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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的生父生母是谁,打有记忆起就在孤儿院了。小时候我和韩冬关系很好,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我把他当亲弟弟一样对待。” “韩林恩来孤儿院收养我的时候,韩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问韩林恩能不能带他一起走。” “那时候的韩林恩开了家小公司,手里有点闲钱,于是我们两个就一起被他领走了。” 何秋韵说着低下头,他声音有些沉闷:“我十四岁那年,韩林恩破产了,没过多久,他们夫妻俩染上了赌瘾。他欠了钱想让我去代他还债,他给我下药,我醒来的时候就和那张照片一样,躺在不知名的酒店里。” 迟宴双手紧握,何秋韵继续道: “我不肯,在床上把债主打伤了。韩林恩知道后很生气,骂我是白眼狼……然后我和他打了一架,也住进了医院。” “十六岁那年我终于忍不了了,下定决心和他断绝关系。” 他抬起头,喃喃道:“我没想到他还在继续做这种事。韩冬当时才多大?或许,如果我不走,韩冬就不会经历这些了。” 其实何秋韵以前在家里过得并不是很好,他是孤儿,从小就会察言观色,对大人们的一举一动再了解不过。 他能感觉到韩林恩不喜欢他,至少是没有喜欢韩冬那样喜欢他。 韩林恩和夏慧怡或许是发现他并不如表面上那样乖巧,又或许是觉得他并没有韩冬那样会讨大人喜欢。 他时常感觉,在那个家里自己是个外人,一个拿着他们一家三口合照的外人。 他离开后,韩冬代替自己成了韩林恩的摇钱树。他有好几次想带韩冬离开,但对方不肯。 韩冬找他和赵竹之要过很多次钱,他们无奈,一边给一边劝他赶紧从那个家里搬出来。 这种情况维持了好几年,直到前年,韩冬为了赚钱,私下接活帮别人造梦。 他根本没有自行入梦的能力,于是铤而走险,在赵竹之眼皮子底下招摇撞骗。 这件事当然没有好结果。 韩冬将委托人的梦搅得一塌糊涂,差点酿成大祸,最终还是赵竹之和何秋韵帮他收拾了烂摊子。 这件事触及了赵竹之的底线,他大发雷霆,感到失望,和韩冬解除了师徒关系。 从那之后几人关系闹得很僵,韩冬像变了个人,他将所有的怒气撒在赵竹之和何秋韵身上。 何秋韵至今还记得,当时韩冬笑着对他说:“我讨厌死你了,真的。如果没有你,我会过得更好。赵竹之会更喜欢我,我不会认识韩林恩,不会认识夏慧怡,我不会难过,不会痛苦……所有美好的事都发生在你身上了,凭什么?” 他还断断续续说了些什么,何秋韵记不太清了。 韩冬第二天来和他道歉,说自己喝了酒脑子不清醒说了胡话。 但这几句话在何秋韵心里刻得太深,他永远也无法忘记。 再之后,韩冬又去找过他几次,何秋韵嘴上说着不要再来了,但每每看着青年的模样又于心不忍,还是会转钱给他。 他知道,其实赵竹之也是一样。 现在回想起来,韩冬身上的那些伤痕,每一道都诉说着韩林恩犯下的罪行。 他当时的那些话说得有错吗?似乎也不全错。 何秋韵心想,自己从那个深渊里逃了出来,却把阴影留给了韩冬。 他有些怨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再多关心他一些呢? “不,这不是你的错。” 就在这时,迟宴打断他乱麻般的思绪:“是韩林恩那个畜生该死。” 何秋韵没有回答。 迟宴看着他的眼睛,低声说:“你当时也不过是个孩子,你很勇敢,勇于反抗,你做到了很多人做不到的事。” 迟宴向何秋韵靠近了些,他几乎是把嘴唇贴到何秋韵的额头上,仿佛这样会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不仅是韩冬,何秋韵,也替自己想想吧,你也是受害者。” 迟宴微微低下头看他,不知为何,何秋韵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他往后退了半步,腰窝抵上盥洗池,但冰凉的触感没有出现。 面前男人滚烫的手替他挡住了。 迟宴原本温和的表情里出现了些杂质,他皱了皱眉,有些恼怒地凑在何秋韵耳边说:“何秋韵,也替我想想吧,你这样我会心疼。” 何秋韵僵在原地,瞳孔倏然放大,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砰砰直跳。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些。 ----
第32章 行动 ====== 腰部紧贴着迟宴的手,耳边传来男人不紧不慢的呼吸声。炙热的气流打在何秋韵耳廓上,世界安静的仿佛只剩下这一个声音。 迟宴耳后传来淡淡的雪松的气味,衬得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仿若冬日里的暖阳。 何秋韵本来烦躁的心情平息了大半,但心脏仍躁动不止。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韩冬单脚落地,脸贴在门板上,小心翼翼地问:“哥,你没事吧?” 他手里攥着那张被水打湿的照片,湿掉的部分已经断裂,剩下的一半被他硬生生捏出折痕。 一开始的满腔怒火变成恐惧,到现在再次变成愤怒。 虽然隔着一扇门,里面人的声音有些失真,但他依旧听得清清楚楚,他哥也经历过这些——甚至比他更早。 面前的门突然打开,韩冬猝不及防往前一跌,眼看着快落入何秋韵胸膛,被旁边的迟宴一把扶住。 何秋韵不动声色地看了迟宴一眼,他咳嗽一声,故作严肃道:“腿不想要了?护工大叔呢?” “我让他在外面等一会儿。”韩冬被迟宴捏着胳膊,一蹦一跳回到病床上,他歪着头打量何秋韵,“哥……” “你都听到了?” “嗯。”韩冬回答完后紧接着说,“哥,我们不愧是兄弟,我也把他揍了一顿跑了。” 何秋韵面无表情,但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韩冬嘿嘿一笑,这笑在何秋韵眼里看起来有些勉强:“你还记得我腿上那个烫伤吗,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那老东西用烟头烫我……其他的是韩林恩打的,我不听话他就打我,他简直是个暴力狂。” 何秋韵皱了皱眉,他将照片从韩冬手里抽出来,捏成个团扔进脚边的垃圾桶,语气冰冷道:“韩林恩一直拿照片威胁你?照片是谁拍的?” 韩冬眼珠转了转,看了看何秋韵又看看迟宴。 “我出去等吧。”迟宴察觉到他的小动作,主动开口说。 韩冬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把人叫住:“等等。” 迟宴回头看向他,何秋韵也看他。 只见韩冬目光炯炯地看着迟宴,问:“迟总,如果我说,给我拍照片的人和当初对我哥……是同一个人,并且那个人你也认识,你会怎么办?” 何秋韵顿了顿。 韩冬的话有些奇怪,这一切都是他们和韩林恩之间的破事,迟宴不过是个不小心误入的外人。 好吧,虽然他和迟宴之间的关系稍微有些复杂。就像他之前逗韩冬时说的那样,他们确实在养一个孩子,也在一起调查这个孩子生父的死因。 但这并不代表迟宴会想介入他的生活。 何秋韵垂下眸,卷翘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突然意识到,如果没有许岁岁,他和迟宴的生活根本不会有任何交集。他会踏入那栋宏伟的别墅,完成委托,然后离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男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 “我会狠狠揍他一顿。” 何秋韵猛地转头,目光所及之处是迟宴抿成直线的唇。 那张淡粉色的唇张了张,随后,他听见对方说:“然后不顾一切,让他受到相应的惩罚。” ** “那个男人叫王备,四十多岁。我揍他的时候听他骂了一句‘长得没你哥好看,性子倒是一样的烈。’”韩冬说着小心打量起何秋韵的表情,还好对方面色如常。 他收回视线,继续道:“王备是被韩林恩的债主介绍来的,他说,只要我陪他睡几觉,就帮韩林恩把欠的钱全还了。” 韩冬嗤笑一声:“王备是个受虐狂,明明已经被揍过一顿,却还是不死心。不过这次他长了个心眼,知道先拍照留念。” 迟宴听见这个名字眸光一沉。 王备是王氏集团的老板,万川集团之前还和这家公司有过合作。在他印象里,王备是个瘦高的中年男人,长得人模人样,说话喜欢引经据典。乍一看会让人误以为他是个文化人。 韩冬看向迟宴,说:“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我就觉得耳熟,后来才想起,韩林恩把我送上王备的床之前,先带我和他吃过几次饭。有一次他在饭桌上接了个电话,一开口便喊了声迟总。我查过了,A市被叫做迟总的,只有你一个。” 迟宴下意识看向何秋韵,解释说:“只是商业上的合作,不会有下次了。” 何秋韵“唔”了一声:“我知道,你紧张什么?” 韩冬把关于王备的事情全讲了一遍。包括韩林恩是怎么带他去和王备吃饭,自己又是怎么在酒店里醒过来,最后是如何将人揍了一顿。 何秋韵敏锐地发现,他和韩冬经历这件事的时间只相差不到半年。 难怪有段时间他感觉家里气氛很奇怪,韩林恩变得没那么亲近韩冬,反而莫名其妙地转头对自己百般讨好。 他当时没有多想,毕竟韩林恩自从开始赌博就变得不可理喻。 他越听越觉得后背发凉,所有事情都串联在了一起。王备那张原本模糊的脸变得越发清晰,胃部又开始隐隐不适。 迟宴察觉到他的异样,碰了碰他的手背,见他看过来后递来一瓶新的水。 “谢谢。”何秋韵接过,问韩冬,“这些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 韩冬曾经有很多次能开口的机会,何秋韵不止一次问他要不要和自己一起离开。 韩冬缩缩脖子,将被子往脑门上拉了拉:“我查过,王氏规模还挺大的,他拿照片的事来威胁我,韩林恩也威胁我,我斗不过他们。” 何秋韵叹了口气,他明白这也是韩冬想让迟宴帮忙的原因。 他伸手弹了下韩冬的脑门:“但是你至少可以告诉我,这样也不至于让我误会这么久……” “不。”韩冬打断他,他自嘲般笑笑,小声低喃了一句,“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些,我本来以为,永远也不会被你发现。” “为什么?” “我嫉妒你。” “嫉妒?” “嫉妒你什么都做得比我好,嫉妒韩林恩一开始选中的小孩是你,嫉妒师父明明先看中了我,最后还是收了你为徒。我不想让你知道我过得不好。” 气氛在韩冬说完这句话后诡异地沉默起来,韩冬突如其来的告白让何秋韵有些怔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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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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