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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脸重重的叹了口气,颇有些烦闷的灌下一口酒:“兽场管事儿说了,再收不上来猛兽咱就等着被喂蛇吧。” 想到虿盆里缠绕成一团的红斑蛇,众人忍不住齐齐一抖。 “……堂主!堂主!”小伙计连滚带爬的跑进来,激动的指着外头:“有,有狼!” 刀疤脸当下连酒都不喝了,腾的站起来:“当真?!” 小伙计点头如捣蒜:“真真的,那狼威风着呢!” 刀疤脸招呼几个弟兄摇晃着身子走出去,便见玄鹰堂门口站着一位年轻男子,这男子给刀疤脸的第一感觉就是冷。再多看一眼,感觉冷到骨头了。 “听说玄鹰堂要猛兽?”赵珩目光锐利的盯着刀疤脸。 刀疤脸不由打了个寒颤,忙点头道:“对对对,你卖狼?” 说到这他才下意识的将目光落在赵珩手里牵着的狼身上,只见这狼一身锃亮的灰毛,风一吹齐整整的。它老老实实的趴在那男子腿边,姿态慵懒。但刀疤脸绝不敢小瞧了它。他看到这头狼眼底的凶狠,他相信只要那年轻男人撒开绳索,这头狼能立马猛扑过来,用那双利爪将自己撕碎。 狼乃丛林之王,能猎到狼的也绝非庸碌之辈。刀疤脸当下便恭恭敬敬的将人请进了玄鹰堂。 赵珩拿脚尖踢了踢狼屁股,灰狼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站起来。 刀疤脸吓的额头冒汗,心说这男人究竟什么来头。这狼在他眼里怎么跟家养的土狗似的…… 顶着一脑门官司,刀疤脸命人去取了银子出来。 赵珩只被安排在外院,从二门处向内望了望,似乎还有很深的院落。他假意伸出双手去拿银子,缰绳脱手,灰狼立刻抖擞起来往后院跑了。 刀疤脸人都要吓没了,掐着嗓子眼儿喊道:“快,快拦下!快拦下呀!” 说着扭头哀求赵珩:“壮士,快,快把它召回来。” 赵珩还在数银子。闻言撩了撩眼皮,道:“钱货两讫,这狼是你们的了。若请我抓狼,得另加钱。” “加加加!”刀疤脸急急点头,心说要不是堂口里的几位爷进山捕兽去了,我用得着你。再说了,以往来堂口卖兽的也没有像他这样单崩个人来的,连个笼子都没有,扯根儿绳遛狗似的…… 赵珩收了银子,抬脚就往二门内走。刀疤脸紧随其后,使了眼色给其他兄弟。 “这狼很懂事儿的,不咬人,就是爱撒欢,不愿意给人拘着……”赵珩余光瞥了眼一脸警惕的刀疤脸,随口说道。 刀疤脸:……狼不咬人?糊弄鬼呢? 赵珩边走边打量这院子,刀疤脸这会儿缓过神来,警告道:“别乱瞧,仔细自己交代在这儿。” 赵珩无所谓的笑笑。 这会儿他已经走到饭堂了,便见那灰狼在饭堂里四处闻嗅,然后引颈长啸一声,踢踏着步子在赵珩腿边蹭了蹭脑袋。 赵珩目光倏然转冷。阿琮果然曾在这里停留过! 他垂下眼眸,蹲下身子摸了摸那灰狼的头:“听话,有肉吃。” 灰狼呜咽一声,老老实实的进了笼子。 刀疤脸总算把心撂回肚子里了,一脸笑模样的将人恭恭敬敬送出了门。 离开玄鹰堂,赵珩就在最近的客栈下塌。这些人不仅要猛兽,还要青壮。一个不是很乐观的想法骤然冒出头来。 他听玄度讲过,旧时的一些贵族喜欢建兽场,一开始只是寻欢作乐之地,观看野兽搏斗以助酒兴。慢慢的就变成人兽相斗,用血液来刺激自己麻痹的感官。 如果是这样,阿琮必有危险。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阿琮究竟在什么地方…… 赵珩盘膝坐在塌上行了一周天内力,阴气在他体内缓缓流转,带着一丝蠢蠢欲动的躁动。好像自进了淮阳城这股躁郁之气便始终存在在他经脉里,怎么都压不下去。 “摘星楼……”每每闭上眼,赵珩就会想到那座摘星楼,那里一定有什么东西! 犹豫了一下,赵珩还是趁夜去了淮阳王府西北角的山上,摘星楼在山顶。 …… 楚司珏这几日都窝在别苑,周狸好几日不见他人,便亲自来别苑寻人。见楚司珏正歪在塌上饮酒,不赞同道:“世子殿下适当放松无可厚非,万不能日日沉迷于此啊。这几日殿下未曾去给王爷请安,其他几位公子已传了些不好的流言,恐于殿下不利。” “那几个窝囊废,也就趁我不在才敢在父王面前搞些小动作罢了。有本事去猎场比骑射,一个个还不是跟个缩头乌龟一样。”楚司珏打了个酒嗝:“日日去给父王请安有什么用,父王又不出兵,我们便只能日日蹉跎。” 正说着话,别苑管事进来了。 楚司珏道:“可打听到那小子的来历了?” 管事拱手回道:“这小子是从九江城那边送过来的,小的遣人去青鸟堂问过,青鸟堂的人说找不到一直和他交易的胖掌柜了。” “找不到人了?”周狸忽地心口跳了跳。 周家堡是以他的名义组建的,一开始只是帮世子殿下寻些猛兽供他取乐,后来世子殿下喜欢上看人兽搏斗,他便要想法子从各地寻一些青壮来,以免某地有集中性的人口失踪而被查觉。再后来发展起来,周狸便又把周家堡经营成暗桩,敛财、安插细作等,便于掌控淮阳一带的势力。 这周家堡发展的太快,手底下难免参差不齐。周狸一直想腾出手来从头整饬一番,奈何抽不出时间,也没那么多人可用。这冷不防的突然少了个人,总让他有些心难安。 “算了算了,也甭管他什么来历,反正这人本世子看上了,得留下。” “什么人?”周狸问道。 管事就答:“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功夫不错。” 周狸点了点头:“留下可以,得用药控制。斗兽场万不能曝光,否则我们苦心经营的名声就全毁了。” “呵,名声。”楚司珏冷笑一声:“说了好听是名声,说难听些,名声才是最大的绊脚石!虚名而已,但偏偏所有人都要固执于此!先生,我已经忍不住了。这淮阳王世子我当了二十几年,可我还有多少个二十年啊……”
第104章 自山上俯瞰,可见淮阳王府全貌。此时夜色深沉,王府景象皆隐于墨色之中。依稀可见某处院落散着点点昏黄灯火,许是淮阳王所在的主院落。今夜月光清亮,王府水榭映着月光散出如水寒芒,九曲十八弯的贯穿整个王府。淮阳王之豪奢可见一斑。 赵珩只在半山腰处看了眼,而后便在山间林中悄无声息的穿梭,直到靠近摘星楼。摘星楼附近没有守卫,这让他浑身警觉起来。 摘星楼由白玉石砌成,仅从外观来看倒像一处朝圣之地。他站在摘星楼外,并没有感受到阴邪之气,和上次闯骷髅塔时大为不同。 赵珩在塔楼外观察片刻方才小心上前,径直走到塔楼的入口处,并无意外发生。然后他将目光落在玉石门上,这才明白为何此处不设守卫。 玉石门上有掌痕,这是一种特殊的锁。玄度给他讲过,在巫族很多重要的房间都会设置一种特殊的锁,只有和锁匹配之人才能进入。而且锁的形式千变万化,外形、掌纹等的匹配是初级的锁,很好破解。高级的锁则是通过释放体内的某种力量让锁感知到。如若有人误触,这锁会自发启动保护机关,主人会收到锁的示警。只有设下这锁的人才能解开,比千军万马都安全。 赵珩皱起眉头,他还不想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招来。本欲转身离开,忽然体内那点仅存的保命金光开始躁动起来,搅的他心神不宁。在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的时候,他的手掌已经按在玉石门的掌痕上了。那一瞬间,他有一种灵魂荡出体外的感觉。当神识重新归位,门已经打开了。 来不及去管心中的异样,赵珩一眼就被殿中央的星盘吸引住。那星盘被二十八根雕刻腾龙祥云的立柱拱卫,倾斜而立。星盘正对琉璃穹顶,透过琉璃片可见夜空之中星云流淌。 赵珩走近去看,发现那星盘上雕刻着镂空的铭文符箓,空槽之中缓缓涌动着烈焰一般的金光,那小小一方天地,仿如裹挟着翻天覆地的力量。他伸出手指去碰了碰,金光便乘万马奔腾之势,疯狂向他指尖奔涌。 隔着皮肉,隔着骨血,隔着过去十几年的病骨,心口那点摇摇欲坠的金光近乎疯狂的在他身体内横冲直撞,撞的七零八落,撞的只剩一点微不足道的星火。 幼时被噩梦缠身,被阴气绕体。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机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一样,源源不断的流失。这一刻赵珩终于明白了,这星盘之上涌动着的是他的命。 淮阳王偷了他的命! 耳边骤然疾风呼啸,天旋地转之间,摘星楼黄沙弥漫。咚咚咚的战鼓震撼胸膛,到处都是厮杀声、呐喊声还有兵器相撞发出冰冷的清脆声。古老的城墙上“姬”姓大旗迎风招展,姬氏的士兵气势如虹。赵珩站在点将台上,挥斥方遒。 他打了胜仗,打了无数场胜仗。在凯旋还朝的时候,百姓夹道欢迎,欢呼姬氏圣主。 站在国都高耸的宫殿上,他俯瞰皇城的一切。满城张灯结彩,长街人头攒动。孩童提着灯笼,脸上挂着笑。卖糖人的小贩堆着满脸笑意给孩子们沾糖人,货郎走街串巷大声叫卖。巡城的官差三五结队维持秩序,还有卖糖水的老大爷递了碗糖水过去,诚心诚意的道一声“官爷辛苦”…… 太平盛景,不外如是。 却不知打哪儿吹来一阵妖风,盛世图景和着昏天暗地的黄沙,被妖风撕的粉碎,碾入尘埃。 漫漫黄土之中,白骨皑皑,人间化为炼狱。 被盗走的命如同流逝的江水,即便近在眼前,却隔了那么多年的光阴。世间万物都变了轨迹,回不去了。 玄度说过,他本命极贵,可主天下。然而望着眼前的金光,赵珩心里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愤怒。他只是觉得可笑,觉得偷他命运之人可怜。 因为偷来的总归是偷来的,兜兜转转之间,他的命还是由自己来操控。 “欠了人的,终究要还。”赵珩拔出灭魂剑,一剑横砍下来,星盘碎裂两半。没有铭文符箓的加持,金光迅速化为一缕烟尘,缠绕在灭魂剑周围。 过了许久,金光不再,尘烟消散……所谓的尊贵命运脆弱的不堪一击。 一声震天的狼嚎划破寂静的夜空。 楚司珏酒醒了大半,他问斗兽场管事:“有狼?” 管事忙点头哈腰道:“是的是的,玄鹰堂刚送来的,灰毛头狼,威风的很。” 楚司珏把酒壶一扔,起身道:“点灯,本殿下要看斗兽。周先生也一起来吧。” 周狸知道他心里压抑着怨气,若不叫他好好发泄出去,指不定什么时候又抽疯了。也只好由着他去了。 斗兽场角落里开了几间牢笼,赵琮被单独关在一间囚室。每日都有好吃好喝供应着,因此他体力还算跟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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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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