子根本和平时也不一样,所以他也没做出什么反应,只是纵容着这个人。 可很奇妙。当用手指触摸到如同衔尾兽一般的二人那里,普贤才意识到他们谁都不是女性这一点。 自己不是女人,他们谁也不是,却还是在接受着另外一个人。 可其实在古佛教的教义中,从没有说过男性和男性的两性特征也可以用这种方式相爱。 古婆罗门祭祀和生产文明中都不认为强壮高大的男子和男子应该交合。 因为,本质上人的繁衍才是建立在生育伦常上的正常,如果两性之间不能孕育生命,失去生命意义的性欲也只是堕落饿鬼道一般的淫恶之罪罢了。 可普贤现在却能感觉到,他们俩内心对于彼此的身体和一切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相反,他们都很为此沉沦,还有一点真正地去感觉到了对方在自己怀中的那种真实感。 但这种每次一碰上彼此都失控投射到现实的战争残酷中去,才让他们绝对不能对彼此轻易地上瘾。这种又疼痛又着迷的感觉大概就像是那些该死的曼陀花般,普贤当下甚至脑子里晕涨的厉害,又依偎着某个人的怀中去心想。 可或许是爱情,才能让他们两个人像现在亲密无间到仿佛上辈子就没分开过。 因为再糟糕黑暗的眼前,都抵不过此刻他们只能找上对方去排遣心中一切孤寂这一点,他们俩真的太孤独了,以至于同为困兽,才总是在一起。 而对于这一切,普贤似乎从来也不在乎文殊对于态度更多地还是一种冰冷,复杂和说不出的隔阂感。 他自己低下头去抵抗着曼陀罗花和这个人所带来的双重身体麻痹感,用一双指骨瘦长但也灵巧无比的手挡住了到现在还是湿漉漉的眼睛。 他急需要一场发泄,否则他的脑子还是不会清醒,所以他的人紧接着也被文殊抵在了黑暗中,头和腿都向着后方高高地抬了起来。 这让普贤看上去肩绷直成一条直角线,这条线随后更是在文殊的面前完完全全地成为了一道夜色里的阴影。 而在月光下,因为面对着另一个人所表现的自我尊严,普贤一瞬间整个人抖的厉害,一副一被欺负又在文殊面前快哭了的样子更可怜了。 文殊看到了,心中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次涌上,竟让他完全没办法再放弃对方了。 他知道这不是真实的普贤,或许不完全是。 可在这种陌生情感增增叠加支配下,文殊接下来对于这个人的每一个动作还是在尽可能让他清醒的同事放轻了许多。 因为,如果普贤今晚在他眼中是个易碎的器物。 那么,文殊现在或许对待对方的感觉就是怎么一种心情了。 他这种陌生的心情和动作真的轻到在保护他,甚至建立在这世上第一次有人对普贤这么保护和认真对待他的时刻。 这使得普贤今晚本以为会被疼痛和麻痹让他清醒归来的过程被文殊用另外一种办法取代了,反而让他整个人更激动蜷着他怀里都发抖了起来。 这种越来越快的发抖让他后背的汗水都滑落,双腿一度都软麻接近于瘫软在地上,完全没了支撑一般。 可普贤今晚真的前所未有地投入。 因为,这越来越浓烈真实,来自于他人对他的呵护善待,远要比自我破坏还要让普贤整个人变得更激动了起来。 在近似于被爱和爱别人的情感支配下,普贤现在这种抱着他又开始无疑是祈求的样子,简直就像一个在文殊怀中找到了丢失已久的家的小孩子。 如果不是他之前已经失控地哭过了一次,他很可能会被文殊这样的对待搞得再在他怀里丢脸无比地掉一次眼泪。 心想到这里时,那一刻灭顶的感觉已经涌上。 可连主动释放都不会,早已经习惯了被抛弃和嫌弃的公狐狸还是连脚趾都快麻了。 他整个人被眼前的感觉完全地淹没,却只能保持着一种掩盖住脸上真实表情的姿态。 并用双手抓紧着文殊在黑暗中拉起自己双手,又到底还是因为怕冷怕高一般地抱紧了文殊。 他的个性明明比谁都自我,可是当他去选择相信了爱情,这具曼陀罗华一般使人病态上瘾的身躯才是真的让人无法去看穿他的内心了。 这一瞬间,哪怕有夜色遮掩,一滴滴冰凉的眼泪再次从面颊滑落,整个人到此终于发泄结束的普贤好像在这种隐忍和放纵中抱住了对方。 “……” 文殊见状任一动不动由他直到最后都用双手抱着的自己,又在二人都无声地一把将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才像是黑夜里唯一能收留这个人的另外一半精神般支撑着普贤。 这一霎那,他们同时,抱着对方交颈在夜晚选择相爱。 二人彼此头发和汗水磨蹭到皮肤上,那脖子里不知道何时再度重新带了上去上的狮牙项链和象牙项链竟撞到了一起。 项链发出类似亲吻一般的声音。 这一刻,二人身体上白色的狮牙和象牙项链在月光下竟好像那光芒一模一样的太阳和月亮一般。 “离天亮还早,要一块去一件事么。” 带着狮牙的普贤抬头问。 “去做什么。” 带着象牙的文殊也看向问。 也是这时,普贤才抵着文殊的身体,用手去触摸着二者身体上的那个奇特到碰撞在一起发出声音的狮象项链开了口。 “去一起看看明早的天亮,也看看……像平等王一般照耀世人的那个永远指引众生的太阳吧。” “……” 这话说完,二人再度陷入无声。 可当黎明来到之前,文殊伤痕累累的面孔和普贤苍白病态的身体相互依偎着,又终于是相互抵在了一起,伴着一种男性间颠覆伦常的角度面对着这夜色。 也是到这里,夜幕再次掩盖住了这一切。 这所有到此为止,才帮助着今晚二人暂时地散了那心中的孤寂和冰冷。 一个古老悠久到不知道从何传来的佛陀声音也仿佛久久地留在了这个夜晚。 …… “很久很久以前,在遥远佛国的净土世界中曾经有一个这样的故事。” “说佛教第一位护法神帝释天菩萨的儿子曾经自愿将自己变作一条河水,一生追随着一座金色神山留在了人间。” “这位菩萨的身体原本是一个人,他一生更该舍弃爱情,如父佛般皈依净土世界。” “但是只因为他有一天从佛国经过人间,看到了一座神山在日出时发出金色光芒的样子,他就决定从此为神山留下。” “可神山不是人,菩萨更是一位男子,人当然无法和一座神山之间产生爱情,毕竟在世人眼中,神山无法开口讲话,无法走下人间,人和神山注定无法永世在一起,这无望的爱使帝释天的儿子无法再回归天上,于是乎,这位佛菩萨的儿子就把自己化作了一条河流,亲自来到了金色神山之下,永世为对方停留。” “因为河流和神山都成为了芸芸众生一部分,当它们不再以寻常人的模样,才能真正地去陪伴彼此一生。” “也正因为如此,山峰和河流才通过这种方式终于能够在一起。” “而这就是,佛国净土世界上的第一座山峰须弥山,和第一条河流佛河之所以会诞生在世间的故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他俩就是又十八禁,又超级神圣的感情有没有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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