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英作为诱饵睡在床上,为确保她的安全,辛云容只当幌子进房藏匿在隐蔽的地方,俞济则是猫在房顶,堵住对方离开的路。 如今房屋内静悄悄的,来人手里拎着一盏灯,有光从圆洞里透入,云容脚底却泛起一层凉意。 这人着实过于明目张胆了,她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那道脚步声停在了床榻边就不再动了。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出来抓人了吗? 云容没听到才英的任何反应,反倒是呼吸绵长,似是真的睡熟了。 对了,花香?! 她恨不得拍醒自己的脑袋,刚刚还发现了这个问题,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怎的头发如此粗糙?” 静室里陡然传来女子尖细的嘟囔声,即使不用看,云容也知道衣柜外,那个女人已经摸到了才英的头发,下一步就是要取刀削发了! 虽不知她为何要头发,即使是身为男子的才英,谁想被剃成光头呢!? 才英和俞济没有任何反应,云容心底微沉,如今清醒的只有她一个人,却是不能坐以待毙了。 “咦,怎么是个男子——” 女子惊讶地喊出声,却不见一丝惊慌,还不等云容从衣柜中钻出,又听见她动了。 那脚步声并非是往外走逃跑,而是—— 朝着衣柜走近。 她往辛云容的方向缓缓走来,踩着和云容心跳的节拍步步逼近。 若是方才云容还有冲出去的勇气,如今处于被动,想起对方手中还有剃刀作为武器,她只好倚靠在柜中,将俞济放在里面的道袍紧紧握在手中。 若是对方开柜,她倒也不是没有反抗的机会。 两人隔着一扇木门站着,她拿着剃刀在木柜上划动,那刀锋利极了,发出的呲啦声格外刺耳。 云容想要捂住耳朵避开这样的噪音,但她不能动,在这种状况之她屏住呼吸等对方接下来的出招,却不料那脚步声徘徊了一会儿似是离开了,她不敢松懈,偏头望向衣柜的那个圆洞时,却发现本应该透入的烛光没了。 辛云容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动弹,这个人根本没走,刚刚是在诈她。 片刻之后,女子戏谑的声音从孔洞里传出:“我都闻见小娘子身上的香味了……” 她砸吧着嘴,似是在细细品味着她的味道,嗓音如蛇类嘶嘶作响,云容听得头皮发麻。 又听见她继续恐吓:“让我来瞧瞧在那呢?” 说罢,手掌贴在衣柜上,将眼睛贴近了圆洞,黑白分明的眼珠转动着,若是云容能瞧见那只诡异的眼睛怕是会吓得魂飞魄散。 好在柜子里昏暗着,仅剩的一点光亮只能让云容凑过去时看清了孔洞的位置,她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中指,朝着圆洞的位置捅了出去。 女人也没料到云容的胆子这般大,她一边往后退撞倒了身后的鼓凳,嗓子里止不住地发出痛苦的尖叫,动静之大,躺在床上的才英都被她的声音给惊得睁开了眼。 指尖残留的水渍令她一阵后怕,孔洞没了人的遮挡又钻进了一束光,她不再犹豫,趁着这样好的时机推开柜门跑了出来。 同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的才英对视时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屋顶上的砖瓦发出被踩动的声响,俞济估计也是听到了那声尖叫醒了。 倒在地上的女人脑袋上没有一根头发,穿着半旧的戏服,同样听到了房顶的动静,捂住了被刺痛的眼睛转身就往外逃。 云容动身追去,才英从床上跳下,习惯宽松道袍的身体似乎还未习惯这样的衣裙,刚迈出一步,胸前的系带一松,鹅黄的下裙坠在腰间又继续往下落,面无表情的脸庞有了一丝裂缝,眼疾手快地抓住裙头往上一提,松垮的系带被他重新解开用力系上,打了个死结。 他追了出去,俞济从屋顶跃下跟在女人身后跑,云容想跑快但体力不行,才英跑到她身后托起了她的手臂,顶着云容扎的小揪揪嘱咐她:“有我和俞师兄就行,你别追了。” 云容喘着粗气点头,目光在他身前打的死结上停留了半秒,虽然有些心疼刚买的衣裙,但是现在好像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俞济手握发绳的一端,望着面前健步如飞的女人手腕一甩,没料想她的身后似乎长了眼睛一般,往一旁躲去避开了挥来的法绳。 才英绕了一条小路追去,江陵园落了两把大锁,这里也没有后门,她根本无路可逃。 俞济心中大定,绕到后院处时山栀子似是被风吹得左右摇晃,耳边传来一阵叮当声,俞济望着腰间的法钟响个不停,没曾想这里竟有鬼气! 花香扑鼻,俞济咬着舌尖保持清醒,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几日的毫无头绪将两人折磨地够呛,好不容易看到了罪魁祸首,自然是没有让她离开的道理! 才英从另一侧围堵上来,师兄弟两人极有默契地堵住她的回路,女人突然停住了脚步,俞济两人放慢脚步包抄:“装神弄鬼这么久了,也是时候给我们一个交待了。” 女子娇笑着,转身时将水袖往两人脸上一抛,却是暗含了几分力道,里头藏着小剑,锋利无比,所幸两人有所防备弯腰躲开攻击,伸手去捉水袖一扯,女子将衣带一拉,任由他们扯去了衣裳,露出藕色的肚兜。 这一幕却是措手不及。 两位少年本能地偏过头去,引来女子嗤笑声:“若是再打搅我的好事,下一回我可不留情面了。” 她这般说着,下一刻像水里的鱼儿呲的一下溜走了。 突然不见了踪影,师兄弟在周围寻找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到底跑哪里去了。 没有找到人,两人虽心不甘却也没办法,云容靠在门边犯困等他们回来,怀了孕本身就嗜睡,今夜这么大的事她不敢就这么睡着了,她也是道观中的人,师兄在外捉贼,她跑回去睡觉不成体统。 门框靠着并不舒服,云容拍拍自己的脸颊试图清醒一下,一偏头就瞧见了两个师兄一言不发,面色沉重地走了回来。 看这样子,似乎是没捉住。 她也不问,只说起自己戳了对方眼睛的事情:“想必脸上会有痕迹罢?” 俞济神色稍松,看她泪眼朦胧下意识放轻了声音嘱咐她去睡,云容努力撑开眼皮:“今晚我们还有别的计划吗?” 俞济点头,“无碍,我和才英可以处理好,你去休息。” 才英也催促:“有了身子还是注意些好。” 三言两句,辛云容不再推辞,转身回到房中倒在床上就直接睡了过去。 俞济刚想阖上门又想到了什么,将腰间的法钟取下,走进屋内放在云容的床边。 又贴了几张符纸,这才安心了一些。 俞济将何班主叫醒,他们似乎都睡得很沉,喊了几次才将人唤醒,才英换了道袍站在院中,望着昏昏欲睡的众人,清点完人数确定没有少。 她们都没有听到夜里的动静,何班主倒是精神很多,他困扰了许久的事情似乎终于有了进展,望着俞济时双眼都在发光。 “道长,是发现了什么吗?” 俞济点头:“此人手段了得,夜里跑了出来,可惜没能捉住她。” 何班主也跟着紧张了起来:“那道长可曾见到她的面容?” 说完还往人群里扫视了一圈,未曾发现什么端倪。 “我们伤着了她的眼睛,”才英在一旁开腔,余光盯着人群的动静,“看看便知晓了。” 此话一落,女伶们立即往身旁瞧去,有人叫着:“朱绿,你的眼睛怎么了?” 众人的目光随着声音望了过去,被唤做朱绿的女子捂着一双眼,啜泣了起来:“有飞虫进了我的眼睛……” 这个理由并不足以让众人信服,但旁人再问她却什么也不说,僵持不下时,另一边又有人低呼:“游姝,你眼睛怎么红了?” 俞济也往另一头望去,被称为游姝的女子支支吾吾的:“我也不知。” 两人的声音都与他们今晚听到的不同。 其他女伶有意避开了这两人,朱绿和游姝周围空出了一大片地,才英拿法绳站在一旁等俞济发话,俞济拱手:“我们也是无奈之举,劳烦两位女郎忍耐片刻,等结果出来我们自会松开你们。” 两人颤颤巍巍的,也没有多说什么,任由才英将法绳绕住了双臂,另一头则被才英握住,以防她们逃跑。 这般说着,俞济从袖中掏出一纸包,打开一瞧,正是上次他磨好的粉。 他分别往两人手里倒了一些,在俞济的指引下又揉搓了几次,将多余的粉拍掉,俞济低头一看,顿时发现了踪迹。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订阅支持!评论发红包感谢!啵啵啵! 感谢在2022-03-10 03:02:18~2022-03-11 01:51: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闲看落花流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V] 朱绿的掌心浮现出一片棕色。 才英扯动手中的法绳,将游姝拉到一旁去。朱绿见这般情况还有什么不懂的,白着脸退后两步,摇头否认:“不是我,不是我……” 俞济拽住缠绕在她手腕上的绳子,如今物证具在,朱绿被拽着无处可逃,却打死也不承认这是她做的事情。 “道长难道仅凭这个就要定我的罪?!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故意栽赃于我!”朱绿声嘶力竭。 此话一出,其他人看她竭力反抗的样子也不由得看向了俞济和才英两人,顿时也有些踌躇。 俞济皱起眉头,依旧紧紧抓住她不放:“道家弟子还做不出这等栽赃人的龌龊事!若非我师妹发现你藏在井边的剃刀,我在上面特意涂抹了特殊的粉末,还不知你躲藏到什么时候?!” 他们闹哄哄的,辛云容还是被这动静惊醒了,待她走出去时瞥见俞济被朱绿踢了一脚,或许是逼急了,张开嘴就要去咬他。 怎么还开始咬人了!? 她刚小跑过去,好在才英及时捏住了朱绿的下颌,制止了她的动作。 其他人看到宛如发疯的朱绿,担心危及自己又往旁边挪了挪。 俞济欲从她身上搜出剃刀,碍于她是女子半天没动作,好在云容来了,他松了一口气让云容上去搜她的身。 才英按住了她,云容在朱绿的瞪视下道了句抱歉才在她的身上可能藏东西的地方摸索了一番。 她朝着俞济摇头,什么也没搜到。 朱绿似乎看出了他们之间的交流,冷笑道:“道长说是我做的,那剃刀在哪呢?” 这句话她说得极有底气,似乎是笃定了他们找不到。 要么她藏起来了,要么……就是丢掉了。 还有一种可能,这件事不是她做的。 和她同住的两个女子带他们来到了房间里,一人指着朱绿的床榻给他们瞧:“那就是她的床铺了,右边那个梨花木的衣箱也是她的。” 床榻上什么也没有,枕头也翻过了,朱绿站在一旁冷冷看着,待检查衣箱时,身为男子的俞济背过身,走出了房间。 衣箱里也没有发现提到的踪迹,仿佛真如她所说,今晚出现在辛云容房中的并非是她。 但她的手掌心的确能证实她摸过那把剃刀。 不过,上回那个人就偷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将江陵园的女伶头发都剃光,这一次也不是没有可能对方早已洞悉云容发现剃刀且做了手脚的事情,之后再栽赃给旁人。 最主要的是,他们没发现朱绿做这种事情的理由。 云容拿来了法钟,围绕着朱绿走了几圈也没响,她身上没有鬼气,只不过靠得近了,云容便发现她的手肘处和领口处似有灼烧的细条痕迹,凑近闻还能嗅到一点烧焦的气味。 朱绿怪异地看了她一眼,侧身避开了她的动作后,偷偷打量了她几次,待云容看过来她又急忙避开,甚至还努力跳了几下离她远些。 如今已是深夜,俞济不敢百分百断定就是她,她如今决口不承认是自己做的,他们也不可能压着她承认,何班主当机立断,直接将她单独关押在了柴房。 原本打算去睡的几人路过檐廊,准备回房间睡时,他们的房门前隐约有两个人站在那,探出头时和他们打了个照面。 是和朱绿同一个房间的那两个女伶。 看到他们回来了,两人立刻从柱子旁绕出来,恭敬地向他们行礼:“道长。” 俞济还当她们是因为今晚的事感到害怕,所以过来问个清楚。 丹凤眼的女子上前,眼神闪烁,犹疑了片刻才决定开口:“道长,朱绿真的是剃我们头发的人吗?” 俞济没有立刻回答。 一旁的圆脸姑娘却是个急性子,她用眼神示意了许久也没等到她说下去,只好自己上前,声音清脆:“前几天夜里,那日我起夜看到朱绿抱着什么东西往外走,我没太在意,只看着她往后院去了,等天快亮了我才听到她回来的脚步声……” 从俞济脸上看出他在疑惑为什么之前没提起这件事,圆脸姑娘小声嘟囔道:“都是一个戏班子的人,相处时间也不短了,就算发现了什么异常也不会将她推出来的。” 但是现在,朱绿有作案的嫌疑,那她们自然也不能再隐瞒下去了。 或许她们所说的话会给道长一条线索也不一定。 第一个说话的丹凤眼女子神色黯然,她同朱绿一起进的戏班,每日练功吃饭睡觉都在一块儿,如今出了这件事,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刚来那一会儿,我在台后准备上场,朱绿就在一旁黑纱包头,”圆脸姑娘没那般顾忌,叽里咕噜地全说出来,“那时还没人被剃发呢,我回头捡东西的时候就瞥见了她的头发被扯松了,像假发似的,露出一块光溜溜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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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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