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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白晚楼自他肩上收回手,指间夹了只白色的飞蛾。 飞蛾扑棱棱,没死。 晏齐还在喘气,也没死。 连照情眼神一动,悄悄松开手:“晚楼?怎么一声不响便离开云顶,弟子吓得跪了一路,生怕你出什么意外。”他悄无声息走上前去,笑容中带了些真诚,“从哪里过来的?” 白晚楼端详着那只扑腾的飞蛾,看了许久,没有回答连照情,只说:“要开三花大会。” 连照情道:“你也知道了。” “来时看到的。” 弟子一路在布置会场,白晚楼是疯了,又不是瞎了。何况他现在不疯也不瞎。只消一眼便能瞧到。只是不知如今是今昔何年,也不知为何要动到三宝。 但不论原因—— 白晚楼指间一弹,那只飞蛾如释重负,跌跌撞撞冲到光亮之中,忙不迭逃命去。白晚楼见着它飞走,只负手道:“我也参加。” 连照情答得很快:“好。” 白晚楼来,是因为想来。他说的要参加三花大会,也不过是顺口告诉连照情一声,并不需要得到连照情的首肯。听了连照情的‘好’,他连眉头也没动一下。 连照情习以为常,倒是晏齐视线落在白晚楼手心里。 那是昆仑寒玉所雕的玉兔,总共就一对,一直放在清溪峰。晏齐特地嘱咐过,交待看守的弟子整理库房时,切不可将它误作废弃之物一并扔掉。这本是备作不时之需,怎么会在白晚楼的手里。难道白晚楼去过清溪峰? “这只兔子——” 白晚楼顺着他的视线,落到手中玉兔上,将它捂得更紧了一些。 “我的。” 晏齐:“……”没人要抢。 白晚楼不耐烦和他们说话,宽袖一挥,大门洞开,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射了出去,遥遥落在山雾之中,像是羽化的仙人,再也瞧不见。 “晚楼!” 晏齐对着外人,能眼也不眨就把人的骨头一寸寸捏折扔到山中去,对上白晚楼,打不过骂不了,年纪比他大,名份比他小。眼下看着人甩袖就走,偏还追不上,气得直跺脚。 “就看他一个人走?” 追不了白晚楼,晏齐质问道:“你知道他现在疯没疯,就放心答应了。” “疯如何,不疯又如何。”连照情道,“他不疯,没人欺侮得了他。他若疯,没人敢欺侮他。我无情宗的护山大长老愿意参加三花大会,是给他们面子。怕死就别来。” 说到这里,连照情冷笑一声:“晚楼不管疯不疯,照样高他们一头。” 十年间,这样清醒的白晚楼,连照情也不过只见了寥寥数面。难得白晚楼有想要的,别说参加三花大会,把别的宗门拿来当避暑宅院都可以。轮着住,换着呆。喜欢哪间呆哪间。 白晚楼虽然说要参加三花大会,但一连几日影子都寻不着,他的状况又不稳定,连照情根本说不准白晚楼会不会来。 至于江原,他在忙。谁也不见。 云行这几天,屡屡到江原的住处,都被赶了出来。 江原闭门造鸟不见客。 江原在醉心于雕刻的时候,别说是云行,就算是连照情过来,都会被轰出门。 云行告诉过江原,三花大会前清溪峰和伏龙岭要面见宗主。但他忘记多说一句,能代表中原大陆实力的宗家之首也会过来。 三样宝器中的两样已经在无情宗了,这回寻到了忘忧丹,如果在三花大会上再将忘忧丹请回无情宗,三宝归于无情宗一地,他们如何甘心。三花大会若开,便要宴四友祭五方,一切尘埃落定。岂能不在此之前,先磨一磨连照情。 那昆仑玉凤酒器,今日便要用。 远处剑光盛来,眉山老道翩然落地,身后紧跟着淮南王成沅君。林林总总来了好几个人,却始终不见江原踪影。人不肯见,话又喊不听,摆在门前的字条不知道江原能不能看到。云行站在无情宗山崖边,遥遥望着清溪峰,等得有些绝望。 作者有话要说: 云行(超大声):明明是同样的人,为什么你见了白晚楼就又要戳脸又送礼物,到我这里就碰也不给碰,我还多认识你两个月呢!
第8章 进大观园 几个有排面的领头在前,剩下的人就三三两两落到无情宗大门口。不苟言笑的弟子一路引着他们去了内宗。 还挺年轻的。云行随意往边上看了两眼,一个眉目弯弯的年轻人打着扇子,留心到云行的视线,就回望过来,拿扇子遮了半幅脸,只眼中透出笑意,算是打了招呼。 “……” 这是个谁,没有见过。 云行漫不经心收回眼,只站在鎏金门柱前心想,再多等一柱香。只一柱香后,若江原不来,便不是往伏龙岭一送这么轻易了。 没有一柱香,就在云行这么想着的下一秒,江原就来了。他借着此时人间往来繁多,又身着无情宗弟子服饰,正大光明地混进了岳仞峰。 但没能进大门。 江原没有通行令牌。 云行也忘了和江原提这一茬。 说来是巧,晏齐正好过来。江原是他亲自领进清溪峰的,虽然后来没见过,但因为江原总是蒙着眼纱,故而十分好认。江原正在发愁怎么和云行通到信,便听人喊。 “小江么?” 江原一扭头,离晏齐三尺远:“峰主好。” 站得规规矩矩。 晏齐道:“你还是这样避尤不及。” 江原苦笑:“看不清人,索性站远些,免得跌跌撞撞。” 他对外一直是这个借口。 说是瞧人分不清远近,以免靠了过近失了分寸,反而要撞到人,干脆就离人三尺远,这样无论如何,也是不会磕着碰着了。 晏齐不以为意,他不像云行要追根究底,也不关心江原这个半瞎是怎么一个人摸上岳仞峰的。江原会不会飞,能飞多高,和他有什么关系呢。对晏齐来说,不过是个抬头不见低头也不见的弟子罢了。故而他只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江原道:“我先前和人打赌。” “哦?” “赌清溪峰是无情宗最富有的地方。” “哦?”晏齐笑开来。 江原道:“赌了十两银子。”他伸出手认真比了比,“我全部家当了。” 晏齐道:“那你赢了?” “我输了。” 晏齐不置可否。 “他们说岳仞峰才最富有。” “岳仞无情,清溪和伏龙都属岳仞,它们的宝贝,自然也都是岳仞峰的。”晏齐说,“一家人的东西不需要分太明白。这个道理都不懂,你输得不冤。” “我现在想明白了。” “所以呢?” “所以我一定要亲自来看一看,这值十两银子的岳仞峰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晏齐看着他:“你现在看到了?” 江原有些不好意思:“才见了大门,就遇到了晏峰主。” 晏齐笑了笑:“十两银子,确实只值一个大门。”说罢转身欲走,“你在这里慢慢看。一定要看个够本。” 江原张了张口,刚想厚着脸皮叫晏齐带他进去。却忽然听那边有嘈杂的声音传来。 “白晚楼?” “那是白晚楼吗?” “你不会是看错了吧?” “你懂个屁,那张脸我忘了谁也不忘他。” “啊?” 大约是那边出来一个什么人,瞬间叫人三三两两讨论个不停。晏齐脸色一沉,抬脚往那里去了。就连这里守门的弟子,听到白晚楼的名字,一时也懈了会神,转头往那看了一眼。就是那一眼的功夫,江原一个侧身,神不知鬼不觉从一侧绕了进去。 江原三两步绕过门柱,闪身到了碑石之后,这才略停。云行说过会在一处写有‘三清’字样的石柱边等他。江原找了找,果然在那看到了云行的身影。其他人才在看热闹,只有云行无心热闹,焦急地走来走去。 他走过去,冲云行喊了一声。 云行一喜:“你看到我的留信了。” 见江原手里拿红布罩着的东西,更高兴。 “东西也带来了。” 江原道:“当然。” 他出口绝不反悔。 云行道:“太好了。” 就将红布一掀。 ——沉寂过后,云行吸了口气。 他看着那只长得很像鸡的‘玉凤’,伸手一指:“你要把这个放在三花大会上?” 江原点头。 “连照情面前?” 江原又点头。 “你不是说雕功尚可吗!” “你上哪找一个五日给你雕出完整容器的人?”江原道,“它又能藏酒又能倒酒,翅羽齐全,两爪皆在,眼珠活灵活现,还不好吗?” “……”云行感慨道,“我看你不如现在就被雷劈劈醒吧。” 起码还能赚到一个负荆请罪。 把这东西摆到那儿镇场面,连照情怕是会劈死他。云行转手就想把这玩意儿扔了,却被江原拦住。“你看。”说罢伸手一指,但见先前还十分像鸡的玉凤样貌逐渐有了变化,不多时,竟然同先前那一尊差不了几分。 云行大为讶异。 江原道:“都说了我雕功出神入化。” 云行欲拍江原肩膀表示赞赏,忽然想到先前差点被雷劈,自己先收回了手。“算你说的有理。”时间不多,最多还有半刻,连照情他们便要到齐了。他得趁所有人都不在的时候,把东西备齐,把这伪冒的玉凤给摆上。 江原只跟着他走了两步,想到先前听到的八卦,不禁往人声鼎沸处看了两眼。可是那里远,站着的人也多。他没有瞧到是不是真的白晚楼来了,还是只是胡说。在江原张望的时候,却是云行在喊他:“江原,你还站着干什么?” 江原道:“来了。” 欲追上去时,总觉得有道视线落在他身上。江原往后一看,却没有见到人。他站在原地张望了一下,这才往前去追云行。 云行摆好玉凤,心下大定。见江原四处张望的模样,不禁笑道:“收敛一些,别人一看你这个模样,就像是没见过世面的。” 江原来了会场,正在打量此地布置。这里依八卦所建,共八个方位,各坐宾客。中间有个擂台,讲道或斗法所用。而昆仑玉凤彩雕便放置在正中央。三花大会初始时,玉凤要承天露,再有弟子持器皿依次为宗主和宾客倒酒。三巡酒毕才算完。 忽闻三声钟响,江原看向会场门口。无情宗一宗主二峰主已飞身就坐,却还空着一个位置。江原不禁想到了白晚楼。方才他在门口时,听说白晚楼也来,白晚楼真的会来吗? 佛门自然要坐在第一位,眉山老道便在第二位。按理说,连照情已经可以喊开始了。但他就是不开口。底下众人你望我我望你,耐着性子不发一辞。直到过了小半柱香,再不开始,怕就是有些故意怠慢人了。连江原都有些站不住,和云行说:“我出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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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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