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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二十年里,他们颇有默契地将那些往事封锁起来,闭口不谈。 但那条锁着保险柜的锁链在一瞬间断裂了,何秋韵毫无心理准备。 迟宴觉得自己再待下去不太合适,为了避免尴尬,他拍拍何秋韵的背:“我先回公司了,放心吧,王备的事交给我来。” 何秋韵目送迟宴离开,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外才收回视线。 “你们在一起了?”韩冬冷不丁开口。 何秋韵低头,对上韩冬探究的目光,他捏了捏手指骨,沉默两秒后说:“还没。” 韩冬从他的话里听出了点别的意思,他“哦”了一声,手指在何秋韵看不见的地方抓了抓身下的床单:“他挺好的。” “嗯?”何秋韵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他可没忘记韩冬之前对迟宴的敌意,有些好奇,“他怎么好了?” 韩冬身子往后一靠,仰起头,任由灯光打在脸上:“他很厉害,很有钱,大总裁,这不好吗?” 何秋韵笑了声:“你这是什么逻辑,有钱就是好?” 或许是觉得灯光有些刺眼,韩冬抬手捂住眼睛:“嗯,我要是有钱就好了。” ** 又是黑夜,旭安小区。 一个身穿黑色连帽卫衣的男人依靠在顶楼的天台上。帽檐耷拉下来遮住男人小半张脸,但那双微微上挑的眼在黑夜中十分明亮。 他前胸靠着铁栏,右手向下垂落,指节分明的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银白色丝线从男人指尖飞出,月光裹住蚕丝,细得几乎让人看不见的丝线反射出银色光芒。 它像条蜿蜒爬行的蛇,悄无声息地顺着墙壁往下攀延。它不紧不慢地向下,最终在一扇窗户前停下。 它试探着晃了晃身子,找到一个针尖大小的细缝钻了进去。 漆黑的房间内传来一个男人沉重的鼾声,鼾声如雷,吵得身旁的女人不满地翻了个身。 蚕丝找到目标,不再试探,直直向前。它在床上人的手腕处打了个结,将两人死死缠绕在一起。随后,它顺着男人的耳孔缓缓爬入…… “呼”的一声,远处刮来阵风将树叶吹得哗哗作响。 天台上,男人的帽檐被风吹落,露出一张俊俏的面庞。 何秋韵睁开紧闭的双眼,眼底透出阵阵森寒。 是时候结束了,他心想。 他曾以为的那个令韩冬眷恋的家只是个骗局。他年幼时所体验过的短暂的幸福也不过是给噩梦做的铺垫。 何秋韵再次合上眼,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从远处飘来的风中带着熟悉的雪松香味,令他安心。 他深吸了口气,想将这味道全部吸入肺中。 他感受着蚕丝在韩林恩的意识海中缓步爬行,随后,他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
第33章 好戏 ====== 走廊里灯光昏暗,忽明忽暗的彩色光斑投射到墙壁上,隐隐约约能看到墙上镶嵌着许多金色装饰品。走廊里飘荡着一股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并不廉价,但难掩浓烈的酒精的气息,两者碰撞后产生的味道让人难以评价。 躁动的鼓点声从身后的房间内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让人难以忍受的鬼哭狼嚎般的歌声。 “里面都是大老板,一会儿进去都机灵点儿,听见了吗。” “是。” “听见了。” “你呢?跟你说话怎么没反应?” 走廊内无人回答,房间内的歌曲进行到高/潮,房间内的嚎叫声显得格外清晰。 何秋韵感觉胳膊被人戳了戳,一抬眼,便看见旁边的青年悄悄给他使了个眼色。 他反应过来,是在和我说话? 他刚入梦,脑袋有些眩晕,加上一进来就听见这么“动听”的歌声,感觉脑神经在疯狂跳动。他推测现在应该是在某个高端娱乐会所里,他穿着件暗红色马甲,脚上踏着擦得铮亮的皮鞋,看样子是这家会所的服务生。 很明显,韩林恩就在他马上要进去的这间包房内。 “不好意思,客人唱得太好听了,不小心听入神了。”何秋韵摆出专业假笑,双手合十,看起来非常诚恳,“我保证打起百分之两百的精神,绝不让您失望!” 旁边的青年听见他的话嘴角一抽,在他说话间,房间里的人又干嚎了一声。 领班无语了一瞬,抬手看看时间,手掌“啪啪”拍了两下:“好了,现在排好队进去。我再说一遍,要是待会儿有谁惹了大老板生气,就立马给我走人,我可救不了你!” 何秋韵走在队伍中间,他比前后的人高出一截,便故意弯下腰想降低一点存在感。 他刚踏入房内,浓烈的烟酒味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掀起眼皮将屋内打量了一圈。 沙发上坐着七八个男人,有人手里夹着正在燃烧的烟,有人正端着酒杯,还有几人怀里抱着美人,谈笑风生。 一曲结束,大屏幕暗了下去,此时房间内比走廊更加昏暗,何秋韵看不清那几人的脸。 其中一人朝服务生们招招手,端着果盘和酒的众人便缓缓向沙发走去。 “最近收益不太好啊,下周打算去庙里拜拜,去去晦气。”有人说。 “老李你还信这个啊?封建迷信可要不得哦。”另一人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我们做生意的嘛,哪能不信呢?”又一人搭话。 “说到这个,听说小林有两个儿子在学造梦?听着还怪有意思的,什么是造梦?给我们讲讲呗。” 何秋韵刚好把手里的果盘放下退到桌边,听到这,他朝说话的人看去。 他认出了其中一个人,是韩林恩没错。 “哎,也不是什么多厉害的东西。”韩林恩讪讪一笑,虽这样说,却用有些炫耀的语气继续道,“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我那段时间一直做噩梦,怕被脏东西缠上,就经人介绍请来个大师帮我造梦。” “一开始我也只是试试,没抱太多希望,结果你们猜怎么的?哎!真神了!我往床上一躺,醒来之后神清气爽,那噩梦再也没出现过了。”韩林恩继续道,“那天刚好我小儿子在家,那大师见到他就说他有天赋,说什么都要让我儿子当他徒弟。” “我想了想,做这行赚得挺多的,出师之后自己单干应该能赚不少。那大师又说,现在做这行的就他一个,那我一听,更得同意了。毕竟竞争少赚得多,我儿子年纪又小,要是赚不到钱就转行做别的呗!” 旁边一个瘦瘦的男人捏了捏怀里人的腰,悠悠开口说:“林老板不愧是生意人,算得明明白白呢。” 韩林恩挠挠头:“王老板说笑了,哎,我这公司都快破产了还谈什么生意人。其实吧......实不相瞒,林某老早就听说您是个心善的人,今天我过来也是想让您江湖救急……” 何秋韵听见“王老板”三个字一怔,电子屏幕开始播放下一首歌,微弱的光线扫过沙发上众人的脸。 他不动声色往那边瞅去,一张碎片化的脸在此刻拼凑成完整的一片。他认出来了,坐在沙发正中的男人是王备。 冷静,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深吸了口气,咬了咬下唇。 王备就着怀里人的手抿了口酒,笑了声说:“你大儿子呢?” “啊?”韩林恩反应了一秒,“哦哦,我大儿子啊!嘿,大儿子没有小儿子争气,后来过了好一段时间才被大师看中。” “我听说他长得很漂亮。”王备根本没理会韩林恩刚刚的话,自顾自说,“他多大了?” 韩林恩道:“十四。” “不错。”王备把怀里的人从身上推下去,打量着韩林恩,似笑非笑道,“你让他陪我睡一觉,我就帮你。” 韩林恩明显哽了一下,他试探道:“睡一觉是指……” 身后的人大笑着搂住他的脖子:“哎哟,别装了林老板,睡一觉还能指什么?嘿嘿,反正你那儿子也是领养的,你不吃亏啊!你可别嫌我说话难听,说实话,你欠了一屁股债,公司目前也够呛,现在只有咱好心的王老板能救你咯!” 何秋韵冷眼看着韩林恩,要不是还有正事没办,他真想把他拉出去狠狠揍上一顿。 这房间里没一个好东西。 韩林恩挣扎了几秒,最终点点头:“好,谢谢王老板。” 就在这时,领班脸上堆着笑推开门,身子都快鞠成九十度了。 他嘴巴一张一合和人说着什么,带着一人进了包厢。 何秋韵正对着门,来人的视线刚好打在他脸上。 他眼皮一跳,差点没绷住,怎么会是许松禾? 还好现在的许松禾并不认识他,目光并未在他身上停留。 他一屁股挤进众人之间,在王备身边坐下,完全不顾身边人不满的神色。 他手臂往椅背上一搭,将刚刚被王备推开的人抱进怀里:“王总,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今晚肯定得在拘留所过夜!你要的那块地,明儿一早咱就签!” 众人嘻嘻哈哈,好像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模样,打趣道:“小许总这次又闯什么祸啦?” “……” 韩林恩在这时说要去趟卫生间,何秋韵多看了许松禾几眼,最后还是跟着韩林恩出去了。 ** 何秋韵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领带,他解开衬衣最上面的扣子,不管身后领班的呼喊声,快步朝韩林恩追去。 他一开始只是想随便找一段回忆搭建梦境,将它编撰成噩梦。 却没想到那些蚕丝定位得如此精准,让他目睹了这恶心的一幕。 看完韩林恩演的这场好戏,他再也忍不了。他心想,时间差不多了,是时候让这场戏的另一个主角出场了。 他在心里默念了什么,几只蝴蝶顺着走廊往外飞去。 他侧身站在卫生间外,听到韩林恩在水池边洗脸。过了不到一分钟,蝴蝶重新飞回到他身边,他勾勾唇,退到暗处。 “登登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夏慧怡穿着一身紧身连衣裙,踩着亮皮细高跟,出现在卫生间门口,和刚出来的韩林恩撞了个正着。 “啊!”韩林恩看见对方的一瞬间叫出了声,他甩了甩头,还以为是自己喝多了,但面前人依旧一动不动看着自己。 夏慧怡涂着大红色口红,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黝黑。 配合上她此时狰狞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吓人。 她开口怒斥道:“我说你怎么大半夜不回家,电话也打不通,原来在外面瞎搞?” 韩林恩皱起眉:“你乱说什么!我出来应酬哪里是瞎搞?” 夏慧怡凑近他,在他脖子上嗅了嗅,又指着他右边脖子说:“你还敢说没有?我闻到香水味了!还有,你脖子上的口红是谁的!” 韩林恩摸摸脖子:“什么口红印……” 何秋韵在这时闭上眼,他隐匿在黑暗中,蚕丝顺着他的手悄然爬上韩林恩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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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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