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用方言问身边的男人:“他们是谁?” 男人简单解释了二人进来的目的。 应州看着老妇人那张满是沟壑的脸,脚上被什么东西碰了碰,低头一看,是只黄色的小土狗。 “这儿没你们要找的人吧?”男人下达逐客令。 严建生刚想说还有房间没看,被应州按下,“的确没有,我们再去别家看看。” 男人把他们送走,关上木门,回到屋内。 此时太阳已快要落山,夕阳斜照,已关门,屋里的光都被挡在了外面,黑漆漆的,能够清楚听见树枝拔节的声音。 男人再往前走一步,便将地上的树枝给踩成了两半,他从旁边的缸里舀了水喝下,用方言对屋里道:“明晚会开祠堂,你先忍忍。” 无人回应,有的只是在屋内疯狂生长的树枝。 从男人家里离开,应州和严建生并未再去别的人家。 他绕到房屋的后方,扭头朝老妇人住的那间房屋的后窗看了眼,与严建生返回小楼。 “他们家里绝对有猫腻,刚才那声音根本就不是狗扒门能发出来的。”严建生在回去的路上和应州分析。 应州当然知道,“杨天宇不在他家,进去看了也没用。而且,不是他家有猫腻,是这个村里就不正常。” 他们是来找污染源的,如果这个村子里平静到什么都没发生的话,那难度恐怕得直奔十颗星。 现在一死一失踪,就是在给他们寻找污染源提供线索。 太阳快要彻底下山了,村内没有路灯,二人加快脚步,并不想摸黑走夜路。 快要到小楼时,突然听到有人叫他们,应州回头,看见是何俊良等人手里拿着电筒在朝他们招手。 “杨天宇找到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应州与严建生跟上去。 听说是一个村民找到的,大家都很激动,加紧脚步跟上在前面带路的村民。 看方向,是朝祠堂走的。 杨天宇从小楼跑出去是准备下山,和来祠堂的确是同一条路,但却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怎么会把他们往这儿带? 最前面的村民停住脚,往某个方向一指,“他在那儿!” 紧跟在后面的杜鸿亮和杨天宇是同学,二人关系不错,闻言激动地将手电筒的光顺着村民指的方向打过去。 大家的视线也跟着光一起过去。 此时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到了看不清路的地步。 杜鸿亮的手电筒光晃动了几下,定格在某个点上,然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震惊地看着被照亮的那一小片地方。 杜鸿亮的手电筒“砰”的一声掉在地上。 光没有灭,换了个角度朝前方照去。 一声后知后觉的尖叫响起,搅乱了所有人的心。 陈文华更是双脚一软,瘫坐在地上。 杨天宇的确找到了,但找回来的是他的尸体。 尸体悬挂在祠堂门前的那棵大树上。 杨天宇吊死在了梧桐树上,没有了生气的双脚随着风轻微地摆动着,如同一块破布挂在树前。 吴辉瞪大双眼,嘴唇一直都在颤抖,直到身边的人都跑了过去,他才慢慢挪动僵硬的脚步。 在村民的帮助下,杨天宇的尸体被从绳子上取了下来。 窒息而亡后,他的脸呈现青紫色,身上没有明显伤口,脖子处的勒痕昭示着他有可能是自杀而亡。 吴辉已经默认了杨天宇是因为受不了高笑岚的死,而用这种方式上吊自杀,他看着昔日学生的脸,不由痛哭起来。 “天宇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啊,有什么想不开的需要用这种方式解决?让我怎么和你父母交代!都怪我!都是我的错啊!” 小方蹲在痛哭的吴辉身旁安慰道:“老师,您别太过自责了,天宇他……人死不能复生,您注意身体,千万别急出病来。” 吴辉一把年纪的人了,这会儿哭得停不下来,他拉着小方的手臂道:“大家来的时候都是开开心心的,怎么就出了这档子事呢!这两位家长知道了该有多伤心,是我没有管好他们!” 吴辉的哭声感染了周围的几名学生,他们都蹲下来劝吴辉,杨天宇的死已成事实,就算再怎么伤心也于事无补。 突然,不知是哪个说了一句,“杨天宇就一定是自杀吗?” 吴辉愣住,抬眼看向说话的人,是平时不怎么爱说话的杜鸿亮。 他眼眶通红,紧紧握着拳头道:“我认识的杨天宇不是会因为这种事情自杀的人,他有没有可能,是被人害死故意吊在这儿的?” 吴辉不语,反而是助理小方出了声:“杜鸿亮,有些话不能乱说,和杨天宇无冤无仇的,谁会杀人?” 杜鸿亮没有反驳,因为他现在拿不出证据来证明杨天宇不是自杀。 杨天宇死得蹊跷,他们在村里找了一天都没找到的人,死在了无数次经过的祠堂大门口,这实在说不过去。 他是什么时候吊死在这儿的? 为什么之前没人发现? 人刚死尸体会有温度,杨天宇的尸体已经一片冰冷,如果真是他杀,尸体又是怎么运过来挂到树上的呢? 疑点太多,杜鸿亮在心里一一罗列,可是吴辉与助教小方都一致认为杨天宇自己想不开自杀了。 把杨天宇的尸体用草席简单裹了后,几个村民搬到了小楼外的天井里。 高笑岚的尸体莫名不见了,杨天宇的怎么也得看住,等他的家里人来。 一行人默默往回走,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耳边能听见的只有风吹树叶发出的响动。 吴辉没有吃晚饭,直接回了房间,其他几个女生一边吃一边哭,对两个同伴的死感到无力又心酸。 什么时候能回去成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二楼死了人,女孩子们都不敢上去,她们决定今晚就在客厅凑合着睡一觉。 其余人也不打算回房间,但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总要上去拿,等大家把东西都拿到一楼,应州才上去。 他把行李收拾好,趁着没人,又去高笑岚死的卫生间看了看。 刚才他们都在楼下,一具尸体竟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没听到一点儿动静,究竟是怎么被偷走的? 应州目光在卫生间扫过,盯着某个地方正在出神,肩膀突然被轻轻拍了一下,是严建生。 他先前和吴辉上来过,打算将高笑岚的尸体搬下去,也是最先发现尸体不见的人。 “你们当时上来,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严建生想了想:“没有,吴辉吓得半死,我匆匆看了眼,就跟他下楼了。” 应州伸手指着墙上的那扇小窗,小楼里的每个卫生间都有这么一个小窗户,问:“你们来的时候,窗户是开的还是关的?” 这可把严建生难倒了,他哪里有注意到这种细节,不过仔细回忆的话,当时—— “应该是开着的,我记得有光照进来。” 那窗户关着,光照不进来,只能靠头顶的灯照明,他根本没开灯,里头却亮了一块。 而早上发现尸体和现在,那扇窗户都是关的。
第90章 应州跨过地上已经干涸了的血迹, 走到那扇窗户底下。 窗户开在两米二三的位置,需要微微踮脚才能看见窗外的景色,长方形的窗子非常小, 按照道理来说, 一个成年人大约只有头能从这里面钻出去, 身子要想出去几乎不可能。 尸体有可能从这么小的窗户里被带出去吗? 即便有,肯定也要发出不小的动静。 应州微微仰着头, 顺着窗户的墙砖往下看, 接着他蹲下身去,从墙角捡起一样东西。 严建生见他走出来, 手里拿着一片绿色的树叶, 不解其意。 应州将树叶放进口袋, 他也很想知道,这片树叶是从哪儿来的。 拿好行李到楼下,沙发留给了几个女生, 其他人就随便找了几张椅子拼在一起, 勉强凑合。 到了晚上,外面风声渐大, 树枝噼啪撞在窗户上发出响动。 吵得人心神不宁。 死了两个同班,大家不可能不怕。 前后门都被关牢, 去厕所都得俩俩结伴。 杨天宇的尸体还放在前院里, 众人连目光都尽可能避免往那个方向看,无端会觉得脊背发凉, 毛骨悚然。 夜已深, 握着没有信号的手机, 无人能安心入睡,就连聊天都提不起劲来。 到了后半夜, 心惊胆战了一天的吴辉实在撑不住,躺在很硬的椅背上慢慢陷入沉睡。 客厅里安静极了,应州昨晚没睡好,今天也没打算再睡觉。 他和严建生各自找了张椅子,一人坐在靠近大门的位置,一人坐在楼梯旁,一起闭目养神。 人多聚在一起,会安心一些。 吴辉睡着后,沙发生的几个女孩子靠在一起呼吸也很快变得均匀。 这一晚不知道还会不会死人。 应州临睡前又将行李箱中的书拿出来看,睡不着正好回顾一下书里面的内容。 枯燥的专业知识很助眠,对应州来说也不例外。 他不过看了一会儿,便有了困意。 稍微眯了会儿,忽而,他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尽管那人将动作放到了最轻,鞋底却不可避免与地面有摩擦。 应州瞬间清醒过来。 他没有睁眼,仍装作熟睡的样子,连动作呼吸都没有丝毫变化。 等人从身边走过,他这才悄然掀开眼皮。 一道背影消失在后门口。 应州快速扫了一眼客厅,少了两个人,一个陈文华,还有一个陈珊。 这么晚了,他们两个是想到哪去? 应州坐直身子,看见对面严建生也醒了,他们交换了个眼神。 应州摇摇头,表示不用跟去看。 陈文华大概率是想偷偷下山,深夜跑路简直是最愚蠢的做法,不管他们想要去哪里,现在这个小楼里是安全的,夜晚在村内乱逛有什么样的后果,就让不信邪的npc帮他们探索吧。 陈珊这个缄默寡言的小姑娘有勇气深夜跟着陈文华下山,看来胆子并不小,但愿他们能安然无恙回来。 回来是最好的结果。 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夏天天亮得早,还有一个多小时就会迎来日出。 应州不打算继续闭目养神,他走到紧闭的大门口,透过上面的磨砂玻璃往外看。 这扇门是那种老式的铜门,中央的位置挖空了两块,用彩色磨砂玻璃做点缀,凑近了能够看见外面的情况。 自打死了人,大家战战兢兢,即便一起睡在客厅也不敢关灯,室内的灯透过玻璃漏了些光线在外面。 能看见一小块远的地方。 应州弯腰,定睛看去,注意到前院里包在草席里尸体凸起的形状。 一阵风吹过,草席稍稍动了动。 不对劲。 应州敛眉,将严建生叫来,低声道:“杨天宇的尸体不见了。” 严建生学着他的动作眯眼往外看去,放在地上的草席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啊。 应州也不是完全确定,他轻轻打开大门:“尸体在不在外面,去看看就知道了。” 侧身从打开的门缝中出去,夏夜的风并不冷,吹在身上暖和和的。 严建生犹豫片刻后,也跟他一起走到院中摆放的尸体旁边。 靠近看得更清楚,果真如应州所说,尸体不见了。 应州半蹲下将裹着尸体的草席掀开,里面压了两块大石头,至于原先的尸体,则和高笑岚的一样,不知所踪。 严建生不是很明白,人都死了,偷走尸体有什么用。 难不成还是这尸体自己活过来走了? 应州起身,道:“不是没这个可能。” 别忘了,他们到现在连污染物的样子还没见过,说不定这场游戏的污染物真的会让人死而复生。 严建生抖了抖肩,san值狂掉。 天边露出微光,七凤村好像家家户户院中都会种上这么一棵叫不上名字的树,风一吹,地上的落叶就会增多。 应州环顾了一圈,没看见有拖拽的痕迹,这两块掩人耳目的大石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这次的污染物手法挺高明,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你们站在那干什么?” 吴辉的声音从门口响起,他年纪大了,觉少,醒来一看客厅少了好几个人,心跳一下子加快了不少,连忙起身在屋里搜寻。 除了在睡觉的几人外,他往南偏头,见大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有两道身影站在微熹的晨光之中,他慢慢靠近,看清了二人的脸,脱口问道。 应州还是一如既往话少,他身边的严建生大喇喇地指着草席,说:“你自己看。” 说实话,吴辉对杨天宇的死心有余悸,走上前的速度很慢,但他作为老师,又不想这种懦弱的表现被学生看出来,还是硬着头皮走到了距离草席一米远的地方。 他定睛瞧去,草席里竟是两块大石头。 杨天宇的尸体又不见了。 吴辉背上冒出了一层冷汗,脚步不住地往后退,惊惶过后,他将怀疑的目光落在了面前俩人身上。 严建生被他这毫不掩饰的一眼看得直接举起了双手,自证清白:“老师别看我,我再怎么混也不至于偷尸体,那玩意我要了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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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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