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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起忙道:“当然没有!我们能胜一次,就能胜第二次,第三次!” “说得好!”赵珩一掌拍在桌上:“经此一战,我们已然达到了震慑杨氏的目的。眼下我们没必要纠结于如何再引杨冲出兵,而是将目光落在陇西杨氏内部。” 冯起“嘶”了一声:“大将军的意思是……使一出离间计?” 赵珩道:“也可以这么说。我只是恰好拿到了杨氏一点内部消息,杨凌并不赞同杨冲引兵出关。” 张齐一惊:“这么说是杨冲无令擅自发兵?!这又经大败,还折了一员大将,杨凌必不会轻拿轻放了。” “若这时陇西内部再生动荡……”赵珩屈起一根手指敲了敲桌子,眸光渐渐深远。 冯起张齐对视一眼,知道这是将军心里又有主意了,也忍不住有些期待起来。 …… 自前次大败杨冲后,前线便没什么战事,赵琮也不好留下。瞧他大哥毫发无损,只将李玄度送到他大哥营里就率军回原地待命了。赵珩将营帐又迁回了饮马坡,远离那片密林。 立秋之后,秋老虎开始发威了,太阳烤的人皮肉发烫,到傍晚方才有两分凉意。 李玄度坐在山石上翘着腿摇扇子,手边放着一壶凉茶,他拿起茶碗滋溜了一口茶水,喟叹道:“杨冲战败可有些日子了,怎沂山关里没听着多大动静?” 赵珩蹲在他旁边啃馒头,许是有些噎得慌,他夺过李玄度的茶碗咕咚咚灌了一大口茶水,惹得李玄度白他一眼:“怎不用自己的茶碗。” “你的碗香呗。”赵珩口胡道。 李玄度踹他一脚,笑骂一句:“没个正形。” 赵珩总算把干馒头吃下去了,望着远处没入天际的红霞,道:“快了。” 紧跟着,他扭头看着李玄度,笑的一脸灿烂:“快到八月十五了。” 李玄度的心头如同被火红的云霞烧过,熨帖又透亮。 残阳的红色光影将两人的影子拉的老长,一个坐在高处俯身看,另一个蹲在低处抬头望。两道影子如鸳鸯交颈,密不可分。 赵珩说的没错,沂山关的消息很快就透了出来。 “……杨冲兵败后,并未第一时间往原州城送战报。那会儿杨冲重伤,关城里险些乱了套。只是这么大的事儿不可能密不透风,战败的消息不胫而走,杨凌得知时已过了五日。” 赵珩嗤笑一声:“听说杨凌又惊又怒,病了一场,辍朝三日,待精神稍有好转,下旨将杨冲斥了一顿,一点儿面子没留。还革了他大都督的职位,收回兵权,勒令其返回原州城。” 李玄度不禁唏嘘:“杨冲本就心气儿高,只怕受不住这么一遭,毕竟年纪不小了,给小辈指着鼻子骂,搁谁心里都不好受啊。” 冯起点头道:“谁说不是呢。杨氏虽是杨凌为主,但杨冲在族中威望不减。此次即便杨冲有过在先,然杨凌做事不留情面,也叫族人颇有微词。” 张齐就乐:“虽说杨氏自立西原国,但我瞧着就是自家作坊闹着玩儿。族老们都舞到杨凌跟前儿去了,人家好歹也是‘一国之君’吧。世家大族好似那街边打群架的,半点礼数都不讲。” “杨氏到底还是没落了。”李玄度叹道:“世间之事大抵如此,盛极之时便要逐渐衰落,衰败到极致亦会重新兴盛。便如月之圆缺,圆满之时总是少数。而世人求的便是圆满,正因为圆满不可多得,才显得弥足珍贵。” “此消彼长,杨氏衰退,我大周便能进取。”赵珩目光清亮:“这个王朝哪怕已千疮百孔,但绝不会走向灭亡。” “说得好!”军帐外传来一道激动到颤抖的声音,不等亲兵汇报,赵琰便在帐外喊道:“大哥,我能进来不?” 李玄度长眉一挑:“阿琰?” 赵珩冲帐外喊了一句:“进来吧!” 赵琰一撩帘子,当先露出一张晒的黢黑的脸,他嘿嘿一笑,那口整齐的白牙将脸趁的更黑了:“大哥!先生!” 进了帐子又向众人团团行礼:“冯大哥,张大哥……” 冯起张齐站起身来,拱手道:“阿琰,好多年不见你了,没想到你生意做这么大了。” “多亏了师父收留我,不然当年我早就死在战乱中了。”他不愿多提这些伤心事,忙指着帐外说:“大哥,我担心朝廷苛待你们,将士们吃不饱饭。就弄了一批粮草,不走军饷,专门给大哥还有军中兄弟打牙祭的。爹那边我也打点好了,也送两车过去。” 冯起一听便道:“多谢阿琰了,外头那些兵粗手笨脚的,我这就出去清点。”说完,胳膊肘拐了张齐一下,二人齐齐退出,将帐子留给自家人说话。 赵琰目送他二人离开,这才上下将他大哥打量个遍:“大哥好像瘦了,但瞧着又结实许多。” 赵珩抬手敲他脑袋一下:“大哥好好的呢,不用总惦记我。你这趟出来可还顺利?” “还成,不过听说原州城戒严,进出盘查的颇为谨慎。好在我出城早,回去又不拉货,很容易混进去。” “眼下时局紧俏,往后也莫多走动,以免被杨氏察觉。”赵珩道。 赵琰乖巧点头:“我都听大哥的。这趟过来就是看看大哥好不好,然后就是……有个事儿想跟大哥说一声。” 他脸颊倏地通红,端着手扭捏道:“我,我准备成亲了。”
第123章 “成,成亲?!”赵珩先是一惊,反应过来一想阿琰是赵平都的长子,也已到弱冠之年,是该成亲了。 赵琰红着脸道:“原想着等太平些再成亲的,眼下爹和大哥为战事烦忧,我这当儿子当弟弟的本就帮不上什么……只是师姐年纪不小了,这些年她一直在等我,等我找到家人,等我稳定粮草买卖,等时局安稳……可我不想再让师姐等了。” “白家小姐是体贴人,这些年跟着你蹉跎光阴,日后成了亲必要好好待人家。”赵珩摁着弟弟的肩膀,这些年他不在自己身边,但好像他们之间从未因此而有半点生分。 阿琰很小的时候就围在自己身边转悠,那几年他躺在炕上要死的时候,都是这个弟弟忙前忙后的照顾,一点儿苦都不叫自己吃。一转眼阿琰也要成家了,却仍在操心他这个哥哥,担心他吃不饱穿不暖,事无巨细总惦记着操持着。 赵珩叹了口气:“阿琰是家里的顶梁柱,莫说帮不上我们什么,若非有阿琰在,大哥可没底气敢跟杨氏这么耗着。” 李玄度笑着调侃:“阿琰凡事都要算计着节省成本,唯独对他大哥,便是要割他身上的肉都不带眨一下眼的。” “自家大哥,我不心疼谁心疼。” “这不是还有我么。”李玄度嘴快道。 赵珩笑吟吟的扭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意味深长。 赵琰就道:“当年我同先生说过,若你能医好我大哥,赵琰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这话可也是算数的。” 李玄度后知后觉自己刚才无形中‘调戏’了某人,这会儿迎着那炙热的眼神莫名有些局促,他咳了一声,对赵琰说:“当牛做马倒也犯不着,别饿着我就行了。对了,你说要成亲,何时办酒啊?” “也要中秋之后了。”赵琰已经计划好了:“师父已处理完白氏的事儿,前日来信说从九江启程奔秦阳来了,我大舅哥一家也一起过来。我打算在秦阳城办酒,不大操办,就在我自己买的宅子宴请自家人便是了。” “不过爹和大哥不能离开军中,我准备往南平关送粮的时候带师姐见见咱爹,再去武威城拜祭咱娘,全了礼数。师姐眼下已押着粮车往南平关去了,我惦记大哥,便中途拐过来瞧一眼。” “阿琰做事一向周全。可惜你的两个兄弟投身军戎,你长姐又困于深宫,阿琰成亲的大日子,赵家却没人在……”赵珩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大哥莫为此劳神费心,往后太平了咱们再大办一场,兴许我儿子满月酒咱们就都能凑齐了呢!” 赵珩被他这话逗笑了:“你这婚还没成,竟想着要生儿子了。” “我连儿子叫什么都想好了!”赵琰颇为骄傲的看了他大哥一眼。这一眼赵琰突然咂摸出什么不对来。 他瞪了瞪眼睛,颇有几分痛心疾首:“这个家里到底不能没有女人啊!你说我都成亲了,大哥还没着落呢。爹常年驻守边关,家里事儿是半点不操心。要是娘还在……” 赵琰没能见到他娘最后一眼,多少年了,午夜梦回总能梦到她娘,就忍不住鼻头一酸:“娘在底下也惦记大哥呢,娘都给我托梦了,她说生怕大哥娶不上媳妇儿,往后没人照顾……” 赵珩隐晦的看了眼李玄度。 李玄度:…… 这个时候他这个当先生的就得站出来表态了:“阿珩的事儿还有我这个先生操心呢,赵都督信任我,将阿珩交给我,只是眼下尚有重任在肩,此事待有机会自会同大家说的。” 赵琰只顾着伤心,没听懂李玄度话里隐藏的意思,幽怨的看他一眼,道:“您自己还是条光棍呢。” 李玄度:…… 这天儿是聊不下去了,赵珩见他窘迫,笑着和赵琰说:“你跟大哥来,大哥有话同你讲。” 赵琰碰到他大哥的眼神,心下了然,向李玄度行了礼便去了赵珩休息的营帐。 “大哥,短笛我做好了。”一进营帐,赵琰便小心的从斜背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古朴的小盒子,盒子里铺了绸布,唯恐将短笛磨损了,他献宝似的递给赵珩:“怎么样,我手艺不错吧。” 赵珩细细打量着,短笛触手温润,试了试音,音色清亮悦耳:“果然是好东西。” “早年在嘉南城的时候就听大哥念叨着,想必这短笛对大哥十分重要吧,莫非是给未来大嫂准备的定情信物?” 赵珩笑而不语。赵琰自觉领会他大哥的意思,伸着脑袋眨了眨眼:“懂,都懂。” 赵珩:…… 赵琰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铜钱大的玉佩来:“大哥,这玉石长于云梦仙山,是好东西,我打磨的时候就觉气息清明,浑身通泰。便用边角料打了快玉佩,大哥贴身佩戴着,想来可以温养身体呢。” 赵珩还带着李玄度给他的玉,那是从云梦幻境之中拿到的,上面刻着巫族的符咒,可保平安。巫族的东西总是很有灵性。 “好,大哥收着了。”赵珩心里已有了主意。 赵琰不大好意思的说:“剩下一点角料我给师姐打了对儿耳饰……” 赵珩调笑道:“还没成亲就知道疼媳妇儿了。” “大哥……”他脸颊又红了。 …… 白氏做生意从不局限于某地,白氏子弟经商都有着眼天下的头脑。赵琰是白商手把手带出来的,眼光格局更要广大。 他这趟来也不光是送粮的,他经手粮草买卖有些日子了,对如今各处战局也有自己的考量。这些日子虽大部分时间都在陇西,但也叫底下人关注着各地的粮草买卖,还真叫他摸着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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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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