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鸿亮的手在地上无力地抓挠着,可惜没什么能给他抓,面容无比惊恐,口中喊着救命。 应州再度扔出手中的指虎,指虎上的长刀旋转着朝红绸飞去,刀刃打在红绸上,竟没有直接将其割断,反而发出了硬物碰撞在一起的声响,摩擦出火光后,指虎被弹开,掉落在地。 杜鸿亮被拖拽着,距离血沟没有多远了。 在指虎落地的瞬间,一道红色的身影风一般从严建生身边席卷而过,让他上前的脚步再度停下。 血女将杜鸿亮救下,用手中的簪子将红绸划裂。 “刺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杜鸿亮被扔回了严建生身边,他死里逃生,眼镜上全是脏污,爬都爬不起来,就这么趴着不停地大喘气。 应州捡起地上的指虎,那道阴恻恻的声音又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我二人命脉相连,你当真想自寻死路?他们不过是祭品罢了。” 说着一道身影从空中缓缓落在了圆台中央的棺材上。 这人他们并不陌生,就在方才刚见过,正是长得和血女一模一样,穿着鹅黄色衣裙的齐凤。 齐凤此时看起来依旧是那副娇娇柔柔的模样,心口的血渍还没有消失,落在鹅黄衣衫上格外显眼。 严建生不知为何松了口气,他没有信错应州,他肯定是早就看出齐凤有问题了,才会在方才拿着簪子的时候慢慢吞吞。 一黄一红的两道身影隔着血沟对视。 她们有着一样的脸,一样的身形,如果不是穿着不同,这么面对面站着,就像照镜子一样。 血女攥紧手中的发簪,看着对面的女子,一时间诸多记忆涌上脑海,她冷笑地看着她摆弄胸前的长发,问:“齐凤,脸换成了我的,不还是一样,躲在这阴冷的地下,永远见不得人,真是可怜。” 齐凤原本轻描淡写的表情在她说完这句话后,骤然变得狰狞无比,她双目陡然睁大,眼珠外凸,原本秀气的鹅蛋脸,因为表情的缘故,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凶煞之气。 这么漂亮的脸,配上这么凶狠的眼神,给人很强的割裂感,根本不像能同时存在。 “齐娇!你闭嘴!”
第99章 一个齐凤, 一个齐娇。 她们都姓齐,光是听名字就知道二人关系不一般。 齐凤沉下脸,明明长得和齐娇一样, 表情却阴森了很多:“齐娇, 你不过是个庶出, 竟敢直呼我名字?这次你侥幸醒了,就以为自己能耐大了?想救这几个祭品?我劝你别不自量力。” 她说着, 看向应州几人道:“后面那几个祭品听着, 我们俩是命脉相连的血女,你们可别以为她是什么好人, 到时候连死在谁手里都不知道。之前的祭品都是她杀的, 抽筋扒皮, 五脏六腑被吃得一样不剩,看到那边的骨头没有,都是她的杰作哦。我之前好心提醒, 你们偏不信, 一会儿死了可别来向我喊救命。” 换了寻常人,在听到她这些话时, 早就面色发白,离齐娇远远的了, 但是这次的祭品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 尤其是长得最帅的那个, 一点反应也没有。 应州淡淡应了一句:“放心好了,不会像你求救的。” 他不会向人求救, 尤其是这种满口谎话的人。 齐娇猩红的眼珠朝应州看去, 奋力抵抗着身体里想要控制她的那股力道。 她扭头对齐凤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这么爱撒谎,这一次, 不论你说什么,我再不会上当了,今日我便要破了这阵。” 齐凤的站姿终于不像先前那样懒散,盯着齐娇目光如炬,“破阵?破了阵不光你会死,所有的村民也会死,你不想见你的顾郎了?” 齐娇在听见那两个字的时候突然暴起:“闭嘴,你不配提他的名字!你以为我还是当年的小姑娘,任你哄骗吗?!” 说着,半空中两道身影缠斗在一起,黄绸红绸也从四面八方飞了过来,帮助两位主人。 一时间,只听得见二人的娇呵以及绸布在空中飞动的声响。 严建生余光瞥见杜鸿亮从地上爬了起来,方才事情太多,他都没来得及问还有一人去哪儿了。 “陈珊呢?” 杜鸿亮伸出的手指还在发抖,他指着圆台中央的棺材,声音里全是害怕:“在那里面,她被关进去了。” 应州皱眉,关进棺材里了? 上面那么多符咒和链条,难道不是用来封印血女的吗?怎么会把陈珊关到那里面去? 应州思考问题的时候,眉心会不自觉地皱起,神色也会变得异常严肃,正当他准备向前看看棺材上的符咒上到底画着什么时,半空中有人提醒他:“把棺材右下角的朱砂符撕下来,里面的人就能出来。” 齐娇因为分神说这句话,被齐凤手中的红绸击中,看上去轻飘飘没什么重量的一击,让齐娇跌落在地,又吐了一口血。 她擦了擦嘴角,手一挥,袖中出现两道黄绸,一道朝齐凤飞去,另一道则给应州借力,让他能成功越过血沟,去到阵法中央。 齐凤挥开齐娇的黄绸,见应州已走到了棺木旁边,顿时恼火,袖中红绸率先一步飞了过去,要杀应州。 应州被她的红绸偷袭过一次,就不会给她第二次机会,指虎上的利刃虽然不能将红绸撕裂,但挡住攻击总是能做到的。 他就地翻滚一圈,顺利到了棺木旁边,里面已经听不见指甲刮擦的声音了。 他很快找准棺木左下角的一张符纸,上面是用血红色的朱砂所书,与其他的符纸看上去没什么区别,他敏锐看出这张上面的线条与众不同,便用力撕了下来。 等符纸落到他手里,锁链自动退回了地下,棺木也有了松动的迹象。 应州推开棺材顶,借着光往里一看,陈珊已经因为缺氧而陷入了昏迷。 他当机立断,将人从棺木中拉了出来,谁知拉到一半,沉重的棺材顶一点点在合拢,他抬头一看,齐娇的黄绸明显不是红绸的对手,已经有了不敌之势。 在棺木合上的前一瞬,应州将陈珊拉了出来,而看见应州成功的齐凤也愈发暴躁,口中不断叱骂着与她纠缠的齐娇。 “齐娇,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忘了这么多年是谁把你养到这么大了,当初说好的事情,你现在又反悔,爹爹她亏待你了吗?今年就是第一百五十年了,说了等这次祭祀结束,会让你出去和你的顾郎团聚,现在你是想我们的努力都功亏一篑吗?!” 齐娇忍着口中的血腥,手上的动作也越发吃力,她拉着黄绸飞落在应州身边,语气有些虚:“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们说的了,杀了这么多人,还不够吗?快收手吧!” 齐凤隔了几步远,同样站在祭台上,她看着齐娇的眼神中全然是厌恶和憎恨:“你就像以前那样躲起来就好,其他的由我来做!你就像以前那样!不好吗!!!” 她声音分贝极高,像是要将人耳膜刺破那种,瞳孔也如蟒蛇一般缩成了一条竖线,满满的杀气将她包裹在其中,祭台上的血流得更快了。 齐娇知道,她只有这一次机会,今年已经是第一百五十年,她也在这些岁月中明白,当初的自己多么愚蠢,才会上当促成这邪门的阵法落成,被困在此地百余年。 如果这次她再不想办法的话,恐怕世上又会多出祸端来。 就在这时,她的右手突然掐上自己的脖子,用力道指甲都陷入了皮肉之中,而她的左手,此时不躲不避,用簪子在棺材的顶上一点一点儿画着什么。 冒着窒息的风险,她也要将这个符咒画完,只有这样,才能破坏阵法。 就算祭品不死,但只要这个阵法在,就一定会还有无辜的人牺牲。 所以,她一定要先将这个阵法毁了才行。 齐娇觉得自己手上的力道在一点一点流失,别说是画符咒了,就连挪动一下都难。 她与齐凤被这阵法所困,成了同命异体的血女,作为主体的齐凤是能够控制她的,而她现在又要同齐凤抗衡,还得画符咒,二者同时进行,还有一个虎视眈眈,随时准备下手的敌人站在对面。 齐娇忽然觉得,可能这就是她的命吧—— 手上忽然一空,齐娇夺回自己的意识,扭头一看,应州拿着她的发簪,在棺木上画着。 他动作如同行云流水,就像这个符咒已经在脑海中画过了无数次一般。 连齐娇都看楞在原地,更别说是不远处的齐凤。 她原先在控制齐娇,控制与攻击不能同时进行,就给了应州可乘之机。 不过三五秒的功夫,符咒在棺木上落成。 齐凤发出一声长啸,尖锐至极,比之前更甚,她眼中全是杀意,阵法中汩汩流动的血水在应州画完符咒后停了,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符咒是应州在行李箱里的那本《周易》上看到的,那些他初时看来奇怪的线条,原来是用来画符的。 还好,线条虽乱,他记性倒也不差,看这么几遍就能原样复制出来。 齐娇没想到这个符应州竟然会,扭头朝他看去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 应州将簪子还给齐娇后,便迎来了齐凤的一记杀招。 祭祀被迫中止,最恼怒的莫过于齐凤,她元气大伤,但即便如此,还是要杀了应州方能解心头之恨。 诡异的冥符爬上了齐凤裸露在外的皮肤,让她整个人显得更为诡异,她丝毫没有手软,五指成爪对准的就是应州的心脏。 她要把应州的心脏挖出来,嚼碎了咽下去,还要将他剁成一块一块的烂肉! 身为血女的齐凤已经脱离了正常人的行列,不管是行动还是速度都要更快,一般人绝对反应不过来。 然而齐娇却在她如鬼魅靠近时挡在了应州身前。 齐娇的肩膀被她的指甲抓住,肩胛处的那一块肉像是要被掐碎,黑色的血液顺着伤口蜿蜒而下,齐娇痛得皱起了眉,低低叫了一声。 比她叫得更厉害的,是攻击的齐凤。 齐娇肩胛处的伤,宛若复制粘贴一般,同样也出现在了她身上。 齐娇有多痛,齐凤就有多痛。 作为齐家的嫡女,齐娇自小被娇养着长大,根本没受过什么苦,这一点儿的痛,已经让她踉跄了几步。 齐凤捂着肩头,用充满恨意的目光看向齐娇。 她怎么忘了,她们二人命脉相连,任何一方受伤都会反噬道另一方的身上,如果齐娇硬要护着那些祭品,她目前确实不太方便动手。 可能是之前送进来的那些祭品都太蠢了,回回都能帮她将齐娇封印住,才让她今日失了戒心。 一旦天亮,一百多年的等待和努力,将戛然而止,她未必再有重来的机会了。 “齐娇,你当真要与我们反目?!你可知道,今日祭祀中止,届时死的不光是我,你也同样活不成!” 齐娇不语,站在应州身边,就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我不会再帮你们了,即便是死,我也要出去看看。” 一百多年的时间,足够她想明白很多事情,当初她们的承诺,恐怕都是哄骗她的借口。 齐凤神色更冷,从嗓子中挤出一声冷笑来:“你以为,中止祭祀就成功了吗?你以为,你偷学到的那一点三脚猫功夫,真的能斗得过爹爹?齐娇,你别做梦了,你生来就是个贱种,让你活到现在,不过是为了——” 她话说到这里,忽然一阵地动山摇,剧烈的晃动下,应州看见身边的棺木上闪过一道暗红色的光。 陈珊也在这样大的动静下逐渐清醒。 她躺在祭台中央,一睁眼,便看见头顶上方裂开了缝隙,土簌簌往下掉,最终出现一个大洞,洞口被粗壮的树根包裹住,一道沙哑的声音自外传来。 “阿凤——”
第100章 陈珊爬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灰尘,她记忆的最后一幕,还停留在被关在漆黑的棺材里, 那种黑暗, 窒息和恐惧现在回想起来还让她浑身发抖。 她并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惶惶然看着四周。 应州距离齐娇最近,他注意到, 在那道声音出现后, 齐娇的身体不自主地颤动了几下。 这种身体上的颤抖,屈从于人的本能反应, 是恐惧的最直观体现。 她很害怕声音的主人。 而站在他们对面的齐凤确是一脸欢快, 诡异的脸上浮起诡异的笑容, 不难看出她此时如同见到救星的激动。 “爹爹!齐娇她居然想帮这些祭品们逃跑,还把祭祀强行中止了!” 齐凤仰头朝着外边告状。 又是一阵轻微的震颤,一根比人还要粗的树根从空中骤然落下, 砸在祭台上, 震得人心头一晃。 紧跟着,树根化作人形, 变成了齐村长那张老去了的脸。 “阿凤,究竟出了何事?”齐威立在那, 用他僵硬的眼珠打量着在场的众人, 没有人敢随便乱动。 齐凤将在此地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 明明之前应州根本听不懂本地的方言,但是这会儿, 听他们交流没有一点儿压力, 这种变化想来有很大的可能是因为他们的身份发生了变化, 由一开始的大学生,变成了现在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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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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