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序一身冷汗,想这个消息大概经过了太多女人的嘴,已经失真,说:不会的,不会把你们做包子。 焱儿止住哭,将信将疑地问:真的吗?我们不会被做成包子。 杨序点点头,叹口气说:是的,不过情况也好不了多少。 焱儿一听,接着哭道:那一定是做饺子了,还不是一样! 杨序说:不是不是,我只是听说要把你们弄到中东去。 焱儿哭得更加厉害:中东在哪里?是外国吗?把我们弄到那里去干什么!是不是做比萨! 杨序赶紧安慰:不是不是,不是比萨。 焱儿说:不是比萨,就一定是汉堡包了!我不要! 杨序很崩溃:你不要犟好不好!又没说要杀你们,只是把你们卖给别人。 焱儿说:卖给别人干什么? 杨序说:当老婆呀,我听说那边男女比例严重失调,政府正在四处给老百姓进口老婆。 焱儿害怕地问: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呀?长什么样子? 杨序说:好象那里的人都很黑,大胡子,就跟李望差不多。 杨序找到了一个最恰当的比拟物。 焱儿说:我不要!都那么丑! 杨序不禁有些惊讶,虽然从客观上说李望绝对是个丑人,但这个词从焱儿口中说出,不免出乎他的意料,于是问道:李望丑吗? 焱儿说:丑,真的丑。不过他一直对我很好,我觉得或许是他的心太热了,把他的脸都烧焦了,所以成了那个样子。 杨序不禁想到了牡丹,那个为了自己把心点燃烧焦了面目的女人,想到她正在黑暗中痴痴地等着自己,觉得心里有点苦涩,抱紧焱儿的双手也不由松开了一些。 焱儿抬头问:序序,你怎么了? 杨序说:没什么。 焱儿说;你哭了。 杨序一个深深的呼吸,说:没有啊。 焱儿说:你真的哭了,我感觉到了,为什么呢。 杨序说;我只觉得我们都太小了,敌不过好多事情。 焱儿点点头,抱紧他说:是,我们都小,好多事情不如所想。我每天都在这里盼望望来,他说过他会常常来的,却很久都没来了,为什么会这样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杨序说:我也不知道,李望像是消失了一样,楼下全是诗会的人。
五月花开尽珞城(34)
焱儿突然松开他,惊奇地说:望望不见了?我只听姐妹们说是珞北王派过来的人围住了我们,还说过两天把我们抓走,再炸掉一笑楼,为什么是诗会的人呢?望望又到哪里去了? 杨序说:我也挺迷糊的,我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秘密,连李望都被排在局外。 焱儿说:我还以为是望望不要我了呢。难道是诗会的人不让望望来看我?怎么可能呢,他可是小王爷呀! 同样迷惑的杨序突然想起了上次受伤的事,大悟,忙问:焱儿,上次你被绑是怎么回事! 焱儿也猛然惊醒:啊!作者只顾让我们煽情,把这事搞忘了…… 她又突然抱住杨序,哭着说;序序!我还以为你被他们打死了! 杨序说:他们是些什么人? 焱儿说:不知道,他们都穿迷彩服,戴头套,可能是恐怖分子。 杨序说:他们绑你做什么? 焱儿似乎想着还有点心有余悸,说:我也不知道,他们绑了我,正准备把我带走,听到了你的脚步声,他们就躲在幔帐后面等你进来,然后用花瓶打倒了你,再用凳子砸你,你真坚强,一声都没叫。 焱儿说着,用一种拜倒的目光看着杨序。 杨序很崩溃,说:我都晕过去了,还叫什么叫,后来呢。 焱儿说:后来他们打你打上瘾了,忘了我还在屋里,所以继续打你。再然后望望突然来了,就跟他们对打,他还扯掉了一个人的头套,他看着那个人仿佛很惊奇,停下手,他们就跑掉了。然后望望叫他的手下把你抬出去了,我说你是来救我的,求他不要打你,他有没有打你? 焱儿很关切地看着杨序。 杨序这下明白了,原来是李望救了自己,不由为以前对他的误解感到惭愧。此刻,他感觉到一切的疑惑都转移到了一个人身上,这个人就是高成竟,包括司马刚的死,似乎都与他有着密切的关系。 杨序对焱儿说:李望对我很好,还给我治了伤。那个被扯掉头罩的人你看清楚了吗,长什么样子。 焱儿说:国字脸,眉毛里好象有一颗痣。 杨序的疑惑消散大半,说道:果然是他。 焱儿问:谁?你认识他吗 ?他是谁? 杨序说:他叫高成竟,是诗会的老大。 焱儿一下惊叫起来:高成竟!原来他就是高成竟! 杨序说:怎么了! 焱儿说:我曾经听望望说起过他。望望说他出生的时候这个人就在珞北王府里,他是望望他爹曾经收养的几个孤儿之一,后来望望他爹把这几个人都派到珞城来创立诗词会。 焱儿很不解:序序,他为什么要抓我呢? 杨序沉思片刻,从身上拿出两张绢画放到桌上。焱儿很诧异:序序,你怎么也有一张? 杨序说:这张画是另外一个人给我的。 说着,杨序将两张画合拢,一棵挺拔的杨槐树出现在眼前。 焱儿盯着画,说:这是一棵树! 杨序点点头:对,而且是一棵杨槐树。你看,这里还有一个“望”字。 焱儿被惊呆了:是望望的“望”字!阿妈说得没错,这个秘密是有关望望的!可是,这棵树是什么意思呢? 杨序说:给我画的那个人说画里藏着的是李望的生世之谜,他说这张画加上我自己就是秘密的一半,我姓杨,是槐树村的人,合起来就是杨槐,而这张画里也是杨槐,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焱儿的嘴合不拢了:望望……跟你有关系! 杨序叹口气:不知道,他出生在富贵人家,我是又南方人,按理说不会和我有关系,也许这只是巧合吧,把我搞迷糊了。 焱儿说:我想也不大可能,望望生在王府里,怎么会有生世秘密,一定是弄错了,或许是别的秘密吧。会不会这画里藏着的是望望的某种基因密码呢,只要破解了就能知道望望为什么这么丑。 焱儿做出了一个大胆而前卫的推想。 杨序摇头说:不会不会,如果是基因密码的话至少要到二十一世纪才能破解,这篇小说也不会这么短。你不是说你阿妈做过李望的奶妈么,我一直都想来问你,她还给你说过些什么关于王府的事,这里面也许会有线索。 焱儿想了想,突然说:我想起来了,阿妈还的确给我说过一点,好象跟望望有关系。 杨序忙问:什么! 焱儿说:有一次阿妈放假回来,我问她为什么不在家陪我,我好闷。她说她在王府上班,没有时间。我问她在王府里做什么,她说她在王府里做厨娘,以前还给小王爷喂过奶,现在小王爷已经有我这么大了。我问她为什么要给他喂奶,她说小王爷没有奶吃,身体不好,本来老王爷从西域买过一头奶牛准备给他挤牛奶吃了,但去买奶牛的仆人眼神不好,买了头公的回来,我当时就不明白,公奶牛怎么没有奶呢…… 杨序笑着说:当然没有,我就没有奶嘛。 焱儿说:既然公奶牛没有奶,那为什么又叫奶牛呢? 杨序:……不扯这个,还是快说你娘说过什么。 焱儿说:没有了,刚说到奶牛这里官兵就来了,抓住了我们,说有人举报她和阿爸非法同居生子,然后的事情我都跟你说了,序序,找到什么线索没有? 杨序耸耸肩:除了奶牛,什么都没有。 焱儿说:哎,那时候阿娘不常回来,我又小,她很少给我讲王府里的事。 杨序说:看来,这画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我们只有暂时放开了。
五月花开尽珞城(35)
杨序觉得很累,从进入珞城那天起,他就感觉自己的大脑向着一包糨糊的方向进化,没有一天是清醒的,发生的事情不是乱,就是怪,而且相互间丝毫没有连贯性。想着,他走到焱儿的床前,躺倒在蓝色的被面上。隐约中,他嗅到一种气味,像是百花交织在一起的气味,它仿佛从一笑楼的每个角落传来,刺激他的每条脑神经。一张张的画面开始在眼前播放交叠,焱儿的绢画,高成竟,画院惨剧,焱儿被绑,一个个事件以串联并联等种种方式重组起来。 杨序突然坐起来,肯定地说:高成竟一定与这个秘密有关系,而且他一直在努力掩盖这个秘密。 焱儿很迷惘,说:我不明白。 杨序说:他知道我身上有你给我的绢画,却不能断定我是否知道画里的东西,所以就想干脆把我除掉,他又怀疑你是绢画的知情者,所以又把刀口指向了你,但这一切却被李望挫败了,所以只好一边通缉我一边打着能掩人耳目的撤青楼的幌子让你永远消失。而且,我感觉他在做的这些事情的时候,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背后支持他,连李望都被他隔离在了局外! 焱儿不敢相信:你是说,其实撤一笑楼只是针对我一个人! 杨序点点头:可以这样说,而且,他一定很不希望李望知道内情,所以隔断了你们。 焱儿听了,摊坐在红幔之中的躺椅上,呆呆说:怎么会是这样!望望…… 杨序叹息说:李望虽是小王爷,但照这样看来,他也是无能为力了,因为高成竟背后的这个人实在太强大。 焱儿连连摇头,仿佛已经猜出了这个人,心跌到了冰点,枫红色的发丝遮盖了她的表情。 许久,红色的深处的她缓缓说道:望望曾经对我说,只要他成了珞北王,就带我回家,我们就真正地在一起,我也一直在等,我想,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就自由了,他就是我的那个他,穿过层层阻隔来拯救我的那个他,他穿过的阻隔,就是时间,我在等,等我们彻底将这段时间阻隔甩在身后的那一天,可是,也许就没有这一天了,望望是我最希望是他的人,却终究不是他,我们已经失去了希望。 杨序感到自己的心很重,压得胸口发痛,说:焱儿,不要想了,我们只有去面对这个现实。 焱儿抬起头,看着他:序序,现实就快来了,我就要再也见不到望望,也见不到你了。 杨序走到她面前,搂着她的肩,说:不,我们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落入人手,我们要离开! 焱儿的眼神茫然:整个珞北都是他的,即使出了珞城,我们又能去哪里呢。 杨序看着她,认真地说:你跟我走,我带你去很远的地方,不再回来。 焱儿像是被他的撼动了心,呆呆地看着他好久,像是不敢相信,傻傻念道:不……回来…… 杨序的眼睛注视着她:是的,不回来。我们到南方去,到槐树村去,我们住土坯房子,吃玉米豆腐,他永远都找不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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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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