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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罗尔夫回答：“我明白了……我会的。”
车载音乐适时响了起来，凝滞的气氛重新流动，车辆驶向罗尔夫依然记不清的山间小路——但是他没有上次那么茫然了。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罗尔夫的信心在乌尔带人安排好他的房间之后再次破灭。
“你的这套衣服……”罗尔夫小小的包裹落在衣帽间里，衬得他的行李十分寒酸，乌尔将他推到穿衣镜前，上下打量，“你没有别的衣服了吗？”
罗尔夫拉了拉衣摆：“我周末出去逛街的时候就穿这套。”
他注视着镜中的自己。
昨晚他按照律师的嘱咐，好好捯饬了一下自己，刮了胡子，洗澡的时候搓掉相熟工友的半块肥皂，险些被掀翻在浴室里——后来，这场矛盾靠他求饶，答应给工友带吃的和更多的肥皂结束——然后换上了唯一一套季节合适的常服。
这套衣服是他的朋友还在上学时和对方一起买的，深色的套头衫、休闲运动裤和板鞋搭配，给常年在工地劳作的建筑工增添了几分青春气息。
“但是这衣服不太适合庄园啊……”乌尔摩挲下巴，沉思。
管家说得倒也没错——他自己一身西装焊死在身上，而罗尔夫看到庄园里来来往往的佣人、园丁和保姆虽然着装随意，但也没有随意到罗尔夫这样套头衫和运动裤的程度，他在这座大别墅里走来走去，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这样吧。”乌尔想了想，“我马上去安排给你做工作服，至于现在……我们的身高相对接近，你先穿我之前定做的衣服——放心，都是新的，甚至没有拆封过。”
罗尔夫茫然地跟着乌尔去了他的房间，套上管家新定做的工作服——然后他飞快地后悔了。
“好像……有点紧……”乌尔和他身高相近，但罗尔夫的肌肉比他可观许多，建筑工被强行塞进了衬衫里，甚至有种窒息的错觉，“是不是太小了……”他从牙缝里挤出后半句。
“还好还好。”乌尔替他抚平肩膀和手臂的衣服褶皱，“衬衫比起你的套头衫和工装，是比较紧绷，习惯了就好了。”
“成啦。”他将罗尔夫赶出房间，“我觉得挺好的——呦，阿尔洛先生。”他们的运气实在太好，刚出门就和这座别墅的使用权拥有者打了个照面。人鱼没有保姆陪伴，独自操作轮椅，骨碌碌从走廊尽头过来。
“阿、阿尔洛先生……”罗尔夫跟着喊了一声，昂首挺胸，试图扭转一下昨天邋里邋遢的印象。就在他尝试站直的时候，胸口的布料忽然危险地豁开——
咯嘣。
空气凝滞了。
衬衣纽扣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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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罗尔夫饱满的胸肌——
乌尔：喂，你这样会衬得我很像豆芽菜
第59章 番外：人鱼（4）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罗尔夫自己。
半晌，他慢慢低下头，看自己迫不及待从衬衫中间挤出来的胸肌。常年干力气活的建筑工肌肉饱满结实，按照乌尔身材尺寸定做的衬衫只能勉强裹住罗尔夫的身体，他一用力，绷紧的肌肉就将纽扣挤了出去，从白衬衫的衣襟缝隙中透出诱人的强健躯体。
走廊里极度安静，只有扣子在地板上滚动发出骨碌碌的声音。
打破寂静的是人鱼的一声嗤笑：“衣服的质量就这？”
“不是的，这是我的工作服，上周刚送到。”乌尔赶紧解释，“罗尔夫先生，嗯……他没有合适的衣服。”
“我……我还是换回去吧。”罗尔夫感觉自己尴尬得快死掉了，“对不起，先生……那个，我把衬衫的钱赔给你……”
“不用。”人鱼干脆地截断罗尔夫的话头，“他安排给你的衣服，你就收下——你不缺衬衣吧，乌尔？”
管家点头：“当然，我会马上安排给罗尔夫先生定做全套的工作服，这次临时订制不占用他的本年度制衣额度。至于说这件衬衫……这是我的个人行为。”
“很好。”阿尔洛对乌尔识时务的态度很满意，“所以这件衣服，你拿去穿着。”
“哦哦好的。”罗尔夫愣愣点头，“那我现在先回去换一件……”
“不，就穿这件。”人鱼恶劣的性格在此刻暴露无遗——可能是想看继承人窘迫的模样，也有可能是别的因素吸引了他，“穿着这件，给我推轮椅。”
“但您……”但您刚才是自己推着轮椅过来的——罗尔夫刚想争辩，忽然瞥见管家不赞同的眼神，乌尔在他的视线余光范围里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要忤逆人鱼。他想起管家的忠告，已经冲到舌尖的几个字转了一圈：“——但您看起来在轮椅上坐得不舒服。”
“怎么，你打算抱着我走？”阿尔洛讥笑。
罗尔夫被他逼到无话可说，于是狠下心：“……是的，我打算抱着您。”
他估量了一下人鱼的尺寸，走到轮椅面前蹲下身子，向阿尔洛张开双臂：“来吧，阿尔洛先生。”
自罗尔夫懂事以来，他从未与任何人有过类似于搂抱的亲密关系，抱过最多的东西是砖头和砂料袋子，现在要抱起活生生的非人智慧生物其实难免紧张——
但罗尔夫的紧张并不引人注意，因为阿尔洛的反应更加激烈。
人鱼仿佛受到惊吓似的在轮椅里弹了一下，卷盘的鱼尾松开，结果整个身体开始往外滑——罗尔夫信口胡诌并不完全错误，阿尔洛在轮椅里确实坐得不太舒服。乌尔向前一步想接住他，但距离太远，失去了平衡的人鱼摇摇晃晃，倒是正好跌入罗尔夫的双臂中间。碰到了物体的手臂比主人的反应更快，罗尔夫手臂合拢，肌肉发力，径直将人鱼托了起来。
“啊！”阿尔洛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哎！”乌尔想要接住人鱼的手停在半空。
“嘎？”罗尔夫将阿尔洛举了起来，发出迷茫的叫声。
阿尔洛坐在轮椅里时，卷起的鱼尾看起来体积庞大，但罗尔夫将他抱起来，顺手还掂了掂，感觉对方比自己预估得轻很多——比他在工地里抱过的袋子轻多了。
阿尔洛在他怀里挣扎：“你……我不能呼吸——我的尾巴！”深色的鱼尾甩上来，落在罗尔夫的手臂上，总算不是整条人鱼被展开的死鱼模样。
乌尔听到阿尔洛的求救声，赶紧上前指点：“你不能用抱包裹的姿势抱人，会不舒服的，你要这样——”罗尔夫按照他的教学技巧改了姿势，让人鱼靠在他的手臂上，上半身和臀部获得支撑，鱼尾松松垮垮搭在另一侧的手臂和手腕，阿尔洛的身体倾斜，贴近罗尔夫的下颌。
人鱼真是一种传说的生物。这是罗尔夫到目前为止距离人鱼最近的一次，即使是呼吸相闻的距离，阿尔洛的面庞看起来依然完美无瑕，阴柔的面部轮廓难辨雌雄。原本整齐的卷发因刚刚的挣扎散开，掩在头发底下的不是耳朵，取而代之以非人感更重的耳鳍，鳍辐呈现出深沉的绿，与他的眼睛是相同的颜色。
“看什么看！”这种人类身上没有的器官引起罗尔夫的好奇，他盯着忽闪忽闪的耳鳍，直到人鱼恼羞成怒。他仰起脸，冲罗尔夫龇出尖利的牙，耳鳍因愤怒张开，将头发全部顶起。
“你不是说要抱我过去么。”阿尔洛伸出手，指向走廊尽头的楼梯，“现在，带我去那个房间。”
“顺着楼梯下去就行，那边是阿尔洛先生的活动室。”乌尔适时地说道，跟在他们身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罗尔夫抱着人鱼迈开步，阿尔洛似乎很少被人这样抱着，表现得很不习惯。在新来的继承人站在楼梯口时，他紧张地抓住对方的衬衫：“你不会把我扔下去吧？”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罗尔夫很吃惊。
“如果害怕的话，您可以抱着他的脖子。”乌尔说道。
惊慌的人鱼采纳了他的建议，他伸出手臂，搂住罗尔夫的脖颈，脸颊自然而然地贴在他的锁骨附近。崩开的衣领完全掩不住建筑工长年累月工作形成的强健肌肉，人鱼呼吸带来的细弱气流直接扑在赤裸的胸口，罗尔夫控制不住地绷紧肌肉。
“走稳当些。”看出双方都很紧张，跟在一旁的管家提示道。
罗尔夫靠住楼梯栏杆，定了定神，拿出捧昂贵材料的经验，小心翼翼地抱着阿尔洛走下楼梯。
一路平安，无事发生。
走下最后一步台阶，罗尔夫松了口气，紧张的肌肉跟着放松。阿尔洛从他怀中抬起头，四处张望。
“我很满意。”人鱼指指点点。情绪舒缓之后，他的耳鳍就倒伏下去，重新消失在卷发后面。
乌尔走在前面替罗尔夫引路，推开走廊尽头的大门——罗尔夫从行走的方向判断，他们应当是在东翼楼的底层，这里的廊道短得令人惊讶。
“这是……”大门推开，饶是造过别墅，见多识广的建筑工也被震撼。
东翼楼的底层是一整个的巨大泳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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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洛：坐骑+1
让我们谢谢乌尔送上的助攻
人鱼在陆地上行动受限，但不会像真的鱼那样满地扑腾
第60章 番外：人鱼（5）
咸湿的水汽迎面扑来，罗尔夫露出震惊的神色。
他从未在私人建筑当中见过如此巨大的室内泳池。
这个泳池几乎有游泳馆泳池的规模，但一眼望不到底的池水明晃晃地展示了它并不是普通泳池那么简单——这个巨型泳池的一侧是级级步入水中的台阶，而另一侧却是嶙峋的礁石。水波晃动，台阶一侧水面起伏和煦，而另一边被礁石切开碎成无数块，明显是模仿了不同的海岸环境。
到达东翼楼底层的泳池之后，阿尔洛明显兴奋起来，在他的怀中不安地扭动。罗尔夫低下头，看到人鱼鼻翼翕动，贪婪地嗅闻潮湿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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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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