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妙按住身旁躁动的明尘剑,拔剑出鞘,顿时茶摊为之一荡,顿时刚才在屋内说话吃饭的人都消失不见,连同一起的还有刚才散帖的女童。 偌大的茶摊,只剩下闻潜和单妙两人,还有两张落在桌子上的请帖。 半山的院落,半趴在榻上的人伸手,只见他双手如玉,白皙细嫩地像是阁中少女。指甲粉润,指头缠着细细的银线,而银线的尽头垂着一些女童模样的人偶,他无趣地动了动手指,那些人偶顿时在空中炸裂,碎成一团棉絮落在地上。 月上柳梢头时,闻潜和单妙二人将身上的显眼的飞鹤服换下,一人着白衣,一人穿黑衣,各握着自己的剑宛若索命的黑白无常上了山。 他们虽对这什么衫月大人有所怀疑,但骨子里都还是剑修,都秉持着有麻烦就干的原则,况且单妙觉得若这衫月真要有什么本事,或许能从他这打听到什么有关妖兽魔化的消息。 闻潜对这看法嗤之以鼻,但自从梦魇花的事情过后,他就很少打击单妙的愚蠢的积极性,多少给他留点面子。 寒山院并不难找,沿着那座茶摊上山,近半山腰处坐落了一座颇为古朴的院子,树木丛生,花草掩映,甚至不远处还有一片湖泊,看起来倒颇有曲径通幽处的意味。 他们二人走到了院子前,招待的还是在茶摊前送帖子的女童,只见她们扎着两个小圆髻,穿着粉色的衣衫,皮肤雪白看起来很是可爱招喜。 “二位可有请帖?” 单妙将两张帖子递过去。 女童看到帖子立马眉开眼笑,恭恭敬敬朝着单妙道:“二位客人随我来。” “你们主人只请了我们二人吗?”单妙一方面看着前方的女童,一方面又留神看着院子里的路,再发现没什么异常后才稍微松下心神。 “自然不是,主人好客,自然不会只请你们二位。” 单妙一副好奇样:“哦?那还有什么人?” 前方女童只是笑却并不回话。 单妙不甘心继续问道:“你家主人是什么样的人?” 女童:“宴会上主人会亲自前来,客人到时候便会知道。” 单妙:“那宴会又是怎么样?有吃的吗?我喜欢吃泉灵露做的奶糕,最好是年份十年以上的泉灵露,还有我师兄,他喜欢喝酿川酒你们也有吗?” “你家主人只有你一个仆人吗?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接待?” “你们家的院子还没有我家大,真的除了我们还能宴请别的客人吗?会不会到时候座位都不够啊?” ……………… 似乎是嫌弃单妙的话太多,前方的女童突然顿住步子看向单妙:“这院子乃是用芥子石打造,可纳百川,客人自不用担心。” 单妙一瞧笑了:“原来你也有情绪啊?我还以为你是用纸剪出来的纸人呢?小姑娘家的,脸上挂着一副爹不疼娘不爱的假笑,看起来怪瘆人的。” 女童僵硬一笑却加快了步子,似乎一点也不想与单妙纠缠下去,不一会就将单妙带到了宴会大厅。 “你可看出来了吗?”单妙侧目看向闻潜。 后者皱着眉头:“精傀术?” 单妙点点头:“精傀术所化出来的纸人哪能有那小姑娘灵活,你看她都几乎有了人的情感,这般倒有些像傀儡戏。” 闻潜听完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单妙瞧了忍不住伸手替他抚平,闻潜下意识往后一退,留下手伸在半空尴尬的单妙。 “你干什么?” 单妙顺势指了指他的眉心:“你那眉心都快夹死苍蝇了。” 闻潜被他这比喻恶心到,脸色不好地瞪了他一眼。 “我怎么觉得自从出了帝都之后你就老躲着我?”单妙摸着下巴疑惑道,“怎么?我之前得罪你了?” 闻潜脸色一僵垂下眸子闷声道:“没有。” 单妙:“那你为什么恨不得在身边划道线,一副整天防着我的样子?” “你又不是黄花大闺女,咱俩都几乎是穿一条裤子的人?你整天害羞什么?” 闻潜斜眼:“谁跟你穿一条裤子!” 单妙见他不高兴摸摸鼻子:“不就是那个比喻吗?” 闻潜不理他走进宴会大厅,单妙也抬脚跟了进去。 “我没有躲你。”落座之际,闻潜轻轻道了一句后便侧过头一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 单妙在后面不自觉的勾起嘴角。 这个宴会有点出乎单妙的想象,并非觥筹交错,歌舞升平,反而有些难言的寂静,青烟袅袅,烛光明灭,配合着窗外伸进来的几根青竹,让单妙都差点以为自己是来煮茶论道。 可这又偏偏是在半夜,这就生出几分诡异之感。 “这是什么意思?”单妙不解地看着周围,零零落落地坐着几个人却都垂眸顿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知是真人还是幻像。 “你说这衫月是什么人?傀儡戏我只听我师父说过,这是几乎已经失传的术法,会这个的八成都是活得久的老妖怪,可我从未听人提起过南海有衫月这号人物。照女童所说她家主人好客,怎么也不至于是个籍籍无名之辈吧?” 闻潜忽然按住单妙的手:“别说话,你看。” 单妙有些莫名但还是乖乖闭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厅堂的角落处坐着一僧一道,也正望着他们。 “白如玉,王钰,他们怎么也在这?”单妙惊讶地看着那两人。 两人似乎也知道单妙的意思,白如玉脸上露出一个苦笑无声张了张口。 “一言难尽。” --------------------
第44章 ================== 一僧一道慢慢走过来行礼道:“两位道友又见面了。” 单妙:“你们怎么在这?” 白如玉双手合十:“自从两位道友离开帝都后,我和王道友也都离开,本是要回师门复命,但在路上遇见了一只满是魔气的大妖,得知它来自南海,所以就过来看看。” “你们也遇到了染了魔气的大妖?” 白如玉微微一笑:“看来两位道友也遇到了。” 单妙点头开口询问:“那你们是怎么会来这寒山院?” 王钰脸色一僵,白如玉苦笑,若不是身旁这位见那小姑娘一直散帖却没人接可怜她,一时接了帖:“本来是要上山查探,结果在茶摊休息之际被一女童硬塞了请帖便过来看看,两位道友也是如此?” 闻潜微微点头。 白如玉坐下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慢声道:“对了,自从两位道友离开帝都之后,你们的师妹便一直在找你。” 单妙:“找我?我不是留了书信给她吗?再者柳舟也在她身边找我干什么?” 白如玉脸色微微一变继而轻声道:“柳道友和刘道友两人都走了或者应该说是消失不见。” 单妙立马站起来急问:“柳舟和刘必不见了?那柳媚怎么办?” 白如玉:“柳媚道友似乎已经回山,单道友不必担心。” 闻潜拧着眉:“刘必和柳舟是怎么不见的?” 白如玉微微摇头:“这我便不知道了。” 单妙神色有几分担心道:“柳舟不是冒失的性子,而且他断不会丢下柳媚不管,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会不会是承安还留下什么陷阱?” 一旁的沉默的王钰终于开口插了一句:“不会,我和白如玉已经将帝都检查了一遍,再无妖气存在,不可能有陷阱。” 闻潜拍了下单妙的手:“现在担心地可不是这个,好好看着周围才是,等见过那个衫月我们还要赶回去把火芝草给黄娇娇。” 单妙抹了把脸点头:“你说的对,眼下最值得注意的便是这场宴会。” “你们可知道这衫月是什么人?” 白如玉摇头:“从未听长辈提起过南海有这号人物。何况人妖之间本就不和,他这般邀请我们不明善恶,小心为上。” 单妙拍手:“我也是这般想的,你瞧之前送帖的女童还有此时屋子里的其他八成都是失传已久的术法傀儡戏,我师父说过这种法术以心头血滴在任何人形上就可以将此化为所用,而且傀儡拥有与本体相近的实力,你看这屋内至少有七八个宾客,若都是傀儡,那这大妖有些子本事。” 就在他们说话之间,屋外忽然一阵喧杂,四人齐齐将目光放向外面。 从屋外走进来一个人…或者应该称为是杉树更为合适,只见他除了一双手是人形外,身子却是实在的杉木,那张脸更像是纸糊的,苍白的脸,细细的眉眼,更让人惊悚的便是两颊血红的腮红,在明灭的烛火下更是吓人。 “你们来了?”声音倒并不难听,反而有种近乎是孩童的稚嫩。 单妙众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拿眼瞅着这人。 衫月也并不在意,大步走到主位上坐下。 “你们身上为什么会有承安的妖气?一句如同春日惊雷将坐着的四个人炸的外焦里嫩。 单妙斟酌着开口:“你认识他?” 他心里恨不得衫月说不认识不仅如此还最好有仇,要不然让他知道承安死在他们四人手中,指不定又是一场仇恨。 衫月挑眉摆手:“你们不会很担心,我和他并不熟悉。” 单妙心微微松下。 “可你们怎么会有他的妖丹?” 除了单妙,其余三人脸色都紧绷起来,尤其是闻潜更是握着手中的霜花一副随时起来干架的状态。 “妖丹?怎么会?”单妙亲眼看着承安和韩将军被红招一把火烧的干净,哪里会留下妖丹。 衫月掀起眼皮看着他:“世间万物修行,唯草木一类修行最慢也最苛刻,我本还有千年的时日才能成功化形,不过前些年侥幸得了颗三头鹿的妖丹才堪堪化出这一双手来,我本就想着过些时日去寻承安取他妖丹,不成想在你们身上感受到了他的妖丹,你们已经将他杀了?” 单妙看着他脸上的神色,尤其是说到三头鹿时脸上的血色,怕根本就不是什么侥幸得到。 他回头看着闻潜无声问他:“你们拿了承安的妖丹?” 闻潜垂眸,浓黑纤长的睫毛遮住他眼中的神色,刹那间他便摇头:“不知道。” 妖丹入体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单妙他知道。 “承安确实是我们所杀,不过当时便被青幽火一把烧的干净,所以我们并没有所谓的妖丹。”单妙再三犹豫还是开口道。 衫月也不急短促笑了一声:“我知道你们人类总喜欢待价而沽,你们拿了他的妖丹也没有用,反而他的妖丹会与人的身体相互排斥,你们不如卖给我如何?价钱随你们出,仙丹灵草甚至是南海上有的,都可以给你们。” 单妙皱眉,不明白为什么这衫月总是提妖丹的事情,既然闻潜说他们没拿,难道是白如玉和王钰拿的? 他望向一僧一道。 白如玉冲他一笑继而冲衫月道:“前辈,梦魇花已经被青幽火烧的干净,我们也确实没有你所说的妖丹。” 衫月脸色沉了下来,而屋子里刚才还喝酒交谈的其余宾客也都停下来纷纷看着四人,目光阴狠。 王钰面不改色,就差没在脸上披张横幅写着要丹没有要命一条几个大字。 衫月把目光放在单妙身上。 单妙被他望的莫名其妙。 “罢了,来去都是缘分,或许我命中没有这颗妖丹罢了。” 四人依旧警惕地看着衫月,不肯相信他就这么轻易放弃。 “不过小友的伤还是早点医治较好,仗着年轻便不放在心上迟早会反噬。”衫月点着闻潜笑的有些莫名接着又看着单妙,“禁术毕竟是禁术,伤体又伤魂。” 电光火石之间,单妙忽然抓住闻潜的胳膊质问他:“你做了什么!” 闻潜冷着脸一边骂这衫月多管闲事一边又甩开他的手:“什么做了什么?” 单妙直勾勾盯着闻潜。 趁他来不及反应忽然掀起他的衣袖。 “单妙!”闻潜怒声打断他的手。 “你那根红线是怎么回事?”单妙突然掀起自己的袖子看着自己的手腕,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痕迹。 闻潜心里有些慌乱却还是面不改色死不松口:“什么红线?你没事发什么病?” 单妙气极反笑:“行行,闻潜你不承认是吧?” 他忽然以指为刃毫不犹豫朝着自己的小臂划上一刀,奇怪的是,刚裂开的伤口却在瞬间愈合。 反观闻潜脸色白了一下。 单妙拉开他的衣袖果然见他小臂上出现一道血痕。 “画魂还是我从师父的藏书阁里偷出来和你一起看的,你当时还说这种术法完全是鸡肋,蠢货才会使用它。”单妙气的恨不得立马将那道绑在闻潜手上的红绳砍下来。 闻潜语滞想着自己明明也说了下一句,只要自身实力足够强大,对于要保护的人只要提起剑何必用这些旁门左道。 可梦魇花一事过后他才发觉自己当时是多大自大狂傲,也明白创造这种术法人的心情。 对于要保护的人,哪怕是一点伤也是舍不得让对方承受。 怪不得他在山上被焰兽拍了一爪子竟也无碍原来都转移到闻潜身上去了,那他与风翼狼所受的伤岂不是…… 单妙忍不住闭上眼无力骂了一声:“闻潜你是蠢货吗?快点给我解开!” 闻潜沉默地站在原地。 他们当初看的那卷旧书只讲了如何施法却没说该如何解除。 “小友也不必生气,这禁术也不是无法可解?” “你有办法?”单妙抬眼看着衫月,那张纸糊的脸在灯光下越显惊悚。 “单妙!”闻潜低声喝住单妙。 单妙冷声骂道:“你闭嘴。” “自然有,不过……” 单妙冷笑一声:“你说的那什么鬼妖丹我们确实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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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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