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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到了狼嚎,忍不住将拳头攥的咯吱咯吱响。他知道,花斑大虎被他打死了,那个人又弄来了一头狼。 斗兽场上无辜百姓的血肉还未干。 赵琮胸中激荡着滔天怒意。原来被淮阳百姓称赞的淮阳王父子,竟禽兽不如。他发誓,有自己活着的一天,定要将此事公诸于世。淮阳王若想夺这天下,除非从他尸体上踏过去! 赵琮坐起身,借着月光将身上的伤重又包扎了一下。 囚笼低矮,他只能看到兽场上有人来来回回的走。隔壁囚笼被打开了,有人被拉了出去。他哭的凄惨,不停的哀求…… 这几日赵琮听过太多这样的声音了,百姓弱小无依,只能任人欺凌。当权者一己私欲,便叫无辜百姓葬身虎狼之腹。在他们眼中,百姓的命贱,不值一提,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轻易碾碎…… 什么时候这天下的百姓能活的像个人呢。 楚司珏坐在高位,斗兽场火把通明。 灰狼被放出笼子,那人一见狼,当下双膝酸软,瘫坐在地。然而那灰狼只淡漠的看了他一眼,便直奔角落里关押赵琮的囚笼而去。 楚司珏看的稀奇:“难不成这狼也知道寻觅强者而来?” 隔着囚笼,灰狼冲笼子里的赵琮低低呜咽的叫着。 在大月山上,他亲眼见先生收服了狼群,赵琮对狼并不陌生。很显然这头灰狼面对自己没有杀机,它是被驯服的狼!它认得自己! 赵琮心口猛地一跳,能驯狼的不是先生就是大哥,他们,他们一定找来了! 他从囚笼里伸出手掌,灰狼把脑袋凑过去在他掌心蹭了蹭,柔软的触感让赵琮一颗心平静了下来。 “大哥在附近么?” 灰狼不知是不是听得懂他问话,又低低叫了一声。 看台离的远,楚司珏只知道那灰狼在囚笼门前徘徊许久,于是吩咐道:“把那小子放出来。看他斗才有意思。” 晚风浮动,裹挟着点点血腥气。 赵琮站在斗兽场中央,灰狼引颈长啸。狼嚎声穿透夜幕,在山间回荡。 听到狼嚎,赵珩收剑入鞘。就在他准备离开摘星楼时,余光忽地撇见一抹通透的绿。 在碎裂的星盘中央露出一截玉石来,那玉石通体碧绿,隐隐有碧波荡漾其间,不似凡品。他用手比了比,足有他巴掌那么大。触碰之时,温润之气不绝,甚为舒爽。 赵珩总觉得这玉石的触感很熟悉,他猛然想起李玄度那支断笛来。忙从腰间掏出半截笛子,果然……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赵珩嘴角弯起笑意:“淮阳王偷我天命,我拿他玉石抵了,倒真便宜他了。” 说着,赵珩从一旁扯下一块黄绸布,将玉石裹了负在背上。忽地只觉脚下大地轻颤,一声闷雷骤然劈下。摘星楼摇摇欲坠。 赵珩足尖一点,自琉璃塔顶破空而出,一跃落在一旁的树梢上。脚下刚落到实处,硕大的摘星楼便轰然倒塌。 紧跟着头顶传来滚滚雷鸣,大团的乌云翻涌变幻。赵珩仰头望天:“适才还好好的,怎突然就要下雨了?” 狼嚎声愈发急促起来,赵珩暂且管不了那么多,忙循着声音追了过去。 斗兽场空旷,那道惊雷横劈下来,直将兽场劈了个窟窿。动静不小,周狸唯恐世子殿下出事儿,忙劝他回去。楚司珏本不在意,不就打雷么…… 倒是那管事眼尖,颤着手一脸惊恐的指着西北方:“塌,塌,摘,摘星楼,塌了!” 楚司珏悚然一惊。忙起身跃到高处去探,只见王府西北方浓烟滚滚,往日辉煌的摘星楼顶早已不见了踪影。 “速速命人查探。先生,快,我们回王府!” 事出紧急,也没人顾得上斗兽场的情况了。 赵琮趁机将囚笼里的青壮放了出来,道:“大家跟在我后面,我们杀出去。不过我一人之力有限,今日能否活命,全看诸位造化了。” “小灰!跟我走!” 一人一狼在斗兽场横冲直撞,过来围剿的守卫皆被灰狼撞翻。赵琮夺了守卫的刀,手起刀落,硬是杀出一条血路来。 在路的尽头,他看到大哥来接他回家了……
第105章 李玄度端详着赵珩拿回来的玉石,喟叹一声:“我一开始就怀疑这一切是师兄所为,果然没错。摘星楼地处西北,高耸入云,手可摘星,与天穹最近。而且淮阳城距云梦不远,也算人杰地灵。师兄以这玉石为根基,撑起换命星盘,源源不断的从你身上吸取天命气蕴。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占了个齐全,淮阳王也是大手笔啊。” “那星盘叫我毁了,摘星楼塌了。”赵珩道:“也该让淮阳王明白,这命究竟是谁的。我不要的东西,便是毁了也不会白白便宜了别人。” 李玄度点了头:“毁了便毁了吧,淮阳王恐命不久矣。” 赵珩就道:“因为我毁了星盘?” “没错。淮阳王偷换你的天命,那星盘上的命便是他的命。你毁了星盘,便等于毁了他的命。”李玄度摩挲着玉石,道:“果然一切自有天数。我想师兄和淮阳王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这天命的主人会亲自来到摘星楼。师兄设下的掌痕秘锁对你来说形同虚设。因为你体内不仅有残存的金光,还有来自巫族摄魂狱的阴气。这二者都会助你打开摘星楼的锁。” “难怪了。我到淮阳城时便觉得心绪不宁,起初以为是担心阿琮,原来症结在此处。不过淮阳王父子道貌岸然,死了一个淮阳王也不足为惜。” “既然阿琮找回来了,我们择日去云梦。摘星楼倒塌,只怕师兄收到消息会很快赶回来。要变天了,我们还是尽早离开这是非之地为好。”李玄度把玉石推了过去,道:“这玉石我留着也没甚用处,阿珩若喜欢便自个留着吧。” “你没用处?”赵珩又将玉石看了一遍,道:“这是你们巫族的宝物吧。” “也算不上什么至宝,只是此玉长于云梦,颇具灵气,适合打造灵器。不过我如今也没了巫术,留着它也确实没什么用了。” 赵珩摸了摸腰间断笛,道:“既然玄度不要,那我便收了。” 李玄度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没怎么将此事放在心上。他心中还有另一层忧虑。 赵珩劈开星盘的那天,天象突变。李玄度于梦中惊醒,他连鞋子都来不及穿,推开房门站在廊下。天际边风云变幻,原本已初见端倪的星图次序骤然被打乱。浓黑的雾遮蔽着天日,黯淡的星若隐若现,了无生机。比之当年在武威城所见之天象更加混乱。杀星叠起,乃百年难得一见之大乱征兆。 人间陷于战乱,生灵涂炭,终究无可避免…… 赵珩拿着玉石正要去找赵琰,就见他和芳唯两个从赵琮的房间里出来。 “阿琮可好些了?” 芳唯端着药碗摇了摇头:“阿琮回来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往整天嘴皮子不闲着,话多的能把人烦死。这几日一句话都没有。身上的伤倒是好了七七八八,只是心里头的伤总要花些时候了。” “怪不得我师父躲楚氏的人躲的远远的,这楚氏父子当真不是人。”赵琰啐骂了两句,犹不解恨。 “白氏根基尚在九江,往后行事你们要加倍小心了。”赵珩道。 “大哥放心,师父有法子应对。待过了年我便要和师姐去秦阳了,师父叫我接手粮食买卖。我瞧着那楚世子野心勃勃,只怕此事之后淮阳会有变动。这天下局势怕要重新洗牌了。” 赵珩已有所感,只是他不过寻常布衣,天下之势离他尚且遥远。 “对了阿琰,你有空么?大哥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赵琰正拢着袖子盘算着生意上的事儿,听赵珩这么一说,忙笑道:“有空有空,大哥有何事?” “去我屋里说。” 赵琰屁颠屁颠跟了上去,芳唯见他尾巴摇的比院子里那条大黄狗都欢实,忍不住笑着嘀咕:“这么多年了,阿琰对大哥还是这样。” 赵琰跟着进了屋,转头就要把门关上。赵珩“嘶”了一声:“关门作甚,大白天的。” 赵琰“啊”了一声:“不是说事情么?隔墙有耳呀。” 赵珩:……一个两个都什么毛病,哪来那么多耳朵。 他摆摆手:“犯不着,又不是什么秘密。你来看这个。” 赵琰端着手走过去一瞧,“嚯”的一声:“大哥,你,你你,你这是打哪儿弄来的!这玉石……” 他瞥了眼赵珩,伸出手指试探了一下:“能摸摸么?” 赵珩十分大方的将玉石推了过去:“你瞧瞧,能否打一支短笛?” 赵琰想起当初在墨氏的时候,大哥就请他帮忙寻这玉石来着,只是玉石不好找,不成想大哥自己找到了。 “能是能,不过大哥确定用它做短笛?” “确定。”赵珩见他两眼放光,道:“这方面大哥不懂行,所以请阿琰帮忙寻个手艺好的工匠。” 赵琰一拍大腿:“这好材料给那些工匠岂不是白瞎了,大哥若信得过我,阿琰亲自动手!我可是我师父手把手教出来的,轻易不出手呢。” “好。”赵珩见他一脸骄傲那样,就笑道:“那就有劳阿琰了。” “那边角料……” 赵珩道:“我只要笛子。余下的材料阿琰若觉得能用便自己留着用吧。” “大哥,你真是太大方了!”赵琰高兴的跟什么似的,捧着玉石乐呵呵的回房去了。 赵珩背着手在门口站了会儿,转身去了赵琮房里。 秋日天气干爽,房间里开了窗,药味也散了不少。 赵琮正靠床坐着,眼睛里没什么神采。赵珩已经在他手边坐下了,他方才活动活动眼珠,喊了一声“大哥”。 赵珩一贯不会安慰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是告诉赵琮:“我自幼便与妖魔为伴,夜夜入梦皆为白骨血肉……” 赵琮从来不知道原来大哥这些年过的有这么苦。 “大哥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你眼睁睁看着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被野兽撕碎却无能为力。但你要知道,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也只是受害者。我们不能用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而是要攒足了力气,让那些犯了错的人承担后果。真正的英雄,不会因挫折和恐惧而消沉。” 也许赵琮听进了大哥的话,他眼里渐渐有了光。 “大哥!”赵琮扑进赵珩怀里,终于把这些天的委屈都哭了出来:“大哥,我以后再也不逞强了。我和先生好好念书,好好习武,再也不偷懒了……” 除了李玄度,赵珩还没抱过其他人。他莫名有些烦躁,很想把人给推开。但见弟弟哭的这么伤心,又怕伤害了他好不容易缝补起来的脆弱心灵。只好由着他哭。 等到赵琮哭累了,这才不好意思的从大哥怀里挣出来,吸了吸鼻子,红着脸道:“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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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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