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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芳一听这话就知道太太有意要抬举她,暗自激动不已,不过她一直记着张氏告诫她的话,因此只露出稍许喜色,连忙道:“太太若不嫌弃婉芳手脚粗笨,今晚我便将那花样描出来,不知太太想要什么样子?” 周氏笑道:“这些东西都是做来送给王婆的,你暂且估摸着画些样子来瞧瞧,让我看看可用不可用。” 婉芳知道,周氏交代她做这件事,必定还有什么别的打算,不出意外,只怕就和她想去的地方有关。想到这里,娴静的脸上难得的出现几许微红,她生怕自己露出什么叫周氏发现,连忙告退去菜畦取葱。出了大门,才大着胆子往西院的方向偷看一眼。 这边周氏也在想着自己心里的打算,自打几个月前撵了几个丫头出去以后,砚眀砚书的屋里一直缺个伺候的人。眼看砚眀就要参加明年的县试,若屋里没有得力的人帮忙收拾房间、端茶递水,影响到他温习功课怎么办,虽说他身边有个书童,可小进终究不如丫头细心妥帖。 另外温氏也要临盆了,砚书屋里伺候的人还空着,再不补上到时也实在忙不过来。思来想去,周氏决定这件事必须趁早办好。 其实这件事早该办的,只是她心里还忌讳着几个月前的事,砚眀如今也大了,要是又招来些不安分的怎么办?这就是为什么她看到朴素娴静的婉芳就觉得喜欢的原因了。 如果是婉芳,周氏觉得或许可以放心,她问阿汝:“小萝,你觉得婉芳丫头怎么样?” 其实周氏知道小萝现在不懂这些用人之道,但她还是想问问,毕竟如果没意外,婉芳很有可能会成为小萝将来治家的得力助手,就像张氏和元妈妈那样。 阿汝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非常真诚简洁的作出了评价:“婉芳姐姐好看又温柔,我挺喜欢她的。” 周氏听见这话越发确定了方才的心思,笑道:“你喜欢就好。” 上菜前,阿汝主动担起叫顾砚眀吃饭的任务,周氏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她已经跑出正堂门外。 不过这回顾砚眀就差最后一点课业就做完了,他在吃食上又不是猴急之人,便让阿汝先回去吃着,自己待会儿就来。 阿汝好奇的推开书房门一条缝,就着那那缝探进一个脑袋偷看,果然顾砚眀还坐在窗前的书桌上写字,窗外的秋海棠已冒出星星点点的骨朵,有一根枝丫还探进窗户,斜倚在他头上方的窗框边。 顾砚眀听见响动回头看,却只看到阿汝扎着两个丸子的小脑袋,随即那张粉嘟嘟的小脸就冲他嘿嘿傻笑了两声。不知不觉顾砚眀的脸上已带了温和的笑意,他搁下毛笔,说道:“要等怎么不进来坐着等?” “呃……”阿汝犹豫了一下,其实她只是打算偷看一眼就回去吃饭的,今天晚上厨房可是做了糖醋鲤鱼和卤猪蹄的,她早馋得急了。但她又不好意思拒绝,遂还是乖乖地进书房找凳子坐。 书房平时没别人进来,因此不常备多余的凳子,阿汝寻了一圈不见,有点不知所措的杵在一边。顾砚眀想她不过就是个小孩子,认真说起来也没什么,便指了指卧室的方向说:“那屏风后面有凳子,自个儿去端吧。” “好嘞。”阿汝一阵小跑绕过屏风,倒也没怎么注意卧室内的布局,端起里面一方圆桌前的木凳就出来,将凳子也安在书桌旁边坐下。 顾砚眀不再管她,复又将毛笔吸饱墨汁写起字来。阿汝单薄的坐在那里甚是无聊,就仔细观看起书桌上写好的字来,结果发现一个字也不认识,不禁感到有些颓丧。 不过她立刻又发现了另一个好看的东西,那就是顾砚眀握着毛笔的手,手指修长匀称,骨节分明,拿捏笔管的地方有一层较厚的茧子,但瑕不掩瑜。 再看看自己短小的双手,似乎又长了点肉,阿汝深觉两双手实在差距太远,羡慕之余,她又往书桌的方向看了几眼。 顾砚眀剩下的部分本就不多,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就写好了,他将纸笔一一归置整齐,想着正堂那边见他和小萝久久不归该等急了,便立即带着小萝赶过去。 走廊上恰好碰到婉芳从厨房那边过来,小心翼翼端着一大碗雪白的鲫鱼汤,今天那名佃户送来的鲫鱼多,厨房钱叔就多炖了些,也给正堂这边送来一大碗。 那碗似乎有些烫,婉芳轻微的“嘶”了一声,扣住碗底的双手忍不住松开了两根手指头。 顾砚眀瞧见,便顺手接过碗来,说道:“我来吧。”但并没看婉芳一眼,只是注意着碗里的汤不让它撒出来。 婉芳之前并没发觉身后的顾砚眀,被他抢了碗去,心脏猛然漏掉一拍,双颊登时红起来,还好他没注意到她,不然真是丢死人了。 她低声说了句:“谢少爷。”不过声音太小,顾砚眀并没有听到。 阿汝注意到婉芳红透的双颊,觉得很有趣,便“咦?”了一声,没想到把婉芳吓得浑身一颤。 “小……小姐,你你也在啊?” 忽然发现还有其他人在这里的婉芳支支吾吾说完话后落荒而逃,留下茫然不解的阿汝杵在原地愣了愣才又追上顾砚眀的脚步。 今晚阿汝在吃食上又有一个新发现,那就是鱼肉也鲜美,不比猪肉难吃,厨房钱叔的手艺又好,阿汝就着鱼汤竟吃了满满两大碗饭,最后肚皮鼓鼓的,实在吃不下才罢。 饭毕,阿汝惦记着屋里的画本子,就没跟着顾家夫妇出去纳凉,而是同顾砚眀一起回西院。 途中想起婉芳的红脸颊,觉得实在有趣,便也拿周氏问过她的话来问顾砚眀:“砚眀哥哥,你觉得婉芳姐姐怎么样?”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顾砚眀觉得好奇,但还是认真思考起来,决定凭借多年对婉芳的认识,给阿汝一个比较通俗易懂的客观形容。 “她性子温和,做事勤快,虽然不爱说话,但人很不错。” 结合先前自己回答周氏的话,阿汝很快就为顾砚眀做了总结:“那你也喜欢她了?” 这却是从何说起?顾砚眀哭笑不得,对于“喜欢”二字,他与阿汝的认知完全不同,也正因这不同,不管他说喜欢还是不喜欢都不合适。不过他还是找到一个恰当的回答:“好的人谁都会喜欢。” 第7章 阿汝 “今天晚上别再熬夜了。”到书房门口时,顾砚眀就此止步,担心阮小萝又熬夜看书,就顺便提醒了一句。 阿汝虽然舍不得,但因为是顾砚眀说的,她还是乖乖答应了。夏季天黑得晚,这会儿夜色尚未露头,四下里都还看得见,阿汝进屋用不着点灯,就直接拿出那些画本子来看。 小初两手微微发抖,竟也有模有样的给阿汝泡来一杯热茶放在矮几上。有了上回元妈妈的训斥,小初没敢再坐下来一起看,只站在一旁守着,但目光仍往矮几上投去,阿汝看见她的样子,索性一把强拉着她坐下。 起初阿汝是对书里的神怪形象感到好奇,只是一页页浏览下去图个新鲜,但要懂每幅画里的意思就难了,虽然有简单的文字解说,可阿汝并不识字。 这样盲看下去终究看不出什么名堂来,本就好奇画里的意思,当翻到画着一只九尾狐的地方时,阿汝看到同类激动不已,却又不知道底下的字说了些什么,便按捺不住,捧着书往书房这边过来。 “砚眀哥哥,你给我说说这是什么意思吧。” 阿汝把书翻开铺到书桌上,顾砚眀功课已经做完,眼下只是在温习白天先生讲过的文章,闻言便放下手中书本,拿起阿汝的画本子来,瞧了一眼,他好奇道:“你不是会识些字吗?这底下的字你都不认得?” 而且顾砚眀想到阮小萝识字不多,还特意挑了那些解说通俗简洁,没有生僻字的来买。 阿汝愣了愣,生怕自己露馅儿,一时心慌,就支支吾吾道:“我好像给忘了。” “唉”顾砚眀轻叹一声,语重心长地叮嘱阿汝,学过的字要时常温习,否则就会忘记。见她认真听取教诲,答应以后好好认字,这才解释起书上的内容来。 “这是九尾狐,居于青丘,世太平则出,因此有祥瑞之征,但也可幻化人形、迷惑人心,乃至食人身。” 阿汝听得津津有味,两眼入神的盯着画里那只姿态优雅,眉眼妖娆的九尾狐,心中艳羡不已。 九尾狐一直是狐族心中的神,她从前只听同族前辈提起过,却从来没见过,据说九尾狐生来就具有魅惑之术,可幻化人形混于世间,不像普通狐族,不管是魅惑之术还是修成人形,都要修炼数百年才可得,这书里的解释倒也说得过去,只是食人一项…… 阿汝觉得无法接受,她可从没听前辈们说过九尾狐要食人的,而且狐族的神,怎么可能食人呢? “九尾狐怎么可能吃人呢,有人亲眼看到过吗?”阿汝问。 顾砚眀对此不甚在意,毕竟连世上有没有九尾狐都还要另说,更遑论食人一说了,不过他见小丫头神情悲郁,似乎被这个说法吓到了,便拍拍她的头安慰道:“不过是神话传说而已,别当真。” 心情郁闷的阿汝被顾砚眀这么言语动作两相安抚下来,果然心情好转,复又露出笑容:“我就晓得不是真的。” 顾砚眀被她忽阴忽晴的神情逗笑,摇摇头又翻到下一页,继续为她讲解后面的画。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下来,小进轻手轻脚的推门进来点燃书房里的蜡烛,阿汝察觉到自己似乎已经打扰许久了,便面带愧意和顾砚眀道别:“天黑了,我回屋去吧。” 顾砚眀还要温习功课,又想到夜里小萝待在这里的确不合适,便淡淡说道:“去吧。” 阿汝捧着书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两眼亮晶晶的望着顾砚眀问:“我以后还可以过来让你给我讲这些画吗?” 顾砚眀略想了想,虽然要准备明年的县试,但每天还是能抽出一些时间的,何况他发现其实和小丫头相处也挺有意思,心情总是会莫名的好起来,便说道:“可以,不过你也要自己学会认字才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阿汝笑得越发甜起来,看得顾砚眀心里暖暖的,薄薄的嘴唇也不禁微微扬起。 但阿汝仍没有出门的意思,她磨蹭半天,对顾砚眀说:“砚眀哥哥,你以后叫我阿汝吧,从前我爹我娘就是这么叫我的。” 其实这件事阿汝从来到顾家那天就想说出来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现在她看顾砚眀心情不错,就趁机说了出来。 “阿汝……” 顾砚眀口中念着这个名字,觉得还挺好听的,以为是故去的阮家夫妇给阮小萝取的乳名,小丫头估计是想念亲人了,所以才让他这么叫她,想起小萝爹娘都已不在世上,只剩她孤苦伶仃一个人,心中不由浮起一抹怜惜,便同意了,临了还不忘敲打一句:“阿汝,记得晚上不许再熬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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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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