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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的逻辑,太牵强附会了,简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完全没有道理。”小玉听小水说出这样一番毫无道理的话,气极,说话声音不由得高了。 “你说我没有道理,那你说说,你们把我掳掠到天球就有道理?” “你为何老是纠缠这件事情?有意思吗?” “我干嘛不提它,干嘛不提它?”小水气势汹汹说。 “你,跟你没办法说清楚。”小玉眼睛红了,泪水在眼眶打转。她想不到的是,此趟的地球之行,特别是在一起经历了太空那场严酷的挑战,她本以为她跟小水之间已经撤除了所有的阻碍,他们将会如真正的情侣一样厮守在一起。谁知,静文之死,打破了她所有美好的想法,他们的关系,甚至还不如之前呢。 她不知道的是,通过几个月的相处,她的心灵上慢慢地滋长出一种原先所没有的东西。她最初接近小水,跟小水呆在一起,是因为她要完成一项任务,她是带着任务的观点接近小水的。而现在,那种出于责任感的情愫一天天淡去,她更多的是出于自己心灵上的需求,她是自觉自愿的去接近小水。因为,她在接近小水,跟小水一起生活的过程中,得到了原先从来没有过的欢愉之情。那种欢愉之情,犹如一双来自上天的巨手,拂去蒙在她情感之上的灰尘,点燃了她的经受长久压抑的情感之火,令她激动、令她窒息,令她欲罢不能。实际上,她已经陷入感情的泥淖里了。 “说不清楚是吧,这就对了,你们能说清楚吗?”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斗嘴,斗到最后,是小玉抹着泪跑出去。 “孩子,让你受委屈了。可是,你也不要责怪小水,我们确实对不起他。”吉登巴扬得知消息,来到小玉办公室,心疼地安慰她。 “父亲,我知道,我不怪他,我只是恨自己安慰不了他。”小玉擦干眼泪,露出笑容说。 “他忘不了地球上的女友,为她的死伤心,这也是人之常情,是他感情专一的表现,你总不希望跟一个朝三暮四的人在一起吧。” “是的,我知道。”父亲的话,也是她的想法,也正因为此,她才没有半点责备小水的意思。 吉登巴扬对地球人静文的死,也是错愕不已。天下的事情竟会有这样的巧合,就在小水返回地球看看老家的时候,发生了女朋友被害致死的事情,这搁谁身上都不好受。伤心是难免的,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由时间这个万能的手段逐步稀释、淡化小水对静文的思念,使他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只是,他不知道这个过程需要多少时间。 吉登巴扬对把小水从地球上掳掠到天球,心里一直怀有负罪感。虽然掳掠小水的目的是为了天球人的子孙后代,但怎么说强行掳掠他离开地球,来到远隔4亿光年的天球,对于他都是一种巨大的伤害。每一条生命都是高贵的,每一条生命都是尊严的,每一条生命都是自由的,这不是天球人信奉的最高宗旨吗?我们对天球上的所有生命包括动物和植物都能够信奉这个宗旨,为什么对于地球人就可以抛弃这个宗旨呢?难道就因为他是出自另一个星球?难道就是因为他们的科技比我们的落后?他这次同意小水回去看看自己的村子,明面上的说辞是通过太空之旅,让小水释放心情,早点抛开思念的羁绊,其实还有一层意思,就是通过接受小水的请求,让他觉得他也是受到尊重的,从而改变对天球人的看法,从而能够认可天球人,接受天球人。他们在太空的经历,也确实证明此次的太空之旅是有必要的。特别是当他获知小玉放小水回地球而小水能够守信回来,让他感动莫名。他一点也不责怪小玉。他相信经过这趟地球之旅,两个孩子之间,再也不是拉郎配凑在一起那么简单了,他们都已经跨越了天球人、地球人身份的心理界线,而是进入到作为人的那种发自于内心的相互爱慕的境界,今后如要将两人分开,恐怕不那么容易了。然而,静文的死到底还是扰乱了小水的情绪,使得他本来已经平复、沉淀下去了的不满情绪重新被撩拨起来。他看着小水跟老四发火,跟小玉发火,真觉得这事情不好处理。那么,就让小水发发火火,泄泄愤吧。 眼见小玉被小水气哭了,前田石夫觉得自己应该出面了。她来到小水房间,在他对面坐下来。她毕竟没有吉登巴扬那样的心理负担,所以说话也方便些。 “小水,”前田石夫说,神情有些严肃。“既然你认定小玉和我们是杀害静文的帮凶,那么我们也是坏人喽,那我问你,为什么小玉放你回地球,你却守信回来呢?你可以不必回来跟你认定的坏人在一起啊。” “人都已经死了,我还呆在那里,有意思吗?”小水不看前田石夫,说。 “你是说,你跟我们这些坏人呆在一起,比留在地球上有意思一些?” “那是我一时冲动做出的错误决定。”小水改口了。 “是这样吗?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前田石夫说。“你是个诚实的孩子,你心里很清楚,杀害静文的凶手是地球人,跟我们天球人八杆子打不着。你把静文的死跟我们联系在一起是没有道理的。是,是我们把你从地球上掳掠过来,这是我们对不起你的地方。可是,就算是我们没有掳掠你,就算你跟静文一起来到省城,你就能天天陪着静文?可能吗?因为你跟静文面临的第一任务是生存。这生存两字,不说如何残酷,至少是没有温情可言。它要耗掉你大量时间,会让你忙得像陀螺似的转,何况你还要读书,上成人学校。你会有时间成天到晚陪着你心爱的女人谈情说爱吗?说到底,静文的死是你们地球上恶劣的治安环境造的孽,是地球上还有作恶多端的坏人,是这个作恶多端的坏人杀死了她,你要恨,应该恨他。” 小水把脸转过去,不说话。 “你跟静文青梅竹马,”前田石夫继续说下去。“两人关系很好,静文的死你很难过,这我们理解,我们也为你难过。但是再难过,也不能把怒气随意撒给跟此事无关的人。小玉跟你相处好几个月了,她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孩子,你还不了解吗?说到底,她不是你的垃圾筒,她们没有义务承受你的怒气。你说呢?” 小水把头低下来,仍然不说话。 “悲伤和思念是每一个人在亲人遇难、或者离开我们时不可避免会出现的情绪,”前田石夫还在说。“它是我们人类内心深处最珍贵也最具普遍性的情感,正因为有这样的情感,才有人与人之间的那一份柔软和温情。但是,任何一种情感,都不是可以不分场合、不加控制、不问对象、没完没了地滥用和发泄的。滥用和过度发泄,不是一个正常的人应有的态度和表现,它不仅会伤害别人,也会伤害自己,难道不是吗?所以,我尊重你对静文的那一份情感,同情你因静文的死而引发的悲伤,但是也真诚地希望你把对静文的思念珍藏在心里,然后健康和快乐地生活下去。” 前田石夫走了有好一会儿了,小水仍然坐着没动。 第二天,毫无征兆地,小水走到小玉面前,抱住她,向她道歉:“对不起小玉,我不该说你是帮凶,我也不该冲你发火。” “哼,我就是杀害你的静文的帮凶,你向我道什么歉?”小玉一把推开小水,走到一旁去。 小水尴尬地站在那里,用手抓抓自己的后脑勺:“那不是一时的气话吗?你别当真好不好。” 小玉转过身子,不理他。 老四正站在不远处,见状走过来,说:“那我呢,你也该向我道歉。” “向你道什么歉,滚开。”小水冲老四吼了一嗓子。 “不道歉就不道歉,干嘛这么凶。”老四一扭屁股,气哼哼地走开了。 关于地球人的故事继续在网上发酵,爱出风头的小丽小娜被一些人捧成明星似的,知名度火箭般噌噌往上窜,把她们给乐得,完全不知东南西北。她们更不甘寂寞了,又写了许多文字,把跟小水在一起的一点一滴都给抖落出来,那简直就是十二级地震哪,几乎把网络热爆了。还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也频频贴出文字。大有掘地三尺的架式,把小水自打来到天球之后做的事情一一搬出来,比如赤手空拳打死猫虎,凭着自己的勇猛解救被挂牌批斗的吉登巴扬父女,用面粉作武器打败连身机械装,救出被控制的十多个孩子等等。还有专门称颂小水强悍体质的,文章用辞特别有意思,比如一段形容小水外表的,说:“用一个字概括,酷,用两个字概括,酷酷,用三个字概括,酷酷酷。”有念叨小水平易近人、不摆架子的,这些文章的写手大多是那些被解救的孩子们。那真是津津有味啊,把他怎么温柔体贴搀扶她们走路的,一路上怎么关照的,全给细致地描摹出来。别说,天球上的孩子,文章写得那个好,可是地球人望尘莫及,真个叫感情充沛、内容扎实,文字得体,感染力超强。 于是,人们的胃口一直被吊着,研究所外面天天围着人,就是不散。这些十六七岁的少男少女,要求见小水的情绪被激发出来,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式,劝不开,赶不走。他们不是动乱分子,没有爆粗口,没有动胳膊,你也不好意思跟他们使横啊。啊呀,这可难坏了吉登巴扬和前田石夫。让他们见小水吧,担心现场人多,难以维持秩序,万一有歹人混进来,伤到小水,可就不好办了;不让见吧,不说门外的人不肯轻易罢休,就是社会舆论也扛不住哪。地球人是神仙宝贝,连露面都不让露,什么意思?是不是觉着自己身份高贵,不屑见我们这些市井匹夫?网上诸如此类质疑的话越来赵多。硬着头皮顶了三天,出现更加令人不安的苗头,别的地下城的居民也露面声援了,纷纷要求地球人去他们那里见他们,说,如果拒绝的话,他们就过来添热闹了。 再这样下去,恐怕有人上房揭瓦了。 第三十九章 会见粉丝 后来,连总统申花文章也打电话过问了。 “吉登先生,你们那儿都变成交易市场了,整天闹哄哄的,你怎么坐得住?” “坐得住怎么样?坐不住又怎么样?”吉登巴扬不冷不热地反问一句。 申花文章不由得心里纳闷。这个倔老头子,不是最烦吵闹吗?当年选地球人研究所,本来是选在距离总统府很近的一个地方,但是他嫌来来往往的人多,干扰太大,非得选在现在这个最为偏僻之处。可是如今围在外面的人一拨又一拨,都吵成这样了,他倒是安然若素,毫不在意。 “你倒是问起我来了。我坐得住坐不住有什么要紧?人家可是在你的大门口闹而不是在我的大门口闹。” “我不问你又问谁,当年可是你让我干这件事的。”吉登巴扬不买申花文章的账,直接提起旧事。 最早提出地球人1号计划的,不是吉登巴扬,而是总统府。那时候,申花文章刚刚就任总统,他期望通过实施这项计划,彻底改变天球人的体质和生育能力。他把这项计划交给当时已经名声雀起的吉登巴扬。然而吉登巴扬却不肯接受。他认为,他是研究宇宙天体的科学家,他接触地球、研究地球人,那是属于研究宇宙生命的一部分,不掺杂什么功利目的。而让地球人跟天球人结合,从而改良天球人体质,那是社会学的内容,跟他的专业风马牛不相及。其实,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是对计划中的去地球掳掠一个地球人的做法感冒。但是申花文章就是不改初衷,非得让地球研究所承担不可。两人为此发生争执。但是,申花文章毕竟是总统,胳膊拧不过大腿,吉登巴扬是在非常不痛快的情绪之下接受的这项任务,这种不痛快一直延续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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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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