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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下去。”阿尔洛的命令道，语气变得急切——见到水令他心情大好。
乌尔替罗尔夫指了路：“这边。”
在泳池阶梯的尽头是一个略高于水面的栈桥，罗尔夫走上去，晃荡的水波几次几乎扑上桥面，弄湿他的鞋底。无需管家再作提示，他在栈桥尽头蹲下身，将迫不及待的人鱼放进水中。
当人鱼回到了自己的生境，原本还有些笨拙的动作一下子消失了，他敏捷地在微微荡漾的水波中飞窜，在罗尔夫的几个呼吸间就游过了大半个泳池的距离。他在水面正中间探出头，黑色的卷发已经湿透了，乱糟糟地贴着人鱼苍白的脸颊，阿尔洛随意地将头发向后捋，露出额头和摇摇晃晃的耳鳍。他保持一种人类无法做到的稳定姿态，将腰部以上的部分暴露在空气之中，薄薄的衣料不出意外的湿透了，紧贴着他的皮肤。
阿尔洛扯了扯贴在身上的衣服：“我忘了，该死——人类的服装总是很麻烦。”
实际上是你的错。在人鱼与自己的上衣搏斗时，管家站在岸边，用眼神示意新上任的人鱼保育员。
“那……那您现在要……呃，脱衣服吗？”罗尔夫接受到乌尔的眼神暗示，结结巴巴地试图补救，“嗯……是我的错……我没有帮人脱衣服的……呃，没有这个习惯。”
乌尔不甚优雅地翻了个白眼，管家对建筑工糟糕的语言表达能力感到绝望。
“请您游到岸边来，我替您将衣服脱下。”乌尔叹了口气，决定帮忙弥补一下罗尔夫的失误，他走到被水漫过的台阶，轻声呼唤人鱼。
回答他的是水面上抡起的鱼尾巴和四散的水花，阿尔洛一下子潜入泳池深处，再探出头的时候已经在步入水面的台阶附近，但依然有一段距离。
或许是在水底下做了什么高难度动作，阿尔洛的上衣拧巴得更厉害了：“是你犯的错吗，乌尔？”
“呃这个……不是……”
“那不就结了。”人鱼轻缓地摆动鱼尾，趴在梯度平缓的台阶上，“谁犯的错，谁来补救。”
比起建议，阿尔洛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更近乎命令，于是罗尔夫不得不从栈桥上走下来，在乌尔身边站定。摇曳不定的水波本就已经漫过他们的鞋底，在鞋帮蹭来蹭去，有阿尔洛在附近活动，浪花立刻打湿了罗尔夫的鞋面。
罗尔夫将湿淋淋的人鱼从水中向岸上拖，让阿尔洛在他们踩踏的那一级台阶坐好，修长的人鱼尾巴拖在水里。
阿尔洛仰头看他，尾巴不自觉地摆动，拨出晃动的涟漪。他张开双臂：“来吧。”
罗尔夫的手指搭在人鱼的衣领纽扣上，即使从不出门，人鱼的衣饰却一丝不苟，十分精致，水晶扣的切面扭曲光线，放大了建筑工带着伤痕的手指和指间的茧。
他放轻了呼吸，小心翼翼地解开阿尔洛的衬衫纽扣。
纽扣一颗接一颗被建筑工解开，露出一线掩盖在衣物下的肌肤。人鱼的皮肤是没有血色的苍白，湿淋淋的衣料黏在他的身体上，仿佛第二层肌肤，这层人造的覆盖物随着罗尔夫的动作缓缓与人鱼的身体分离，原本一并掩藏在透湿上衣下的粉色乳头也暴露在空气当中。
阿尔洛的身体除了脸颊两侧的耳鳍与下半身妖异的鱼尾，其他部分与人类并没有特别大的区别，发现人鱼也有胸乳的时候罗尔夫有点吃惊，但也没觉得特别奇怪。阿尔洛的胸部不如罗尔夫想象得平坦，甚至有点小小的弧度，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处——人鱼到底是更像鱼还是人呢，他们也需要哺乳吗？罗尔夫不着边际地胡思乱想。
“你动作快点，我手都举酸了！”阿尔洛不满地抱怨。
“哦，哦，好的！”罗尔夫被阿尔洛的一声抱怨唤回神智，加快了手上的动作。黏糊糊湿淋淋的衣物从人鱼的手臂上被剥下，上身赤裸——或者也可以说是浑身赤裸的阿尔洛拉伸身体，轻快地伸了个懒腰，粉嫩的乳头在罗尔夫眼下一晃而过。
“行吧，算你勉强合格。”人鱼评价完，揉了揉手臂，在台阶上一撑，迅速滑入水中。他的上半身没在水下，鱼尾在罗尔夫面前抡起——在陆地上的时候它只是鱼形下半身的组成部分，但到了水中之后纱状尾鳍展开，面积倒也可观——兜起一捧人造海水，冲着罗尔夫劈头盖脸洒下。
“哎呀！”罗尔夫猝不及防，被水浇了满头满身。他捋了捋脸上的水珠，睁开眼，目光与重新从水下探出头的人鱼碰了一个正着。
阿尔洛的眼神……该怎样形容一条人鱼的眼神呢？好奇、恐惧、微微的愠怒和恶意搅和在一起，盛在那对漂亮的深绿色眼珠当中。罗尔夫能从他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他正注视着人鱼，神色分外专注——在查询资料的时候，罗尔夫看到过关于人鱼吃人的说法，也许他们就是像这样诱惑无知的猎物的。
“愚蠢的人类，下来吧你。”人鱼张开双唇，吐出在人类想象当中，这种美丽生灵不应该说的话语。
“阿尔洛先生！”那一瞬间，乌尔的声音好像在很远的地方，“罗尔夫！”
砰地一声，走神的罗尔夫被阿尔洛拽进了水里，他没有人鱼在水中穿梭的天赋，坠落的瞬间掀起了巨大的水花。阿尔洛抓着他的手臂，如同抓住一只猎物，径直拖着他穿过巨大的水池，向对面的人造礁石游过去。
“放心吧，我又不会吃了你。”阿尔洛边游边说，丝毫不在意罗尔夫的挣扎。
“……你可是继承了姓氏的‘梅提亚’啊。”人鱼发出尖锐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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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洛到水里就支棱起来了，并且想把罗尔夫拖走
第61章 番外：人鱼（6）
阿尔洛拽着罗尔夫潜入水下，人造礁石横亘在人类的头顶上方。礁石丛下方一片漆黑，建筑工在咸腥的海水中盲目挣扎，用手护住头脸，防止因为礁石锋利的边缘破相。
“呼……咳咳。”突然间他的头伸出了水面，罗尔夫劫后余生，大口大口地呼吸。在水中挣扎的时候有海水呛进了他的呼吸道，胸廓的每一次伸展都带来口鼻火辣辣的痛感。
他抹了把脸，睁开眼睛。
罗尔夫以为自己被人鱼拖行了很长的一段距离，实则不然，阿尔洛只是将他带到了嶙峋的礁石丛背后，突出水面的石峰将这里围合成了一个小小的、私密的空间——礁石没在水中，所以也就是堪堪跨越了不到一个泳池的距离而已。他透过礁石的缝隙，能够看到泳池的另一头，乌尔正在那里焦虑地徘徊，他拿着手机，似乎在打电话。
“我没事，我……”罗尔夫爬到那些人造礁石上，好歹让自己远离了水面，他想要喊叫，但或许是之前呛了水，建筑工发现自己的咽喉疼痛，发不出声来。于是他试着将自己的手伸出缝隙，向乌尔打招呼。
人鱼看出了他的想法，情绪恹恹：“别为这个担心……你往上看。”罗尔夫依言抬起头，看到环绕着他们的礁石中，最高的一块顶端有红点闪烁。
“……摄像头。”罗尔夫嘶哑地说道。
“是啊。”礁石丛中光线昏暗，他隐约看见阿尔洛极为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原来人鱼也会翻白眼，“你们人类……对我还是很警惕的。”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
“当我们保持相对和平的时候，他们也不会贸然靠近这里，除非想惹一条人鱼生气……他们不想，也不敢惹我生气。”阿尔洛在狭小的水域里转了个圈，“而我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和你——二代的梅提亚——说说话而已。或许生活在这里的其他人类保持缄默，但你继承了这个姓氏，我觉得你有权知道一些事情。”
“听起来……梅提亚这个姓氏，不只是我那个拥有巨额财产的远房亲戚的恶趣味？”罗尔夫不太聪明的、又刚刚在人造海水中浸泡的脑子终于转过弯来。
“当然不是随意定下的姓氏啊。”阿尔洛的嗓音轻柔，如同歌唱，“*强欲以誓言束缚，誓言以血脉传承*。”
罗尔夫又反应不过来了：“抱歉……但是你在说什么？”人鱼念唱的那句话基础发音与罗尔夫的母语类似，但是使用的词汇与语调都让人摸不着头脑。
“啊呀，真是麻烦。”阿尔洛沿着礁石边缘转圈，“让我想想怎么和你解释……在你们人类的杜撰中，人鱼有超能力对吧？”
“是的，我之前在网上搜索人鱼的资料……”罗尔夫小心翼翼地瞥了眼阿尔洛，告诉人鱼自己曾经在网络上搜索对方的种族让他感觉有些羞耻，“嗯……东西不多，大部分是胡编乱造的，在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确认了……但是确实他们都说，人鱼有强大的超能力，能够控制声波造成可怕的破坏，甚至引发天气变化；也有的说法是人鱼掌握一种类似于魅惑的法术，能够让船只失去航向，并对被魅惑的目标……为所欲为。”说到最后，似乎自己也觉得荒诞不经，罗尔夫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人类的想象力可真丰富。”罗尔夫收集的资料让真正的人鱼也沉默了，半晌，阿尔洛低声回答道。
他一头扎进水里，过了一会又重新浮上来，以一种人类无法做到的姿态将身子从水中抬起，只留下不到一半的鱼尾留在水面以下：“你把我的思路打断了……好吧，现在我想起来要说什么了。”
人鱼竖起一根手指，罗尔夫注意到他的指尖与人类的手指形态并不完全相似：“人类关于人鱼能力的推测……有一点沾边，但完全不在点子上。”
“控制天气……也许深海祭司可以做到，但是普通的人鱼不行，至少我不行。至于说魅惑法术……完全的无稽之谈。”阿尔洛的耳鳍抖了抖。
确实，人鱼不需要那种所谓的魅惑法术，他们本身就有种超出人类的魅力。罗尔夫注视着人鱼精致妖异的面庞，想着。
“人鱼的能力……用人类能理解的概念来说，我们有一种‘念力’。”阿尔洛说得很慢，似乎在思索如何措辞，“或者说……意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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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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