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文殊现在已经做到了。 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世俗要求他做的正义者,而是和普贤半斤八两,沦为了被战争驱使着必须将良知抛在权力争夺之外的野心家。 可没有人说野心就是错的。 对错,正邪,只在于书写者未来如何在这段前佛国宗教文明史上去书写每个人的名字。 现在的文殊什么都做得出来。 就像他可以和普贤一样做到完全割舍下这段在魔国发生的一切一样。 那么,真的让二人下次再见,或许就是他们翻脸当做再不认识的时候了。 可恰恰他也很清楚自己和文殊其实都已经做出同一个选择了。 因为,文殊未来真的有一天回来,他也不会让普贤有命再提起今天发生的事了。 平等王接下来注定要记如宗教文明史的千秋功业,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污点。 普贤这样的卑鄙小人,是永远无法和他善始善终的。正是这个原因,文殊才觉得这一次分别后,他们两个人大概率就是永别了。 普贤在那夜的那一句有机你我会再见,从来只是他们这种现实到不愿意放下自己争名逐利之心的人随口说说的话了。 毕竟,走出眼前这个名叫的魔国笼子去。他们只会一生一世各自奔赴未来那个更大的战场。 到那时,文殊不再是文殊,普贤也不再是普贤。 两个转眼都忘记了对方从前这句话的人,他们哪里还可能还会为了另一个人而活呢。 前佛国的大地荒芜早已经为他们彼此见证了一点,那就是个人情感在真正的历史洪流冲击下,比一个人脚下的泥土尘埃还轻。 唯有一生只是为自己的追求和理想而活下去,才是他们两个这种人的宿命。 所以一句再见,即是从此永别。 下一次他们两个人再以任何面目见面,我们俩都再也不要说曾经认识过彼此了。 这或许,才是普贤从头到尾没有说出口的那句实话吧。 3 不过文殊自己明白这件事也罢,那个人因为这件事连最后一面也不想见他也罢。 为了让他手中这个小分队能够在眼下这个最混乱的阶段找到一个合适机会逃跑。 文殊这个隐藏在狮奴这个面具下的领导者这两天还是一直在和红炎还有目连二人在一起。 他们三个将按照当前的计划,各自带领一部分难民在文殊心中所设想的那个日子一举逃脱。 但现在唯一还没解决的一个问题就是,文殊究竟该怎么去找到一个最能突破魔境内部牢笼的机会。 而面对红炎和目连都和自己提到的这个问题,文殊在单手按在脸上铁面具上倒也沉默了下,这时才冷冰冰低头来了句。 “这些天,我们已经知道,毗那夜迦和不动在魔国的各自支持者到底在争夺什么,这两方之间的矛盾早晚会爆发,可如果我们赶在他们自己爆发之前,现在去做一件事,或许会有一个机会。” “做什么事?” 另外二人问。 “如果,我们现在分别以两方的名义去杀死他们最重要的贵族,并且让他们都以为是对方动的手,把魔境现在的矛盾彻底挑起,那魔境接下来不就彻底乱套了。” 文殊说到这里低着头,想了想又在月光下声音不带有一丝情感的冷然继续道, “与其让我们一直对付这两个敌人加在一起的力量,不如让他们彻底翻脸,完成这场自我消耗,自相残杀。” “只要我们将毗那夜迦和不动明王的矛盾在这个基础上不断去加剧,就等同于将波旬最重要的两大臂膀一并砍下。” “一旦魔王失去了自己的两只手,他也只是一个被自己的双手牵制住了的废人。” “而四天后,五欲之国和鬼族必有一战,我可以保证,这场仗,毗那夜迦必定会赢,他的声望会在未来五年一步步超过不动明王,所以我们就算现在挑下矛盾的导火线,毗那夜迦也不会输过不动明王,相反,他还是会经过这一件事而彻底崛起。” “因为,现在在那座五欲之城中,正有一个不败到将要成为一个新传说的少年佛将。” 4 “他的名字,叫做妙善。” “妙是美妙的妙,善是善善的善。” “这位骁勇善战,无人可挡的妙善将军将会和蛇发魔王毗那夜迦一起自此开始抗衡不动明王的道路。” “他也一定会从这一仗开始亲手创造属于自己的历史。” 文殊闭眼说着似乎是想起了一个白衣的少年身影,久久才睁开眼睛不带有任何怀疑地抬起一只手最后道, “无论是狮子,还是白象,无论是妙善将军,还是蛇发魔王……每个人都会在这一仗中找到他们真正的权利之心所向。” “狮奴已经死去,留下的只有平等王。” “而对于平等王来说……现在最重要的第一战。” “就是要亲手破坏波旬的这两只手臂,让这位魔王感觉到自己最信赖的双手彼此互搏所带来的疼痛和……” “代价。” 5 这一夜,当女具悄悄一个人披着柔软纱织的纯白色纱巾行走在五不管之外时,她脸上的表情是有些妩媚的。 她的手指甲染得鲜红,将手指拂过嘴角,又歪头看着月亮时更有一丝妖娆又狠毒的媚态。 她这些日子一直在帮助着波旬监视着眼前这个地方和里头的一个人,这段时间也已经快要一点点收网了。 要是不出意外,今夜那个狗一样出卖了整个佛国,还染上了曼陀花油的人该来见她了。 毕竟,这个人自愿一天天吃下了曼陀罗油制制成的药物,他的身体和灵魂已经心甘情愿出卖给了魔国。 而曼陀花油这种吃了一定就会上瘾,最后还会发疯的毒药不止是腐蚀了他的脑子,更会一点点腐蚀了他的自尊和廉耻。 一个没有道德廉耻的人,你再让他一次次出卖自己的屁股。 他也可以做一条狗,去和那个脏臭的狮奴这么久了厮混在一起,只为了完成一场波旬布置下的计谋。 从头到尾,五不管都是普贤和波旬的约定,为的就是制衡毗那夜迦和不动。 普贤挑选了那个被用来借刀杀人的狮奴,又用身体去一步步接近那个人只是为了让他自己一步步爬的更高。 他做到这个地步,自愿会吃下曼陀罗花也已经不奇怪了。 普贤为了在魔国站稳脚跟已经无所不用其极。所以,波旬才会相信这个人绝对不会背叛自己,并把他交给女具来监视。 而要说她是谁,她本是波旬身边的一名侍女,本名摩登伽女。 但她更是魔国最著名具有西方文明才有剧毒之名的潘多拉,当今魔境最美丽的女人,是亲手制造了这可怕毒药的八部魔女之一。 过去因为这一朵朵长在魔境给人带来剧毒的曼陀花,在这世上没有男人能抵抗得了她的诱惑。 每每魔女本人把他们利用够了,又要挖出他们的心脏这些傻男人都心甘情愿。 所以波旬才派她一次次来引诱这些男人们去做权利交换。 只可惜,这么久了,她明明已经用曼陀罗花去进一步摧残这个人的底线,女具却发现第一次在欲望诱惑上有一个男人却拒绝了她。 这个男人恰恰就叫做普贤。 这个人本是一个早已经背叛了自己家乡佛国的小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人却一次次无视她皮囊的绝世美丽,连占有和热爱她的欲望都没有。 为此,不甘心的魔女不得不化作纯洁的白衣圣女,数次勾引这个名叫普贤的人。 但无数次,这个歹毒的小人走狗就像是还带着过去身上佛国的菩萨宝印一般,对她这绝代的美色视而不见。 而且,普贤甚至宁可服从波旬的命令去出卖自己的尊严,给那个脏臭的狮奴一次次地当做妓.女一样去上。 普贤宁愿做一个最不值钱又廉价的走狗,去不知羞耻到躺在男人的身下都不看自己一眼。 这使从前杀人成性的摩女,也就是这名叫女具的魔女心里万分嫉恨不满,总想咬下这块硬骨头,让他从此像条狗一样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死无葬生之地。 而她到底找到了一个机会。 那就是魔境的局势已经不容许普贤继续留下五不管这群牲口一样的奴隶了,女具现在就是来命令这条狗解决掉这里的。 但就在这外表美丽纯洁,实际心肠歹毒的白衣魔女又一次佯装柔柔弱弱地等到了某个名叫普贤的人出现时。 今夜,前所未有的变故却随着那人的到来一并来了。 6 要知道,普贤被大剂量欲毒控制,一直以来他都在越来越依赖这种药物的糟糕精神状况,其实都是在女具和波旬的控制下的。 他之前说出去的每句骗了那狮奴的鬼话,其实女具都一清二楚。 普贤鬼话连篇,就像个肚子里藏着千万个歹毒伎俩的可怜小丑。 加上,他早早地杀死了佛国最强大的武力象征文殊,又卖掉了自己的弟弟观自在和燃灯太子,在他一个人孤立无援下,他对于女具和她身后的波旬态度上也是谨小慎微的。 但这一晚,当女具在五不管之外等到普贤的出现时。 这个长着一张白净文气脸的下贱走狗第一次去看到她的竟没有佯装无视,反而是走过来平静地看了一眼白衣魔女,又突然笑了下。 这短发男人不知道什么意思的一笑,一直被他所冷落的女具不知为何心里一跳。 她心想普贤这个疯子这是吃错了什么药。 一直私下听从魔王指使的魔女更想拿曼陀罗花油继续控制他。 但下一秒,普贤却突然一下子压住了女具的一只洁白详细手,又把魔女的腰肢一把搂入了自己的怀中摁在了身后的墙上。 “在等我么。” 整张面相天生如公狐狸一样斯文的短发男人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仗着他自己的双手正自上而下控制欲极强地抚弄把玩着女人的手指,他也若有所思地看着怀中的白衣魔女。 可他这姿态和眼神可太玩味了,就像一个天生的野心家。 要不是知道普贤这个人从来没有任何底线。 一直被他欲擒故纵这么疏远的女具现在一定会被他冷不丁上来就抱着自己的这招给搞得心脏都跳动起来。 明明普贤长得并不英俊。 可他的野心和智慧才是他最大的个人魅力,他知道女具并不喜欢那些上赶着讨好的男人,所以才会用那张冷脸来对付女具。 也了解到这点,女具才会对他又爱又恨。 但就算是这样,总喜欢玩弄男人们的魔女还是再看破他眼睛后邪恶又快乐地笑了起来,又低低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普贤。” “你不会是真的爱上那个毁容又被我们用来当做靶子的狮奴了吧,还是你这种人也会把自己和人在床上说的那些话当做是真的……你让一个男人白白地干了那么多次,现在又来和我一个女人调情,难不成是真的尝到了后头的快乐后悔不想杀那个人了,或者背叛我们伟大的波旬了?” 这话,女具说着极度危险地眯起眼睛,倒也不吝啬于揭穿他这么多天玩的那些把戏了。 可本以为普贤至少是不敢做出那么危险的事的,但下一秒,普贤竟看着魔女月光下的眼睛突然并不在乎任何东西般笑了起来。 “哦?” “如果我说你猜对了,我的确是要放走他呢,女菩萨?” “你?!你说什么,我看你……你怕是真的不想在波旬的手下活命” 这一句附耳笑着说出的话,普贤是一脸云淡风轻地说完,可女具的整张脸却狠毒危险了起来。 她本想一把掐住这无耻小人的脖子,给他两巴掌让他知道魔境到底是什么不容许狗来背叛的地方。 但普贤这个一直以来都把下跪当成家常便饭的家伙却在女具的眼皮子底下一下伸出一只手先一步掐住了魔女的脖子。 这一下,远比他以前所表现得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要来的狠多了。 为了不让魔女有机会逃出自己的掌心,短发男人甚至当即不紧不慢地用拧断她脖子的力气就把她掐的双手都发抖,痛苦惨白到双脚悬空了起来。 “……” 被普贤这么单手掐着,甚至这个疯子还一点点加重力气观赏她痛苦的表情。 一直以来都没吃过这种亏的女具脸色越来越难看。 可她从来只擅长魅惑他人。 在魔境中,她一直也只会用美色去服务于波旬,所以过往根本没有一个男人们敢这么对她。 但普贤这种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似乎并不打算对她客气了。 这个歪头看着她的短发男人当下直接带着一种极其平常的笑就把她提起了起来,又看着女具仰着头恶狠狠又夹杂泪水的眼神亲耳她开了口。 “普……普贤……你……绝对不敢杀我……你……要是杀了我……你也会死……波旬一定会知道……” “……” “你的身体……里已经都是曼陀罗……花的毒药……一天没有这些药,你就会活在……地狱之中……” “……” “而且……而且你在魔境已经……没有……任何依靠了……观自在已经……被你卖了……文殊也已经被你……亲手……害死了……” 这一句句拆穿了他现在处境的话,女具原本以为是可以挽回自己的性命。 但谁让接下来,普贤就用他眼睛里毫无情感波动的一丝笑打破了他的幻想。 7 “我害死了……文殊?”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这话竟然笑了。 普贤说着眯眼单手提着手中的魔女,将她美丽脆弱的脖颈拉近了一点,又像是要替她擦拭眼泪般小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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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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