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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多是上完课后,将谢无尘带来映花潭走上一遭,困困地打了个盹,等他将灵力走上一个大周天。
仁至义尽。
不过某位小师兄还不至于不当人,不当值之后,对谢无尘天天找他问问题的行为,没发表什么不乐意的意见。
白知秋这人,从他脸上行动上从来看不出什么乐意不乐意。没有余寅在旁边捣乱,秦问声也很少费心思去猜他现在心情如何,反正猜了没用,她又不拿人取乐。
真猜对了白知秋也不当回事。
认真数来,谢无尘来碧云天上近两月了,让秦问声带着许多东西都碰了皮毛。但秦问声拿捏不准,白知秋这是完全想放养谢无尘,还是想把他教成个和自己一样的杂修。
至于白知秋的水平,秦问声自问比不上。
正走着,白知秋却突然道:“姜师兄的剑快煅好了罢。”
“啊。”秦问声一顿,“姜师弟这段日子不眠不休的,应该是快了。”
“短剑啊……”白知秋转头,对谢无尘道,“你决定好以何入道了么?”
秦问声:“?”
然后谢无尘就在秦问声惊异的神色中点了头:“先生曾教给我一些身法和剑术,我想以武入道。”
秦问声:“啊?”
白知秋好笑:“他练剑术,你惊讶什么?”
“不是,他不是走过映花幻境了?”秦问声狐疑道,“要同修两道?”
秦问声本是想问为什么要走,但认真想来,若是两道同修,这事好像也不矛盾……个鬼……
“嗯?”谢无尘迟疑道,“怎么了?”
白知秋根本没管秦问声,侧身遮了谢无尘视线。带着他以一个不急不缓的速度往前走,慢声解释:“他在此前已修了一段时间心法,走得了大周天,与一般的以武入道有些许分别。走一趟映花幻境,稳当些。”
这话纯粹鬼扯。
估计只是为了骗这小孩的过往。
秦问声没揭穿白知秋那大尾巴狼的本质。
不过……
余寅心性未定时,第一遭走映花幻境是秦问声陪他去的。出来后,他双目通红,呼吸难续,说。
他说什么……
黄泉道许也就如此了。
但谢无尘出来后,也就难过了一天,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了。这其中,必然少不了白知秋的保护。
秦问声一想其中关窍,就明白了,酸溜溜地瞥了一眼白知秋:“稳当不稳当的,反正我见过的,走过映花幻境的弟子,出来没一个好受的。”秦问声指了指白知秋,对谢无尘道,“迄今为止能面不改色走出来的,你猜是谁?”
谢无尘第一反应就是望向白知秋,被白知秋似有无奈地抬手挡了目光:“真不是我。”
秦问声早料到了他的反应:“确实不是小师兄,一个是我师父,一个是你师父。”
一个是掌门明信,一个是夕误。
“我师父?”谢无尘惊讶。
在他的印象中,先生虽然近乎于无欲无求,但绝不是无情无念。
“不意外。”白知秋轻摇了一下头,“映花幻境事关心境。许多人可能刚开始无甚波澜,后来心魇重重;也可能开始与种种牵绊纠葛不休,后来花不沾衣。”
秦问声接上话,“主要是第一次就顺利走过,让人稀罕嘛。想我当年第一遭走,也被整的要死要活的。”
秦问声抬头,以手遮阳,叹道:“碧云天许些年不上弟子,我好久没带人走过映花幻境了,小师兄怪过分的,不过,小师弟……”
“余师弟之前还想陪你走幻境来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无尘眼角余光中看见秦问声一个错步,就要越过白知秋。
他暗觉不妙,当即也一个错步,就感觉有人轻轻在他腰上推了一下。
“快走。”白知秋道。
谢无尘扭身就跑。
“小师弟!”
白知秋跟在后面慢悠悠走了几步,觉得日光晃眼,避入树影走了。
***
用完午饭,谢无尘在书房门口等白知秋。
“怎么?”白知秋错开人,走入书房,解下披风挂在衣架上,才道:“有什么要问的,还得专门等我?”
谢无尘跟着白知秋走过了隔扇,在凭几边坐下,停顿片刻,道:“姜师兄说,再有半旬,剑便可以出炉了。”
在他停顿的时间里,白知秋懒洋洋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在喝茶的空档里,听谢无尘问:“姜师兄说,剑出炉后需得醒器开锋。但不一定要用自己的血……”
“是,有什么不解?”
白知秋肯定知道开锋醒器的规矩,正常情况,或许他该问一句“你想用谁的血?”
不过谢无尘已经有了主意,他垂了眸,说话间有一搭没一搭地,很轻:“白师兄,取灵血会伤主吗?”
醒器是早以前传下来的规矩。那时兵器术法皆为杀伐而生,醒器除了用血,还能用魔气煞气。现在醒器醒的是灵,相当于给武器落一个福印。可以用器主的血,或是修仙之人的血,修为越高越好,几滴就够。
不过若是使用修仙人的血,不是随便取来便能用的,得是灵血。修者的血肉合了自身的修为与灵魄,轻易不会予人。
“伤主不至于。”说完,白知秋似笑非笑补了句:“他们哄你用谁的血?”
谢无尘默念罢,看着白知秋,如实答了:“掌门。”
“噢。”
那没错了,整个碧云天,乃至学宫,还有谁能比掌门明信活得长?那么顺利成章地,谁能比掌门修为高?
白知秋默然,一言难尽地抬头,一时间竟有点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的意思。
片刻后,白知秋轻笑了一声:“他们真敢。你呢,怎么想?”
谢无尘同样默然,心里却是念道:“他们当然不敢。”
所以他们哄他去找掌门骗几滴指尖血来。
至于自己怎么想……
这柄剑是谢无尘自己的,作为剑主,如何醒器由他决定。若是想要用半仙之身的指尖血,明信修为之高,倒不至于为几滴指尖血拒绝他。
只是姜宁没说明白,只说了用血醒器。醒器二字让他想起从前听来的刀剑淬锋醒血的故事,以为会伤主,于是怀揣几分不安。
“醒器用的灵血,会影响日后的修行么?”
“这与修行无关。”白知秋把茶杯放回案上,拨正了,“醒灵的法子到了学宫时才用的多了,没有很大讲究。不过指尖血不如额心血,额心血不如心头血。谁哄你去找掌门的?你讨掌门的指尖血,不如去同他讨几滴心头血。”
想都不用想,姜宁一开工跟人说句话都奢侈。除了余寅,没人把话说一半,留另一半唬人。
白知秋显然也猜到了,慢悠悠补道,“你若是不敢,我替你去?”
谢无尘:“……”
别了,更不敢了。
白知秋瞧了谢无尘的神色,突然笑了声。
谢无尘给这一声笑回了神,道:“我想向白师兄讨几滴血。”
白知秋手指搭在茶盏杯沿上,收了笑。
良久,谢无尘才听见白知秋如惯常般无可无不可地开了口:“嗯。”
作者有话说:
昨天看小说看上头了,忘记了我也是一个作者。等我跟手机低电量面面相觑的时候,它告诉我,十点半了。
十一点准时睡觉的玉某人,失去了一天跟电脑约会的机会。
而且最近卡文卡的厉害,建议囤一囤,丢它收藏夹里落落灰没准就养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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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观阅。
第33章 昭至
姜宁在五天后将剑交给了谢无尘。
医阁当天有点事情, 白知秋本使唤余寅下去一趟,余寅不干。最后还是周临风任劳任怨地接下了这个活计。
姜宁近乎庄重地捧着剑匣,交到谢无尘面前。
白知秋倚靠在廊柱边, 垂着眸子, 眸光轻飘飘地投落在谢无尘身上,莫名觉得今日日头有些好,让他升起一点久违的暖意。
一暖和了就懒,想睡觉。
黑檀木剑匣用金丝镶了边,雕了流云纹。白知秋瞧了半天, 总觉得这剑匣陈旧且眼熟。结果还是余寅认出来了, 凑在白知秋耳边,问道:“小师兄,这是你当年有事没事的时候造出来的吧?”
白知秋大半张脸都藏在斗篷雪白的绒毛中, 微微侧过脸, 往前拨了下头发:“嗯?”
“不是你雕来收‘夜归’的?最后又嫌弃它花里胡哨。”余寅以为白知秋是忘了, 尽心尽力帮他回忆, “我以为早丢了,谁想到被姜师弟收起来了。”
“是么?”白知秋掀起眼皮,“上百年的物什。”
“是啊。”余寅拱火,“小师弟这是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呢?”
“放剑的匣子而已。”
“表里不一啊小师兄。”余寅唯恐天下不乱地继续添柴, “镶金的, 放给别人,多奢侈呢。”
白知秋直身走了,抬步间顺手将滑下的发丝理上去。余寅“啧”一声, 追上两步。
明信站得更近, 毫不介意地接过匣盖。
姜宁煅给谢无尘的剑比“夜归”还要短些, 不过一尺两寸左右。银色幽昙花顺着剑柄攀缘而上,与剑鞘合为一体,收敛住了内里剑锋。
谢无尘迷怔一般,沉浸在剑鞘衬带晨曦的光泽里,恍然地轻抚上剑鞘。
匣内铺着黑绸布,衬得雪色的剑鞘剑柄愈加夺眼。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明信看向白知秋,开口,“早想让你改个名了,这柄剑和‘夜归’这般像,别也用一个这么冷的名。”
“那不是我的剑,我做什么主。”白知秋没看明信,他的目光尽数凝在阳光下一寸一寸显露出锋芒的剑身上,只是剑还未出鞘一半,他便轻声道:“这不是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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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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