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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成友胜看着慷慨激昂的安达秋元,听着他的话,胃里不时地一阵阵痉挛。他直到此刻才揣摸明白为什么年纪轻轻,扔在人堆不见得有什么特别之处的安达秋元快速提升的秘密了。 “行啦安达秋元,你不必给我戴高帽子。我知道自己有几分几两。”浪松能劲谦虚地说。 “我没给您戴高帽子,我是实话实说哪。”安达秋元急得什么似的。 “安达秋元你给我听好了,我要你竭尽全力帮助牧田收集他所需要的任何情报,包括偷师。明白吗?”浪松能劲收了笑容,严肃地说。 京成友胜从总统府出来,第一时间去了小碧家。他明白自己此刻去小碧家,得到的一定是臭骂。这不奇怪,小碧是不主张杀掉地球人的,不仅不主张杀掉地球人,她对他还有很大的好感,两人甚至有心灵上的交集。现在是他亲手杀掉了地球人,还有她的双胞胎妹妹,他还指望她给他好脸色吗?但是他是特工啊,能不执行上级的命令吗?何况这个命令是总统亲自下达的。相信以她的智商,不会看不到这一点。说到底,地球人跟她只是一面之缘,并没有很深的感情,假以时日,她会回心转意,跟他重归于好。至于小玉,她们虽然是双胞胎,但两人出生不久就失去联系,形同陌路,她会有些不舍,但也不会搁在心里放不下。 他走进小碧家所在的社区,穿过五彩缤纷的花园,走上洁白的大理石台阶,来到门口,听到屋子里传来嘤嘤的哭声。他的心紧了一下,他到此刻才醒悟过来,他得罪的不仅仅是小碧,还有她的母亲。 “母亲,你为什么对父亲总是忍让,为什么不冲他发一顿火,要知道,他也是小玉的父亲啊。怎么会这般残忍,怎么就下得了手?”是小碧怒火冲天的话。 京成友胜听了一怔,一时之间像丢了魂魄似的,在门口站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硬起头皮摁响了门铃。 “你来干什么?”小碧开了门,看见站在门口的京成友胜,脸上的表情冷若冰霜。 京成友胜还没来得及回答小碧的话,小山千叶也发现了京成友胜,立即冲了过来,双手抓住他的衣领,使劲拽着,尖利的嗓音响起来。“你这个刽子手,你还我女儿。” 京成友胜面无表情地站着,垂着手,任凭小山千叶撕扯,不动一动。小碧走上前来,默默地掰开母亲的手,对京成友胜说:“你走吧。” 但京成友胜像没听见小碧的话似的,站着没动。 “你走吧。”小碧见京成友胜并不想离开,就略略提高嗓子说。 京成友胜固执地站在门口,不肯离开。 “你干嘛,还跟我们较上劲了?”小碧恨恨地说:“是,你一定感觉天大的委屈,这个命令是总统下的,你有什么办法?你只是执行总统的命令罢了。但无论你怎么解释,有一个事实你逃避不了,那就是,我的妹妹死在你的手里。我的母亲恨你没错,你就是刽子手,是杀死我妹妹的刽子手。你就不能容忍我母亲恨你吗?你就不能容忍我母亲发泄她心中的悲痛吗?”说着,小碧扶着母亲回到屋内,不再理睬门口的京成友胜。 有一个问题一直埋藏在小碧的心里,时隐时现,扰得她心里不踏实。那就是,她跟小玉到底是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本来,她不该有这个问题。因为A国那儿,小玉的父母亲吉登巴扬和赤坂里奈在公开场合一直承认小玉是领养的,也既是说没有血缘关系。既然那边是领养的,那么这边便是亲生的,而母亲也一直是这样告诉她的,父亲也一直是真心疼爱她,视她为掌上明珠。可是,父亲又从来不告诉她为什么会把小玉送给吉登巴扬夫妇,只是含含糊糊说当年他们是好朋友。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小碧不信。更让她不解的是母亲对待父亲的态度,一直以来都是唯唯诺诺,忍气吞声。虽然父亲的性格向来强悍,但母亲也不致于怕成这样啊?小碧感觉那不是简简单单一个性格使然就可以解释得通,其中必有她所不知的隐情?她甚至感觉到母亲似有什么把柄抓在父亲手里,不得不委曲求全。当昨天消息传来,说小玉和那个地球人所乘坐的飞船被B国的飞船一路追杀,最后撞入黑洞,母亲当场就像疯了似的哭闹,而父亲则神色自若,不痛不痒安慰了母亲几句,根本没有失去亲生女儿那样沉痛哀绝的表情。你在公开场合可以掩饰感情,可是在家里,有必要继续装下去吗? 小山千叶当浪松能劲在家的时候,虽然也在哭,但还是有所收敛的,一旦浪松能劲跨出家门,哭声立即放大好几倍。到此刻,已经是没有多少力气了,哭声才小了很多。小碧想起葬身于太空的妹妹,虽然两人此生没有碰过面,说过一句话,但也是好生疼痛。她对父亲的做法非常不理解,也有些痛恨。作为总统,当然应该把国家利益放在第一位,但即使是为国家谋利益,也有很多途径,为何非得刀戎相见不可,甚至不惜以自己女儿的生命为代价? 对于京成友胜,其实她是理解的,也知道他的无奈,但在这样的时候,理智让位于情绪,她只有冷落他,而无他法。 然而到了第二天,京成友胜就遇上了大麻烦。原来,从A国传来地球人安然回来的消息。浪松能劲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暴跳如雷。在狂怒之中,下令把京成友胜羁押起来。他认定京成友胜在欺骗他。他可以容忍失手,但不能容忍被欺骗。也就在京成友胜蹲大狱的时候,小碧第一时间去看望了他,并告诉他,她已经在实施另一套计划,她会游说父亲,争取让他出狱,参加特别行动小组行动的。 第三十八章 舆论闹腾 正如小玉预料的,飞船飞出黑洞之后,离天球就没有多少航程了。当小玉、小水、宏达央民一行人从飞船上下来,前田石夫已经等候在那里迎接。直到此刻,他们才发现一幕极为凶险的情景:飞船的屁股后面,被高热反复烧灼的外壳已经变成焦黑一片,而中间位置,赫然是一个拳头般大小的豁口,豁口边缘的钛合金薄如纸张。他们之所以没有葬身在太空,除了没有被进一步炮轰之外,全靠飞碟之功。置放飞碟的船舱跟正舱是相对独立的单元,飞船屁股被轰开之后,暴露在外的首先是飞碟,而正仓没有受到影响。此后,继续射来的粒子束全被飞碟挡住了,使得正仓和后仓之间的舱壁得以安然无恙。但即便是这样,粒子束的灼热也已经穿透飞碟而印在了正仓和后仓之间的舱壁上,如果再拖延一时半刻,待飞船屁股后头的豁口进一步扩大,更多的粒子束直接击打在正仓和后仓的舱壁上,飞船被击毁也是必然的事情。 小玉小水和宏达央民在看到飞船后面的情景和千疮百孔的飞碟,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庆幸自己死里逃生。而前田石夫在听了小玉介绍一路上惊心动魄的经历后,也是震惊不已。她心情激动,上前拥抱了小玉、小水。当她要拥抱宏达央民时,后者则是满脸的羞愧和落寞,避开她的拥抱,独自默默地走了。 吉登巴扬得知飞船在太空成功摆脱敌国的追杀而安然无恙回来即是后怕不已,又非常兴奋。后怕,是因为飞船里一个是自己的女儿,一个是他们千辛万苦掳获的地球人小水,万一发生不测,他惟恐自己承受不住心灵之痛。而兴奋也是显而易见的,飞船不仅安然回来,三个孩子穿越黑洞的大无畏的举动,印证了他的关于黑洞的理论是正确的,这是连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巨大收获。女儿的堪称完美的表现,小水的在危险之际挺身而出,跟女儿同心协力战胜敌国飞船的表现,也都让他感到由衷的慰藉。 但是,小水在回到地球研究所,最初的激动过去之后,又沉寂下来,满脑子全是静文。那张苍白的脸一直是那么清晰地在他的眼前晃动,即便是梦里也未曾消失。悲伤、痛惜、怀念,让他陷入了孤独和沉默之中。他经常坐在房间发呆,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或者独自现身在研究所后面的花园里,对着扶疏的花木、通幽的小径、蜿蜒的流水掉泪,一整天一整天不说一句话。那个原先曾经思索过的问题重新回到他的脑际,既吉登巴扬、小玉他们是不是跟静文的死有关,每次,他都想把他们排除掉,可是每次都无法排除,这更让他感到烦燥不安。他想冲谁发脾气、摔东西,可是他的善良的天性又不容许他这么做,剩下的只有沉默。 他这个样子,连小玉都不敢近身跟他说话。她想不明白的是,她放他去地球了,回不回天球的决定权已经掌握在他自己的手里。他回天球是他自己做的选择,她没逼他,即便他原来对她以及父亲有看法,有怨气,至此也应该结束了。况且,在太空上,当他们遭遇追杀时,他表现得是那么的出彩,那么的无所畏惧,他们俩相互支持、鼓励,最终挫败了B国飞船的攻击。可他现在为什么如此的萎顿? 一次在房间里,老四见小水又独自坐那儿沉思默想,也是好心,想跟他开开玩笑,把他从痛苦烦闷中拉出来,就走到他跟前,嗲声嗲气地说:“小水,你在飞船上干嘛老是给我出难题,一会儿让我脱衣服,一会儿又让我趴你身上,你是不是成心挤兑我。” “别烦我。”小水大吼一声,一拽,把老四拽得老远,甩个屁股蹲,它被吓得不轻。 “干嘛干嘛,发这么大火干嘛,不是想讨你的好嘛,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老四从地上爬起来,不满地说。 “你说什么,说我是一条狗,你再说一遍试试?”小水霍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睛里竟然喷着火,以手指着老四说。 老四被吓到了,赶紧后撤,一退退到门口。 这时小玉刚好从外面进来,看到这一幕,对小水说:“小水,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是,你也不能随便发火啊。” “是啊,一点男人的风度都没有。”老四见小玉帮它说话,胆子又大一些。 “你别装好人,你们都一样,你们都是杀害静文的帮凶。”小水还在气头上,直接把这样伤人心的话毫不客气地说了出来。 小玉顿时感到万分委屈,心里冷到极点。如果说在掳掠小水这件事情上她有一份责任,她能够接受,可是静文的死,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啊,跟她没有关系的事,为什么非得栽赃给她?她是天性单纯的人,既不会无端指责别人,也不乐意被别人冤枉。于是说:“小水,我们对静文的死也很痛心,可是我们怎么就成了杀害静文的帮凶?我们连地球的地面都没有去过呀?” “是,你们是连地球的地面也没去过,可是不照样把我给掳到天球了吗?” 这不跟刚来到天球时一样,毫无理性,完全由着性子来了?小玉听罢大为伤心。 “这是两码事。”她辩解说。 “不,是一码事。如果不是你们把我掳掠到天球,静文怎么会独自在省城生活?不会独自在省城生活,又怎么会独自外出?不会独自外出,又怎么会遇上坏人?”小水犟着脖子说,这是他认准天球人跟静文的死有关系的惟一凭证,此刻,他在悲痛伤心的主宰之下,不由得也当着小玉的面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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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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