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周文树死了,周娜娜就回来了~
第59章 第 59 章 直到天擦黑, 才见袁特警回来。回来的车上装满了东西和三个人。 三个人被用绳子捆得严实,就扔在村委会。 半个村子的人都去看热闹了,被抢的人家一听说这三个人都是劫匪,一窝蜂的围上去对着他们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这些人都是附近村子的人。 项骆站在人群里头没动, 瞧见周婷婷扶着虚弱的项燕走过来。项燕看见跪在地上的几人顿时来了精神, 猛地扑过去叫喊着还她闺女。 可在场这么多人里, 独独不见周娜娜。 袁特警表情暗淡, 在项燕绝望的询问声中,才将查清的前后娓娓道来。 这伙强盗一共十二人,其中三个头目是外地人,从哪里来的没人知道, 只是他们做无本的买卖一连得手了几次, 就开始扩充人手来增强势力。其他留人都是这周围村子的人。 这些人原来就是本地的地痞流氓,日子不好自然就有了歪心思。 人是周振兴引进来的。 他被抢了两次后,不甘心断了这一财路, 在第三次再遭遇这群匪徒的时候,主动提出村子里比他家东西多的有的是, 只要不抢自己, 他可以帮他们进村去抢别人。 周振兴先前因为蘑菇的事情得罪了很多人。后来种不出蘑菇更是被人冷嘲热讽。大儿子打死媳妇后,他出去就如同瘟疫一般被人躲着,被人议论。 从前多被溜须, 现在的日子就多难过。 这样的落差叫周振华的心随着时间流逝变了,开始愤恨同村人的其他人, 更痛恨日子比他家自在的人。 所以他不仅给指路, 谁家粮食多,谁家比较偏僻,谁家人少更容易得手, 什么时候下手能错开巡逻。他这个在本村几十年的人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在他的引导下他们屡次得手。 而作为报酬,周振兴做的菌包那群强盗会高价收购,要是一次收益足够多,还会给周振兴些犒赏。 周振兴是纯粹的恶毒,周文树就带有倒霉的成分了。 当然,他也是个又蠢又坏的角色。 他最近因为跟项燕的矛盾越来越大。项燕里里外外操持着家里的大事小情,没有工作却连家务都不肯分担的周文树成了家中吃闲饭的。他又偏偏心高气傲,两口子平日就没少吵架拌嘴。 项燕也是恨铁不成钢,只觉得这家里的日子指望不上他,反而从前一直冷冷清清的侄子扶了他们一把,这才过上了好日子。 人比人气死人,其次,项燕说得多了,周文树本就对项骆心怀怨气,就更恨得项骆牙痒痒。 这天夜里吵完架外出散心,正好迎面撞上了劫匪刚得手出来。 对方自然不会放过周文树。周文树本就是外做强硬,内里虚的厉害。忙跪下来求饶。 最后为了自保,自己说出来要是放过他,可以带他们去抢村里头粮食最多,蘑菇也最多的人家。 这个人家自然就是项骆家了。 所以,他才会一大早笑嘻嘻的来项骆这边献殷勤。而且为了避免项骆怀疑,还特意带上了老婆孩子过来当做平常走亲戚。 其实负责踩点的那个劫匪就在暗处看着。 毕竟项骆家是住在村子边缘。边上想要藏个人并不难。 周文树负责吸引注意力,同时摸清楚了项骆家里再告诉强盗。所以打进院子开始就东张西望。 他一头害怕那些劫匪,一头又等着盼着项骆倒霉。 一来他一直跟项骆都不对付,巴不得项骆倒霉他心里痛快。二来项燕总夸自己侄子这般好那般好,只要项骆被抢的一无所有,甚至干脆死在劫匪的手下,那他不仅耳根子清净了,往后也能再压项燕一头,在家里抢回主动权。 这就是周文树。他嫉妒项骆有本事,却从没想过努力去超越。只想找机会将其拉下神坛,只有这样,他才能心安理得的继续安于平庸。 只是事与愿违。他们千算万算,这种时候刚好有个特警找上门来认亲,而且一来就没走,一直进屋说话。周文树慌了,外头踩点的劫匪更慌了。 他们打家劫舍不假,可还没胆子跟官方正面交锋,他们手里最多是短刀棍棒,可人家警方的手里可是真·枪·实·弹的真家伙,傻子才会去招惹他们。 周文树是彻底慌了神了,而且他恐惧那些劫匪抢劫不成再来报复他。所以慌不择路之下,才开口要周娜娜去讨好袁特警,就算是给人当小三,好歹攀上关系,他们一家才能安生! 其实,他再坏,也没想过破坏自己的家。项燕再不好,也是几十年的夫妻。女儿再不孝,也是捧怀里长大的孩子。 可他小看了周娜娜的自尊心,更小看了匪徒的报复心。 那匪徒心里正对周文树咬牙切齿,正好看见周娜娜跑出来了,便一路尾随给掳走了。 周婷婷随后紧跟着去找姐姐,就这前后脚的功夫,姐姐就彻底从人间蒸发了。 其实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要是周婷婷腿脚快一点,可能就会跟姐姐一块被掳走了。 不过要是两个姑娘的话,不可能一下子全被抓住,若是有人喊出来邻居出来帮忙了,可能就不至于被抓走了。 不论如何,这里头有着太多太多的巧合和因果。 其实这一切,打从当初项燕带着两个女儿来项骆家里的时候,事情就已经刹不住车不断往前推进了。 周振兴因为长子杀妻,家中大部分粮食被亲家抢走了。家里两个儿子吃得多,没有粮食哪里行? 所以才会买原料做菌包。可发生了这么多,他们一家成也蘑菇败也蘑菇,就不敢自己家种了。所以周振兴冒险带着菌包去外村高价卖出去,家里的粮食果然就再一次积攒起来了。 可正因如此才会遇见强盗,进而引狼进村,引发了这么一连串的悲剧。 项燕在项骆这里庆幸没有将女儿嫁过去,免遭此劫。却也因为周娜娜没有嫁进周振兴家,让别的女儿嫁进去又死了,所以才引出来后面的种种。 将所有的事情摊开了揉碎了摆在桌面上,再看周娜娜,竟只剩下了“在劫难逃”四个字。 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其中任何一件单拎出来都没觉得怎么样。可组合在一起,却造就了周文树一家的破灭。 而这些犯人只抓到三个,追捕过程中击毙了三个。剩下的六个人都跑了。 那三个外地人跟两个本地人跑进深山,当下雪化了,山上的树又都是人工种的,进山很难找寻痕迹。特警一行人人数又太少,不具备搜山的条件。 随意在山上找到天快黑了无果后,也只能作罢。 而剩下的一人是提前带着周娜娜离开的,听同伙说是要将她送去给某个亲戚当媳妇。 特警们直接将那个犯人的家属控制住,仔细询问了人去哪里了,可家里人也不知道。再询问了亲戚中有哪些是光棍,挨家挨户的查过去,也是无果。 人手太少,人心复杂。 重重条件放在一起,周娜娜就如同人间蒸发一样。 不过村中被抢的大部分赃物都被追回了。特警往返了两次将东西都带回来了,让受害者自己认领。 等受害者们领了东西回去,又自发去了周振兴家里,将周振兴家里打砸了一通,将他们家所有能拿走的东西都各自分了,算是小小的补偿。 周振兴的小儿子想要阻止,结果被打了一顿,最后仅剩的母子俩茫然的坐在院子里看着人来人往,是不是还要被人啐一通,仿佛与这个世界有了不可逾越的鸿沟。 全程,周振华都没怎么出面。 他也没办法出面。 他做梦也没想到,一直宠着的弟弟竟然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他们家就他们兄弟俩,周振华就这么一个弟弟。而且他是党员,只生了一个闺女。所以看见弟弟家两个儿子,就将他们周家的希望都放在了侄子身上,姑娘总要出嫁,再亲近,生的孩子也不姓周。虽说家里都是闺女的,可侄子们要是缺什么短什么,他这个做大伯的一直都是有求必应。 也正因如此,周振兴从前在村里嚣张跋扈,只要没有做的太过分,周振华也很少去管。 本来家长里短的事情就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的事。只要没犯法,周振华也不可能拿自己亲兄弟开刀。 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跪在院子里被众人唾弃的弟弟,周振华连管的精神都没有。 只觉得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了解了所有的项骆拖着沉重的身子回家。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也太可怕。 虽说知道了末世人心有变,可真正面对的时候,是个人都需要适应的时间。 周振兴为了粮食将匪徒引入村庄一连毁了好几户人家。周文树为了自保和他的嫉妒心,试图祸水东引让项骆家里遭难。 项骆没办法置身事外。只是看了这些,觉得从里往外的发寒。 当初那个军官曾说,会将一切混乱挡在国门之外。 项骆想的是,有不论如何,都要将村子里的事情挡在家门之外。 哪怕村子里乱成什么样子,他的家也必须是一片乐土。 不论付出任何代价。 到了家门口,项骆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提裤子坐在大门口的石头上。天上不见星星,只有月亮在雾霾中隐约能看见一个光圈。 项骆不想将沉重的心情带入家中,他需要先将这份负能量自行消化一下。 此时要是有根烟就好了。 一摸口袋。平时项骆控制祝炎抽烟,所以烟只放在自己口袋里,祝炎要抽烟跟他要,他视情况决定要不要给他。 时间久了祝炎觉得烦了,抽的就越来越少了。近几天都没抽,项骆就没往口袋里放。 应该放一盒的。 项骆长长叹了口气,就在那静静的坐着。 想了很多事。 刚坐下来没多久,就听见了脚步声,大门打开祝炎出来了。 项骆听脚步声就知道是他,开口调侃了一声:“呦,久居深闺的大姑娘终于知道出门看看了。” 祝炎没说话,提裤子坐在他身边了。 项骆收起了那份调侃,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闹闹听见了。”祝炎道,“你不在家,都忘记喂它了。一听见你动静他就开始围着狗食盆叫唤。我就知道你回来了。” 狗朝着食盆要饭了,就是项骆回来了。 可见这家里就项骆经常喂闹闹。 “这儿子不白养。”项骆只笑道。 祝炎从口袋里摸出烟,抽出来一根叼在嘴里,又抽出来一根递给项骆。 项骆从不抽烟,但祝炎就知道此时的他需要一根。 项骆将祝炎递过来的烟和烟盒都抽走,竟烟装回了烟盒塞进口袋,又拿过祝炎刚点燃的香烟叼自己嘴里。 心里舒服多了。 祝炎还没尝到味儿烟就被叼走了。就带着看热闹的心情看他抽。等着他被烟熏的咳嗽。 不过项骆不会抽烟自然不会硬抽。烟在嘴里转了一圈就吐出去了,随后感受着嘴里的烟味儿,这个是祝炎最喜欢的一款烟,从高中抽到现在。 项骆就看着猩红的烟头上一缕细不可闻的青烟缓缓上升。 爱的人就在身边坐着,那就没有什么旁的能被他所在意的了。 “人没找回来?”祝炎问。 要是找回来了,项骆也就不可能抽闷烟了。 “说是被一个人送走要给亲戚家当媳妇。”项骆道。 “动作这么快?” 找人的时候耽搁了几个小时,可这么快就转手未免太急了。 “谁知道呢。反正带走她的没抓到,娜娜也一样没消息。已经把那个人的亲戚都摸查一遍了,还是没结果。” 救援的黄金时间一过,人再找回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 现在想想上次母女三人上门来聊闲天,临走是周娜娜看着项骆温和一笑。 竟是她带给项骆印象最深的画面。 那么如花儿一般青春靓丽的姑娘,眼下还不知道在哪里受苦。 “至少她被带走之前并没有受到欺负。”祝炎也只能说出这话算是安慰。 既然说是要送走给亲戚当媳妇的,就肯定没有自己家先欺负了然后再送人的。 而当前排查他的亲戚里没有谁家有周娜娜的身影。 那么现在为止,周娜娜受害的可能还是微乎其微的。 可要是再找不到,可就不好说了。 有祝炎在,项骆心里就没那么好受了。伸手环住祝炎的腰,脑袋埋进他的颈窝。 祝炎没有反对,还是手顺了顺项骆头发微长的后脑勺。 “今天周婷婷趴我肩膀哭了好久。”项骆道。 “就像你现在这样?”祝炎问。 “她只是抱着我胳膊。”项骆现在想起还印象深刻,“她妈妈已经在崩溃的边缘,父亲间接害得姐姐下落不明。周围的邻居只会说风凉话。她还不到17周岁。一个能依靠的人都没有。只能抱着我这个还比较陌生的哥哥肩膀哭。” 她是真的找不到第二个能让她暂时依靠放心哭一场的认了。 项骆至少还能找到祝炎。他可以依靠着祝炎发泄情绪,祝炎亦然。 “知道当哥哥是什么感觉了?”祝炎问道。 其实在本地,能成为哥哥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甚至还增添了几分类似神圣的特别味道。 尤其是有个妹妹。 项骆亲生的兄弟姐妹。也就上一辈的亲戚里有几个。只是项建国的儿子打小跟项骆就不对付,项骆从不当他是自己弟弟。同族的其他人来往也并不密切。 这次项燕六神无主的时候,项骆能过去帮忙主持一下事情。面对手足无措的小丫头,这是项骆第一次有了当哥哥的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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