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同学们。”他瞟了一眼手机，“想看看你课上的怎么样，他们也想找家教。”
听到他的解释我点了点头，这也没什么，就当网课上呗，也没什么大事儿，于是我掏出书来跟他对进度，然后给他讲课。
两点钟的时候他的闹钟响了，他似乎吓了一跳，瑟瑟缩缩的起来去摸手机关闹钟，我这才发现，他的腿脚似乎不好，左胳膊也比右要细小一些。
他一瘸一拐的去关闹钟，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书包。
“老师。”他的脸红了，但不像是害羞，倒像是害怕，声音也有点哽咽，他在书包里摸摸索索，最后拿出来一盒避孕套来。
我震惊了。
“怎么？”我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老师。”他忽然笑起来，带着点眼泪的笑起来，此时他背对着摄像头，我正对着摄像头，手机里照出有点傻的我，“我给你表演个吹泡泡吧。”
我皱着眉头看着他。
他从容的打开了那盒避孕套，当着我的面撕开来，把里面沾满了润滑油没开封的避孕套拿出来就往嘴里面塞。
他哭了，眼泪无声的流，但仍然要侧过身把避孕套塞进嘴里。
我急忙去抢，掰着他的手往下拉，最后把他口中的避孕套从他嘴里抠出来。
“做什么？！”我气得发抖，他跪坐在地上呜呜的哭起来，说不出话。
我起身走到那个一直不停有人留言的手机前面去，关了直播，拿着手机回来坐在他的面前，“怎么了？”我柔声问道，“你在给谁直播？是谁让你吃这个东西？嗯？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他不说话。
“这东西你要是咽下去会出人命的你知道吗？”我说道，“到时候谁来负这个责任？你有什么事儿不能说，你说出来，老师帮你。”
他却摇了摇头，抹了一把眼泪。
“你帮不了我。”他说道，“你走吧，别再来给我上课，就让我一个人待着。”
“不行。”我说道，“我已经来了，就要管你，有事儿就说，有什么不能解决的呢？”
他抬起眼睛看了看我，表情可怜极了。
“老师。”他忽然开口，“救救我吧，求求你，救救我吧。”
我把他抱在怀里，他比我还要矮上一些，在我怀里放声痛哭，像刚出生就被抛弃的迷茫的幼兽。
“别怕。”我拍着他的后背安慰他，“别怕，跟老师说，老师给你做主。”
他哭了好一会儿，显然是憋得久了，断断续续的给我讲他们上个月出去玩他被人灌了一些酒，等醒过来发现自己赤身裸体的跟自己一个平日里关系挺好的女老师躺在一起，老师浑身青紫，正昏迷着，身上还有一个同学正在不停地耸动着下体。
见他醒过来，周围的人不急不慢的掏出手机来照相。
第二天那个女老师就自杀了，而这帮学生拿着拍的他跟老师的照片威胁他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比如用刀片划坏前桌女孩子的校服。
比如在女厕所的隔间里站够十分钟。
比如今天，让他当着我的面用一个避孕套吹一个泡泡。
妈的，这帮小兔崽子脑子有什么问题吗？我听的又疑惑又生气，他却在我怀里睡着了，睫毛挂着泪珠。
过了一小会儿，他忽然醒过来，面色冷淡的看着我。
“怎么？”我的胳膊和腿同样发麻，见他整个表情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我那不省心的弟弟又给你们添麻烦了吗？”他却笑起来，从我怀里起来，坐在了凳子上，打量着四周，打量着错愕的我。
我敏锐的察觉到这人跟刚才那个哭哭啼啼的何缘君不是一个人了。
“何缘道。”他伸出了手，“幸会。”
第32章 哥哥
我是一个人出门去上课，却是两个人一起回来。
我不能把他留在家里，他家里没有大人，我仔细看了两圈都没找到别人生活的痕迹，没有父母，也没有保姆，而且也不知道现在的何缘君是个什么东西。
他说他叫何缘道，自称是何缘君的哥哥。
而且神奇的事情出现了，自从何缘道出现，他走起路来也不一瘸一拐了，简直可以用健步如飞来形容，我没办法，只好带着他一起回家了。
我打开了门，乌衔蝉正在屋里偷玩一根逗猫棒。
“老婆你回来……”他话没说完，看着我身后跟着的何缘君，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往后退了一步，捂着自己的胸口，“啊！”他夸张的喊道，“茕茕白兔，东走西顾，人不如新，衣不如故！我们上午才那个完，你下午就带回来一个新人！啊！猫猫心痛痛！”
“痛个屁！”我劈头盖脸的甩过去一个手机，“你打开看！”
我之所以脾气这么暴躁，是因为我在回来的路上已经被人指指点点了一路，关闭直播之后的五分钟，一条名为《震惊！家教竟逼迫学生做这件事儿！》的短视频迅速走红各大视频平台，里面我们的脸被打了没什么用的马赛克，用倒放的手法剪辑了一段我把避孕套塞进何缘君口中的视频。
我们走出他家的时候，这视频点击率已经过了几百万。
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老公看看。”他拿过了手机，皱着眉看完了这几秒钟的视频，何缘道在屋子里来回溜达，好像回了自己家一样，一点不见外，甚至还跟乌衔蝉勾肩搭背起来。
“猫大人。”他看着乌衔蝉挑了挑眉，“好久不见。”
乌衔蝉看了他一眼，表情很是疑惑，“您哪位啊？”
“有生之年我竟然能听见你说一句您。”何缘道感叹道，“有了老婆就是不一样。”
乌衔蝉又仔细地看了看他，忽然伸手在他头顶虚虚一抓，拖出来一个淡蓝色的半透明魂体，拎出来放到一边，何缘道软软的倒了下去，我连忙去扶，不知道他又要干什么。
“你怎么上来了？”他盯着那个魂体很久才终于不确定的开口问道。
“看看我那不争气的弟弟让人欺负成什么样了。”魂体叹了口气，“结果一上来就看见老师，真是特别的缘分啊。”
“现在看过了，你快点回去啊！”乌衔蝉催促道，“你不回去谁主事儿呢？”
“我不想回去！”魂体哀嚎起来，“下面没意思死了，还得每天看着我弟弟遭殃，我准备上来给他报仇，之后我们一起回去呗，再说你不也没回去吗！”
“我这儿事儿没办完我也回不去。”乌衔蝉的眼睛黯了黯，“你呆着可以，但不要扰乱秩序，明白吗？”他警告魂体，“报仇的话也别做的太过，不然我不好做。”
“懂懂懂。”魂体忙不迭的点头，又要钻回何缘君的身体里去，却被乌衔蝉一把拉住了。
“老婆给他找个镜子。”他说道，“不能让他一直在人家身体里，这样对人不好。”
于是我给他找了个买衣服赠的小镜子，单面的，背面画着一只猫。
“你进镜子里呆着。”他把镜子扔给魂体，“何缘君提到你才能出来，平时别出来，再吓着孩子。”
“知道了知道了。”魂体不满的嘟囔着钻进了镜子。
我听的一知半解，只能连蒙带猜的知道他跟乌衔蝉应该认识，来自同一个地方，他真的是何缘君的哥哥。
何缘君在沙发上哼唧了一声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立刻紧张起来，直到看见了我才稍稍放松。
“这是哪儿啊。”他迷茫的问道。
“这是我家。”我给他倒了一杯热水，“这是我老公。”我丝毫不避讳，“不用害怕，对了，我想我们出名了。”
我把视频给他看。
“对不起。”看完了视频，他喃喃着道歉，“是我连累了老师。”
“没事儿。”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师知道不是你的错，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帮人为什么要这样，这样多久了，都做过什么事情？”
“因为我是残疾人。”他沉默了半晌，“我的胳膊，还有腿，都比较不正常。”他说着挽起衣服的袖子和裤腿给我看他萎缩的胳膊和腿，“我……我出生的时候是连体婴，我其实还有一个个哥哥，我们什么器官都是两套，唯独心脏只有一个，后来做了手术分开了，我的哥哥也离开了我。”
他说着低下头，小声的说道，“要是哥哥还在就好了。”
“你是说……”我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们做手术的时候，哥哥把心脏给了你，是吗？”
“是的。”他抬起了头，又眼泪汪汪的了，“哥哥跟我说让我好好活着，他说他是哥哥，已经活的比我久了，让我以后多活一些时间，可他也只比我多活了几秒钟而已。”
“他在你左边，所以你的左边的胳膊和腿都不太好，对吗？”乌衔蝉问道。
“是的。”他叹了口气。
“没事儿的。”我拍了拍他的后背，“别怕，老师帮你想办法。”
“我看还是别了吧。”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沙发上的镜子里传出来，何缘君吓了一跳，四下看了看，那声音继续说道，“这么多年了，每次老师想的办法真的是……嗯，一言难尽吧。”
“谁，谁在说话？”何缘君紧张的问道，他实在是被人整怕了，看向我的目光都带了几分警惕。
“拿着。”乌衔蝉把镜子递给他，示意他自己看。
他迟疑的接过了小镜子，放在眼前，镜子里出现一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不过是在笑着，还带着点宠溺。
“嗨。”镜子里的何缘君，哦，其实是何缘道举起了手，“好久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
“你……你是我哥哥吗？”何缘君怯生生的问道。
“不然这世界上还有谁跟你长得一样？”何缘道挑了挑眉问道，“嗯？”
“你怎么会在镜子里呀？”何缘君傻乎乎的问道。
“这是媒介，我的傻弟弟。”何缘道叹了口气，“哥哥看看，这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你怎么让人欺负成这样了，哥哥让你好好替我活着，你就是这么替我活着的？”
“对不起。”何缘君又要哭了，委屈极了，“你不能说我！”他忽然吼了一声，“谁都可以说我，欺负我，只有你不可以！你把我一个人丢下就走了！你说我干什么！”吼完又像放了气的气球一样软下去。
“哥哥错了。”何缘道在镜子里哄着，“小君不哭了，是哥哥的错，哥哥来晚了，哥哥不走了，好不好？”
“你说真的，你别骗我。”他边哭边问道。
“不骗你。”何缘道温柔的说道，“以后你去哪儿哥哥就去哪儿，绝不让别人再欺负你了。”
第33章 时光不能倒流
兄弟相认的场面确实十分感人，我跟乌衔蝉也抱在一起默默感动了一小会儿，但很快我辅导员的电话打破了这感人的场景。
“明镜，你明天上午直接来找我。”她的语气十分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杀人放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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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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