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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锋虽是在喊,牙关却也控制不住的打颤。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竟只想要个痛快。 战以择笑了,“朕就是想折磨你,又怎样?” 看着紫栖渊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紫锋控制不住的发抖,他怕了,他真的害怕了,他不想被活剥,尤其不想被自己视若天神的舅舅这样对待。 他一向骄傲的眼中浮现出了哀求之色,“舅舅,呜,锋儿求你了,我错了,你原谅我,不要杀我好不好,舅舅,舅舅!便是你真的是紫栖渊,十多年来,对锋儿就没半点感情吗?舅舅你饶了我这次,求你了……” 他跪在地上,弯着腰,双手不自知地抠挖着膝盖,死死瞪大的双眼中不断有泪水滚落。 便是你真的是紫栖渊,十多年来,对他就没半点感情吗? 这句话让紫栖渊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失去记忆的百年,他作为尊主和龙族的相处时光,远比上辈子长,那些微薄的情感也更真挚。 紫虹死的早,紫锋自小便由他养着,这孩子胆子大,性格尖锐,却唯独在自己面前乖顺听话,十余年来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真情? 直到,恢复记忆。 恢复记忆后紫栖渊总会想,要是他能逆流时间就好了,那样就能弥补太多遗憾。 可时间终究无法逆流,所有的过去都无法改变,他遇到战以择的一生,他失去记忆在龙族的百年,都无法改变,所以,在这注定矛盾的两条故事线里,没有对错,只有选择。 紫栖渊转头,看向了战以择,后山的风阵阵,将狐祖的外袍吹得猎猎作响,硬挺的红色立领将他的下半张脸蒙上一层阴影,只有一双深邃的桃花眼在阴沉沉的天幕下泛出些清透,他眸色沉静的看着紫栖渊,似乎根本不在乎他会如何选择。 尊上,尊上,只有尊上,只有眼前这个人。 紫栖渊觉得胸口闷闷的,那是他爱到心脏都发疼的人,是他穷极两世也要追逐的信仰,只有战以择可以让他放弃一切,放弃一切去换他桃花眼中满意的微光。 “你既然知道我是紫栖渊,就该知道我的立场。” 看着紫锋愈加绝望的神情,紫栖渊平静道,声音如冰冷的机械一般不带一丝感情。 一旦选择了立场,就有了对错,他纵容紫锋是错,紫锋杀了秋天是错,这些错误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在这个世界上,有的错误无法偿还,有的错误能得到原谅,却没有错误可以不承担代价。 而这种承担方式,是他给战以择的交代。 第七十六章 悲伤偿悲伤 紫栖渊走向前,按住了本就毫无反抗之力的紫锋,在他惊恐的眼神中扬起了手掌…… “朕要他清醒,活着。”战以择突然出声,打断了紫栖渊的动作。 紫栖渊和紫锋同时的呆住了,两个人都不由自主的转过头,两双眼睛都是怔怔的看着战以择。 “你们两个长的,还真是像啊。”就在紫栖渊呆滞之时,战以择突然低笑出声,语气中不无嘲讽之意。 紫栖渊浑身一哆嗦,温润的眸子中闪过了一抹难过,尊上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排斥他吗? “紫尊素有凉薄之名,两世叱咤龙族千年,不会没活剥过一张皮吧?”战以择的笑很冷,语气中甚至有着显而易见的怨怼。 紫栖渊平日里看着温润,却是战以择手下城府最深的人,若真的不懂感情还好,可他不仅懂得感情,感受得到感情,还偏偏能利用感情。若论凉薄,只怕没有人比得过这位前世近卫,今生尊主的紫栖渊了。 他自然是活剥过人皮的,甚至他能做的,远不止于此。 但凉薄如他,也有真情流露的时候,喜悦也好,难过也好,这些醇厚的情感,他全部都给了战以择。 算计紫锋没什么,亲手杀了外甥也没什么,活剥了他的皮更没什么,最多是一点无奈,一点黯淡而已,不好受,却也不至伤心。 能让他难过的只有尊上,只有尊上怨怼和厌恶的语气,而再多的,就不止是让他难过了。 紫栖渊眼中的那份难过被战以择敏锐的捕捉到,这让他的桃花眼中闪过深深的快意,与仇恨无关,只是一种发泄了不爽的快意。 冤有头债有主,他只要紫锋偿命,至于紫栖渊这个“帮凶”,他只能让他跟着自己不痛快了。 而紫栖渊也调整好了心态,是自己没反应过来,没立刻执行战以择的命令,如果立刻去执行了,尊上就不会不高兴了。 知道错了就要改,紫栖渊这样想着,便又开始了动作。 他変掌为指,点了紫锋的穴道,紫锋立刻就觉得浑身无力,徒劳的睁着猩红的双眼,接着他手上光芒闪过,紫锋瞬间就化为了原形,一条十米多长的紫色巨龙又在紫光中渐渐缩小,直到一米长时才停止。 紫栖渊的脸上一片沉静,他翻过紫色的龙,取出裂天扇,在紫龙的下颚处虚虚一划,鲜血便溢出来,紫龙疼得颤抖了一下,便再做不出多余的动作。 他去势不停,一直划到尾部才停手,他划的不深,紫龙颜色浅淡的腹部只是缓缓往外渗着血。 紫锋从随身的储物袋里取出了些丹砂,用灵力裹了处理,一片浅紫色的光芒中,红色的丹砂泛起点点银芒,格外好看,也格外冰冷。 在紫龙惊恐的眼神中,紫栖渊一手撑开了它的伤口,一手用灵力引导着把丹砂灌入了皮肉之间。 灼烧一样的疼痛瞬间侵蚀了紫锋的神智,一声凄厉的龙吟响起,紫龙剧烈的抽搐着,而紫栖渊神色就好像被冰封住一般冷凝,一只手按住龙身,一只手控制着灵力,引导着丹砂流过了紫锋的每一寸皮肤内。 战以择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二人,看着紫栖渊仿佛木偶般完美而刻板的动作,眼中暗红色的光芒不断流转。 紫龙的巨口张到了极致,挣扎中头颅不断的在泥土里碰撞摩擦,舌头更是无力的耷拉着,任口水顺着撕裂的嘴角流出。它硕大的黑色瞳仁不断颤抖,时不时的翻转过去,只露出布满红血丝的眼白,看起来凄厉渗人。 紫锋的龙尾一会像尸体一般僵直,一会像被抽了筋一般扭曲在一处,身子每抽动一下,伤口中就渗出一点血,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流出的鲜血却渐渐减少,被死死按住的伤口中时不时有嫩粉色的肌肉翻动。 疼,太疼了,疼中还带着麻痒,每一下颤抖都如同在刀尖上翻滚……紫龙眼中的神智已经有些涣散,偶尔流转出的神情也只有痛苦求饶之意,却是得不到丝毫解脱。 紫栖渊一身紫衣,半蹲在地上面无表情的按着一条抽搐着的紫龙,地上布满星星点点的红褐色痕迹,这冰冷而美丽的画面让战以择的眼里闪过快意。 那口盘亘在他胸口的恶气直到此时才散去了一丝。 他恨,他恨极了荒辰紫龙族这个宿敌,所以紫栖渊是幸运的,亦是悲哀的,上辈子他用了数百年的时间才让战以择放下了内心的怨怼,接纳他,不把他当成敌对的种族,而当成隶属于自己的存在来看待。 可这一世紫锋的事情,让这份本已消磨的差不多的怨怼重现,甚至比以往更加深刻。 他恨紫锋,恨他杀了自己一手养大的弟弟,恨他毁了他内心的希望。 他把战天当成是狐族微弱而又坚强的希望啊,就这么送了性命,还是以那么难看的方式,就好像连命运都在无情的嘲讽,嘲讽他千年来的努力不过是一场笑话,嘲讽九尾狐族根本是一个没有希望的种族,他怎么可能不恨,简直是恨得全身都发疼。 他一定要他们俩跟着他一起疼才好。 半个时辰后,紫栖渊松开了手,他微微提起龙皮,一条粉色的肉龙便抽搐着滑落下来,摔在地上,细细看去,它的身上根本就没有了龙鳞与龙皮,只有覆着筋脉血管的肉暴露在空气中。 他和战以择都是妖兽,对他们而言,这画面就像是人类看着一个被扒了皮的婴孩的感觉,鲜血淋漓,冰冷中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 紫栖渊的双手捧着龙皮,没有看地上那团沾满了沙土、还在微微颤抖的筋肉,而是跪在了战以择面前,双手高高举起,“尊上,栖渊复命。” 他的手控制不住的轻颤,鼻尖熟悉的血腥味让他一阵眩晕。 战以择嘴角深深的勾起,连桃花眼都笑弯了,他没有理会紫栖渊,而是走到了裸露的龙身面前,蹲下,凝视着那双因为没了眼皮而显得格外空大的眼睛,涣散的漆黑瞳孔失去了光彩,却又因为主人还没彻底死亡而饱满光滑。 战以择伸出了骨节分明的手,白色的指尖碰触上还散发着热气的血肉,又转移到黑色瞳孔,那眼睛因为生理性的刺激不断颤抖,却早已失去了闭合的功能,只能凝结出同样颤抖着的血丝,像细细麻麻的小虫呢……战以择的喉头滚动,散发出了一声闷笑。 他的桃花眼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快意,却又凝结着一种沉痛的悲伤,在这幅战以择幻想过无数次的复仇画面中,他的表情很满足,却没有一点快乐。 用死亡来交代死亡,用悲伤来偿还悲伤,复仇这件事情,从来不是救赎,而是把别人拖入自己所在的深渊。 这才是真正的仇恨,压抑,黑暗,战以择的桃花眼幽幽的,好像洞悉一切的孩童,在无法违抗的命运里,安静的承担着已经知晓的走向。 “天儿,不疼了。”他低低的叹道,眼中重新浮现起各种情感,就走到这里为止吧,疼过了,恨过了,发泄过了,他接受了这一切,也想结束这一切。 他的手覆上了紫锋无法合上的眼睛,手掌一震,结束了他的生命。 所有的快意与悲伤都在他起身时淡去了,他闭了闭眼睛,没人知道在这一瞬间他都想了些什么,只是当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再度睁开时,出现的又是那抹让人熟悉的温和了。 “起来吧。”他接过了那张龙皮,对紫栖渊道,看着紫栖渊起身,他突然问道:“难受吗?” 紫栖渊迟疑的抬头,看着战以择的眼睛,似乎生怕里面有什么让自己恐惧的东西,比如疏离与厌恶,可惜他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不好受。”他平静而诚恳的回答道。他揣测不清战以择的心思,心下忧惧,却还是给出了真实的答案。 “尊上好受吗?”他问道,他不知道战以择是希望自己态度积极的杀了外甥以示忠心,还是希望自己因为这种惩罚而痛苦,但他知道尊上若是能好受一些,自己便满足了。 “更不好受了。”战以择温和道。 紫栖渊闻言,眸子微微睁大,带了几分不解的注视着战以择。 真正的仇恨绝不会成为让人好受的东西,无论是被报复者还是复仇者,而这其中最难过的是,我们既无法控制事情的发生,又难以抵挡内心情感的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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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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