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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奇怪,本座为何要同你说这么许多?”薛灿凑上前,轻声道,“为了谢谢你,叫本座看到他替本座出头的一面啊。”简直意外之喜。 “看在这个份上,本座饶你不死。” “来,现在告诉本座,在栖凤谷时,你们做了什么,说了什么,竟然能叫江原动怒,亲自拎着你们到这城中,逼我不得不出面?” ……做了什么。 他们什么也没来得及做,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唯一能有点身为捕猎者快感的,大约就是气跑了白晚楼,这才将一只兔子点爆成了狼。 “他说我们最大的过错,是害白晚楼伤神,叫白晚楼难过,害他跑出去半天没能找回白晚楼。”萧清绝瞅着薛灿神色晦暗不明,不知要不要继续说下去,犹犹豫豫道,“若是从折磨人的法子来看,江谷主确实如城主口中所说那般无情。” 无情…… 江原曾说,不喜情爱,不屑刑罚,永远不用薛灿的令牌。但如今,他为白晚楼放弃忘忧丹。为白晚楼踏进这魔城,又因为白晚楼,扔出了那块已经放置很久落了灰的令牌。 人果然是会变的。 他什么都没做到。 “这么说起来,白晚楼在栖凤谷呆了很久。那里毒花毒草遍地,他倒是胆大,敢呆。”静了半晌后,萧清绝才听薛灿笑了笑,“也好。” 然后松开钳制住他的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柄乌金木制的扇子,神色悠然,没有方才阴沉半分,只闲适道:“本座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西域魔城中的事,江原是不知道的,他只是盯着手心。手被白晚楼握着翻过来,然后冰冷的指尖划在他掌心,写了一行字。 孙玺和云行在一起。 江原一字字念过,后道:“可是我刚才只见到云行,没有见到孙玺。云行说你们昨日也遇到了勾魂使,会不会是孙玺被他们抓起来了。” 江原想来想去,觉得很有可能。他不认识孙玺,但听过药王的名声,知道药王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能被抓第一次,当然会有第二次。 “但他的命应当无恙。”江原斟酌道,“如果是薛灿抓了他,一定不会要他死。”薛灿大费周折将孙玺弄到西域,当然是要他治病,不是要他的命。 白晚楼摇摇头。 可惜江原看不见。 这个时候他二人沟通便十分不方便,因为连一个眼神就懂的机会也没有,一个瞎看不见,一个哑说不出。光拿手指划拉,指尖都快蹭出火花。江原身上有气劲,白晚楼指尖在他手心戳多了,就有些发麻。 找回孙玺,杀了那两个勾魂使。 江原微微一惊:“为什么?” 他觉得很奇怪。白晚楼是个动作很快的人,但绝不是滥杀的人,可是从未进西域起,白晚楼就一直盯紧了那两个外域人没放,江原开始以为是白晚楼犯了病,一心想要杀了危害到他的人,如今看来,却不见得是。 指尖已经有了温度,温凉温凉。识字总是有些费力的。幸运的是江原觉得他们还算默契。而此情此景,白晚楼一笔一画在他掌心划转,这种感觉叫江原有些似曾相识。 什么时候? 是谁? 江原神思游离了片刻,待掌心温度消失方察觉白晚楼已经写完了,但他在开小差,根本没有留心。“什么?你再写一遍。” …… 字很长,实在烦。 白晚楼从前不爱说话,现在不爱写字。他看了江原半晌,苦于出不了声,一口就咬上了江原的手,直叫江原皱着眉头嘶了一声,才忿而重写。 “你又咬我。”江原嘟嘟嚷嚷,“你这是添了什么新的癖好。除了掐人,还喜欢咬人吗?你写了什么,你说不能叫他们找到连照情——” 外面一声惊呼。 “你说谁?” 白晚楼迅速沉下脸,他竟然完全没发现山洞口站了一个人。头昏脑胀降低了他的警觉性,白晚楼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但是苏婉儿毫无所惧,她就没怕过任何人,只匆匆回来,听江原说不能叫圣教的人找到连照情,再思及拔珠他们到底来找什么人,立马就反应过来,三两步走到白晚楼前面,与他问道:“你说不能叫拔珠找到连照情,是不是?” “拔珠?”江原后知后觉半晌,“那个圣教弟子的名字?他为什么不能见到连照情。连照情怎么了?”难道欠圣教钱吗?他看不见白晚楼,也看不见苏婉儿,但只感觉两人气势轰地一声炸起来,快要叫身边人不能靠近。 苏婉儿目光灼然,盯着白晚楼。 “圣子在你们手里!” “……”白晚楼眯起眼。 他没打算叫任何人知道,尤其是苏婉儿。白晚楼目光已然落在苏婉儿身后的云行身上,其中严厉之意,犹如剑气割过云行的脸,叫云行立时肃容。 云行平时很少见白晚楼。掌宗是连照情,内务是晏齐,白晚楼几乎不管事,但他毕竟是一宗长老,无情宗唯一的长老,几可作镇山之用。但凡他经过之处,所有弟子无不低头行礼,大气不敢喘。 如今云行算是享受到这待遇了。 那一刹那,他几乎要跪下来。 圣子。 圣教没有圣子,只有圣女,与教主并肩齐立。但若圣女诞下子嗣,就是圣子,可圣子一般活不过三岁。因为圣女如此纯洁,怎可与人私通。她生下的孩子,也要被扔到大漠之中,葬身于胡狼之腹。 拔珠要找圣子,白晚楼说不能叫他们找到连照情。江原将这关系在脑中一换算,立马震惊了。这岂非说明连照情就是圣教的圣子? 圣教啊,圣教与魔城和无情宗,几乎是并齐。连照情既是无情宗宗主,又是圣教又子,来头这么大吗?那他都对连照情做了什么?想到连照情那张脸,再想到圣女那一身轻纱绸缎半遮面,江原忽然觉得心理承受不太好! 但在江原震惊时,白晚楼却已经动了手。他身上只披了一件衣服,拍地而起间,露出大半个胸膛,其气势如剑,寒意如冰,立时就朝苏婉儿袭去。 不该知道的事叫人知道,白晚楼便没打算叫苏婉儿活着离开这里。连照情的身份,世间只有两个人知道,苏沐和白晚楼。 苏沐将连照情从大漠中带回来时,就同白晚楼说过:“以后他是你师兄,你要对他好一些。他母亲并非不要他,只是太弱小,她弱小,她儿子也弱小,若是留在她身边,最后两人都是一个死。” 怎么才叫对连照情好呢?那会儿连照情已经被骗了回来,他比白晚楼大几岁,一身红衣艳艳的,倚在窗边望与大漠不同的风景,叫他都成了窗外人眼中的风情。 白晚楼想了想,爬下座去,把自己那只兔子揪着耳朵塞到连照情手里,又短手短脚爬了回去,从头到尾面无表情。 但是连照情—— 他长了一幅好容貌,心却比金刚还要硬,并不喜欢兔子这种软绵绵的东西,突然被塞了一只兔子,不知道白晚楼是几个意思。半大少年和娃娃面面相觑,互相瞪着,最后都移开了视线,也没多交流一个字。 目睹了全过程的苏沐看看这个,望望那个,最后揉揉白晚楼脑袋,觉得他真可爱。不愧是他的小晚楼,连喜欢的东西也会和别人分享。 无情宗离西域远,离大漠更远,连照情成天忙于内务,白晚楼从没有想过,竟然会叫圣教的人找上门。他若不知道便罢,既然知道圣教动了这个心思,就不能置之不理。 但凡有任何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得死。 苏婉儿哪能想到白晚楼突然发难,大惊之下飞身疾退,一条小金鞭挥的龙飞凤舞。这条金鞭落在白晚楼眼中,更叫他沉下眼来。世上使鞭者不多,苏婉儿的金鞭与连照情自小带的那条金锁,岂非异曲同工之妙。 他一掌拍向苏婉儿,一击没中,掌风所过之处都覆上了寒霜,瞬间碎成冰屑。 “喂!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苏婉儿手臂被寒意刮过,只觉得痛痒难当,差不多要去掉一层皮。她真是要被白晚楼气死了,先前她好端端走在路上,白晚楼突然打她,如今不过问一问,白晚楼又忽然出手。 她在圣教中这么多年,还没受过这种委屈,当下怒从心头起,大声道:“你这么不讲道理,就算看在小江哥哥面上,我也不会再手下留情啦。” 说着从腰间摘下一圈铃铛,左右手一夹,竟自挥起铃来。别人只当这铃不过是装饰用,没想到也是一个武器。原来圣女所用武器有两个,一条小金鞭,一付惑心铃,惑人心智,抽人皮骨,惩戒教中不敬之人。 江原没能反应过来呢,这两个人就又打了起来,等他追出去,山石都已滚落一大半,一青一红两条影子缠在空中打的难舍难分。 云行不禁道:“想不到苏姑娘年纪这么小,根基却这么稳。依她之力,即便是来中原,也能闯出一番名堂,假以时日必有所成。” 江原道:“白晚楼十五成名。” 云行:“……” 哦,那十七年纪也算大了。 云行一边观战,一边问江原:“我以为你会阻止他们?” 江原道:“我一个瞎子,我能做什么?你一个大师兄都没说话呢。”再说了他刚见面的时候就把苏婉儿掐得手一圈都在发红。论起怜香惜玉,他不比白晚楼多几分。 云行略略犹豫了一下:“我们三个男人欺负一个姑娘,是不是不太好?” “是三个男人。” 可是江原指了指云行:“有伤。” 又指指白晚楼:“有伤。” 再指指自己:“也有伤。” “她是圣女的徒弟,死不了。” 将这话听清楚的苏婉儿气的俏脸通红,一声清叱,竟从指尖翻出两团红雾,随及朝白晚楼一拍,红雾炸开来,白晚楼以袖一挡,苏婉儿趁他不注意就是一鞭甩过—— 云行咦了一声:“蝴蝶?” 蝴蝶? 江原对蝴蝶特别敏感。 一把摘下蒙眼的红纱睁开眼,日头强盛,叫他眼睛顿时又酸又涩,但换了云行的衣裳,一身青衣的白晚楼自那红雾中冲将出来,墨发如瀑手中举剑,却立时映在江原眼底。 江原一个趔趄,脑中忽然像有什么东西炸了一下。此时此刻他仿佛就是白晚楼,那团红雾炸在他眼前,江原轻易挥剑砍开,足尖落在竹林顶,而他对面一个人摇着一柄乌金扇,笑着问他:“我这招叫你看不见我。” 江原听到自己说:“我没瞎。” “没瞎。” “也还清醒。” “清醒。” 江原笑道:“那就是你瞎了,不清醒。不然我既没瞎,又清醒,能看到你,你却说我看不见你。岂非是你在胡说八道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用这幻影蝶,再配上惑心铃,站在人群之中,你会觉得每个人都是我,又都不是我。高手过招,又岂容一丝分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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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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