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辉知道他说得不假,一般人哪里愿意做这晦气的事儿,他口中喃喃自语着:“怪事,真是怪事。” 应州与严建生相视一眼,跟在他身后进屋。 吴辉突然停下,道:“陈文华呢?” 他声音不小,客厅里睡觉的都被这一声惊醒,茫然片刻之后,在屋中四处搜寻起来。 “陈珊也不见了!” 昨天徐诗瑶睡在陈珊和好朋友胡昕雯中间,现在她身边只有胡昕雯陪着,另外一个人不知去向。 小方去后院搜寻一番,进来摇头,胆大的何俊良也去楼上看了,都没看见二人的踪影。 吴辉左右踱了两步,问:“有没有谁看见他们去哪儿了?” 屋内沉寂,无人应答。 应州弯腰继续拿出昨晚没看完的书看着,不准备说话,商量好由严建生来发言,他举了手,说道:“陈文华可能从后门出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严建生非常坦然地继续道:“我半夜看到有个人影,以为是出去上厕所的。” 厕所就在昨天的后院的卫生间里,他也没想到人会到现在都没回来。 吴辉烦躁地坐到椅子上,将手指插入发丝中。 昨天杨天宇也是这么跑出去,回来就成了一具尸体。 这个村子里怪事太多了,这种节骨眼上,两人还敢乱跑,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吴辉在椅子上坐了几分钟,骤然爆发:“我说没说过不要乱跑!怎么就是不听!就是不听!好啊,既然我说的话你们当耳旁风,那你们爱干什么干什么,以后和我没关系了!我年纪大了,管不动你们这么多祖宗!想走的现在就走,我绝对不拦着,你们也都成年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从现在开始,每个人顾好自己吧,我吴辉不管了!” 他被这一连串的事情气疯了,昨天在杨天宇的尸体被找回来后,他就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开了个小会,目的就是让他们安安心心在这儿待到三天后。 那会儿大家都乖巧地点了头,结果一转眼,跑了俩,他简直要崩溃。 学生们面面相觑,平日里吴辉教授脾气顶好,和他们相处也像朋友一样,所以这次考察由他带队一路上氛围都很轻松。 然而谁也没想到会出现这些事情。 吴辉的崩溃大家看在眼里,三个女生默默抹起了眼泪,小方连忙上前安慰,气氛变得更为压抑,显而易见的烦躁和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头顶。 这种时候,能专心看书的,大概只有应州了。 偏偏他这专心看书的样子也会惹人不快,助教小方直接将他手中的书夺走,道:“应州,你去找村民打听打听有没有看见陈文华和陈珊。” 应州看着被他拿走的书,起身,抓住书的一角用力一扯,小方被扯得一个踉跄。 “你为什么不去。” 助教小方名叫方博,三十岁左右,一行人中除了吴辉就属他地位最高,经常性会使唤他们做事情,但以本院的居多,应州这个其他学院的,不属于他的管辖范围内。 方博见就应州一人还有闲心看书,心里非常不爽,没想到应州敢公然反抗,且刚才那一下力气还不小。 “我当然也会去,现在两个同学失踪,你这种样子是不是太冷漠了,还是说,你巴不得陈文华失踪?” 方博话音落下,应州轻轻眯了眯眼,听他接着道:“你们俩关系不好,他失踪你就高兴了吧?” 一顶大帽子扣下,换来应州一声冷笑。
第91章 应州将手里的书合上, 问方博:“谁跟你说我们关系不好的?” 方博道:“来的路上你俩说话就呛,谁听不出来啊?” 应州身量比他高,垂下眼皮看过去时会产生几分压迫感:“你既然这么有正义感, 现在就去找人吧, 如果人找不回来, 你也别回来,不然就是巴不得陈文华失踪。” 大家也看出来方博故意针对应州, 胡昕雯帮了应州一句:“路上都是陈文华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 和应州有什么关系啊?” 徐诗瑶也说:“对啊,又不是应州把他赶出去的, 是他自己跑丢, 我们现在去哪找, 那些村民我看着就不像好人,我现在只想在这儿待到后天回去。” 吴辉自打发了一通火之后,是准备彻底撒手不管了, 要是以前大家像这样吵架, 他肯定会站出来。 但这个时候,他反而把很不服气的小方叫回:“算了, 犯不着出去找,是他们自己要走的, 我们何必去找。” 其实徐诗瑶说得对, 时间已经过去一天半了,他们只要安心等到后天, 等村里的路通了, 让司机送他们回去就好。 真的不明白陈文华和陈珊为什么连这一点点时间都等不得。 很快, 他们不得而知的事情就有了结果。 *************** 当太阳彻底从东方升起,昭示着新的一天来临, 小楼的大门始终没有打开。 聚集在客厅里的众人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度日如年。 没了信号的手机,偏僻陌生的乡村。 他们仿佛被囚禁在了此处,脑中翻滚的念头一个接一个。 谁都不敢多说,谁也不敢多问。 他们后天真的能回去吗? 道路通了,就能走? 这个开祠堂的仪式就这么重要?死了的高笑岚究竟是谁杀的?杨天宇是自杀吗? 太多的疑问和不解,让人头昏脑涨。 客厅中的寂静是被一声“砰”的重物落地所打破,大家的动作出奇一致,全部都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离得最近的严建生去开了门,屋外的阳光洒进来,照亮了一方天地,也让屋里的众人能看清楚到底是什么发出的声音。 篱门被大力推开,门撞在墙壁上被回弹,发出哐哐响的声音。 两个鼓囊囊的麻袋被扔在地上,里面有东西在小幅度蠕动着。 齐村长身后跟着几个脸熟的汉子,是他们将这两个麻袋扔进了院落中。 吴辉嘴上说着不管他们,有了事情还是跟着一道走出来。 一个汉子用脚踢了踢地上的麻袋,齐村长指着其中一个,语气非常之差:“我说过山路封了,不能下山,这两个人是我们村里的人从半路上捡的,差一点点就要掉下山崖了,你们如果不能好好在这儿待着。” 他说到这里,脸部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两下,扯出一个奇怪的笑容:“死了可别怪我们。” 小方上前赔笑,本想说两句好话,也被他的这句给吓到,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是什么意思。” 齐村长的视线意味深长地在几人身上扫过一圈,那上一秒还古怪的笑容下一秒就变得憨厚起来:“今晚我们开祠堂,按照之前说好的,让你们进去参观,你们准备一下。” 他说完,没有多作停留,便带着身后的几个村民准备离开。 吴辉连忙将他叫住:“村长,不好意思。” 齐村长看过来,吴辉对上他的眼神,莫名觉得不适:“我们不参观了,什么时候山路通了让司机送我们回去就行。” “不参观了?”齐村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冷硬地说道:“之前说好的事,不能改。太阳下山之后,我会派人来接你们,一个都不能少,少了的话,是死是活我们可就不能保证了。” 他说完扬长而去,关门的时候耳尖的都能听到一阵锁链声。 严建生上前一看,村民用铁链子将他们的篱门给锁了起来,不光如此,锁完门后那人也没走,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 看样子是要监视他们。 做到这个地步,岂不是等于变相囚禁? 严建生用力在门上砸了一下,小马扎上的村民偏了偏头,没什么别的动作,只是看他的眼神和看死人差不多,在怪异一笑后,继续看向别的地方。 严建生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习惯性地朝应州看去。 反正出不去,应州反倒不急了,他把麻袋口的绳子解开,先放出了其中一个麻袋里的人。 陈珊披头散发,脸上青青紫紫,嘴里还被塞着破布,被光刺得蜷缩起来,呜呜咽咽的声音响起,人还活着! 徐诗瑶上前将她扶起来:“陈珊,你怎么样!” 陈珊适应了光线后,眼中的泪大滴大滴往下掉,她口中的破布被取下,靠在徐诗瑶肩膀上大哭起来。 另一个麻袋里的陈文华也被放了出来,但人还昏迷着,看着伤得比陈珊更重些。 二人半夜出去的,现在能活着回来,可以称得上是件好事,让神经紧绷的几人都稍许放松了些。 胡昕雯给陈珊倒了杯水,客厅里光线很足,陈珊颤抖着喝了一杯,才觉得缓过来了些。 胡昕雯坐在她身边,接过水杯时碰到陈珊的手指,冰冷不已。 “老师,我们得想办法逃,再待下去,大家都活不成。”陈珊用力地擦了擦泪水,非常坚定地说出了她被送回来后的第一句话。 这句话威力不小,大家本来缓过一些的脸色,又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方博看着她,道:“陈珊,你别说得这么恐怖啊……” 陈珊立刻打断他:“我说的是真的!” 靠在楼梯扶手上的应州见方博一脸“你别大惊小怪吓唬人”的表情,及时截住他要说的话,以免被带偏,问陈珊:“你是看到了什么吗?” 陈珊艰涩地点了点头:“昨天我们出去找杨天宇的时候,我碰见送我们来的司机,他手上拿着高笑岚的手表!我亲眼看见的!” 司机那会儿正在和村里人研究那块手表,后来她走近,即便司机有意遮掩,陈珊还是认出来了。 那块手表绝对是高笑岚的。 她和高笑岚住在同一间屋子,前天睡觉之前,高笑岚把手表摘了放在床头柜上,手表是个名牌,少说要个万把块钱,在这种小山村里面根本不可能有人会戴,就是他们同行的人中,也没人买得起这么贵重的东西。 她当时还让高笑岚收收好,低调一点来着。 “高笑岚死的时候,手表还放在床头柜上,结果等我上去收拾行李,手表就不见了!我后来想想,笑岚的东西不光只少了手表,如果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去楼上的房间看看。” 陈珊到底是个女生,在高笑岚死后,她去房间收拾行李都是让同行的胡昕雯陪着一起的。 当时她们都吓坏了,没有人敢动高笑岚的行李箱,陈珊进屋也只是匆匆一瞥,如果不是后来看到司机拿着的手表,她可能都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严建生和胆大的何俊良二人去陈珊她们住过一晚的房间里,把所有东西都收拾下来。 行李箱摊开在大厅,众目睽睽之下,由胡昕雯一样一样进行翻找。 私人的衣物胡昕雯没有去碰,她主要找的是高笑岚的钱包,以及一些有用的电子产品。 手机不见了,那个名牌钱包同样不知所踪。 应州看着沙发上早就料到这结果的陈珊,说:“你的意思是,这些东西是村民偷的?” 方博又站出来帮腔,他老家就是这一带的,虽然不是七凤村,但觉得当地都是淳朴的农村人,是不可能做偷盗这种事情的。 陈珊却坚定地点头:“对!” 方博不信:“行李箱放在楼上,如果是村民进来偷东西,怎么没有一个人听到?” 陈珊一时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有些松怔。 严建生抱臂,紧跟着道:“如果他们的目的是钱,给他们钱就是了,何必把我们关在这儿。” 说到这里,陈珊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她不断地喘着气,浑身发抖,“不是的,我怀疑,这些村民……不是人!” 应州轻轻挑了挑眉,严建生则是在扶手上用力拍了一下,忍住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 他们二人是立刻信了,但其余人则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陈珊。 徐诗瑶坐到陈珊身边,握住她在不停颤抖的手,以为她是受到了刺激才会口不择言,安慰道:“陈珊,没事了,后天我们就能走了,会有警察来查清楚一切的。” 这个年代,他们最相信的还是警方的力量,下山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肯定就是报警。 陈珊将手从徐诗瑶掌心抽出来,她目光清明,甚至还带有几分冷静:“报警吗?现在高笑岚和杨天宇的尸体都不见了,如果报警,警察会相信我们说的话吗?” 徐诗瑶不说话,她看见院子里空了的草席时,心里涌上的恐惧一点儿不比之前看见高笑岚尸体的时候少。 陈珊在学校里的成绩一直很好,也是个有主见的人,她昨晚偷跑出去,徐诗瑶觉得肯定有理由。 “昨晚你们到底去了哪儿?”应州一针见血,问到了关键地方。 陈珊垂下头,慢慢开口:“昨晚,我和陈文华看见了杨天宇,我们是跟着他出去的。” 此话不亚于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块巨石,瞬间掀起汹涌波涛。 方博故作镇定的声音响起:“你在胡说什么,杨天宇不是……” 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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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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