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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备的双臂突然垂落到两腿旁,深绿色的皮肤如橡皮泥一般松松垮垮耷拉到地上。正当何秋韵觉得一阵恶寒时,这人皮肤里的肌肉突然涨起,“唰”的一声,胳膊变得又细又长,直直向迟宴那边伸去。 那些蚕丝拼了命般缠绕住王备的手,何秋韵也一个箭步上前拉住王备还在不停生长的胳膊。纵然磕磕巴巴的触感让他感到不适,也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何秋韵在心里数着拍子。 1、2、3…… 眼见着迟宴最后一点发梢被蝴蝶包裹住,何秋韵也准备一同撤离,可突然,面前的爪子转变了方向。 那手像一只在丛林里潜伏着的巨蟒,一圈圈缠绕住他的脖子。 好难受,快要窒息了。 何秋韵的指尖死死扣住脖子上的手臂,他使足了全身力气,却依旧无法挣脱。 脑袋里突然变成一片空白,有幻灯片一样的东西在快速闪动。 他感觉眼皮越来越沉,在昏睡前的最后一秒,听见有人冲他大喊了一声: “何秋韵!” 谁啊,他心想,叫得也太大声了,就像他快死了一样。 ** “醒了醒了!”迟宴感觉有人在一个劲拍他的脸,另一个人压在他的腿上,还有一人钳住了他的两个胳膊。 他猛地睁开眼,入眼的是三张放大的脸,他们各个满脸愁容,见他醒来又惊又喜。 “别动、别动,你怎么了?怎么浑身冒冷汗!”赵明星还是死死压着他的腿不放,一边问一边去探他的心跳。 迟宴回过神来,推开压在身上的人,支起上半身喊道:“何秋韵醒了吗?” 周围三个人突然没了声,迟宴看了看秦泽琰,又看向赵明星,这两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脸色霎时白了下去,自顾自起身,跌跌撞撞往沙发另一侧走去。 可是,他想看到的场景没有出现。 原本应该笑着问他“醒了?”的青年双眸紧闭躺在那里,就和他入梦时一样,没有变化,反倒是眉毛蹙起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涌从喉咙里涌上来,却一个字也道不出。 他几乎是下意识往柜子上那盏线香看去,那香已经燃到尽头,一点火光不剩。 灭了,燃完了? 秦泽琰结结巴巴地说:“那盏香熄灭的时候你和小秋还没醒,就当我们以为出了什么事时……你突然抽搐起来,浑身冒冷汗,之后……之后你就醒了,但是小秋他……” 迟宴闭上眼睛,跌跌撞撞坐回到沙发上,他感觉眼前的地板在动,茶几在动,连光打下来,自己的影子也在动。 但他明明只是静静坐在这里。 “迟宴,小秋他……”秦泽琰声音发抖,抖得几乎都不像他自己的声音了,“他没跟你一起出来吗?” 迟宴听到这话呼吸停滞了一秒,他把脸埋进手里,直到快要窒息才重新抬起头。 他好不容易在房间里找到了韩冬,沙声问:“还有什么办法能救他出来吗?” 韩冬的脸色比迟宴好不到哪去,他眼眶早已经红了,过了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不知道,但是我没有办法了,我不知道……” 迟宴咬紧牙关,他就不该相信何秋韵的话! 他就是个骗子!每次都一边说没事一边把他往外推,下次、以后、这辈子!这辈子他都绝对不会再相信何秋韵的话了。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了根烟出来,打火机点了好几次才终于将烟点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直到那口烟从鼻腔钻入肺部,才觉得心脏没那么疼了。他看着手指中夹着的一抹橘红,看着看着,那股疼痛突然又移向了腹部。 这是刚刚在梦里受伤的位置。 迟宴的左手慢慢往那处摸去,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一根神经在抽搐。 但可惜,没有任何伤口留下。 他突然笑了一声。 可是何秋韵没有骗他,他说要把他们全部都带出来,他的确做到了。 只是他把自己忘在那里了。 “迟宴,你还好吧。”赵明星目睹了迟宴一系列表情变化,见他突然笑了一声,还以为他承受不住,精神失常了,“我们再想想办法,你先别放弃。” 秦泽琰在迟宴身边坐下,从茶几上拿过剩下的那包烟,抽了一根出来叼在嘴里。 他以前也抽过迟宴的烟,这时候突然察觉到不对,拿起来一看,顿了顿,说:“迟宴,你的烟都潮掉了。” 他转头去看,发现迟宴嘴里那根烟潮得不行,对方却压根没有发现。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眼睛也有些酸涩,将湿掉的烟往脚边一扔,一个劲掉起眼泪来。 秦泽琰哭了一会儿,哭得满脸都是眼泪,他往迟宴身上一靠,把脸上的液体稀里糊涂往对方身上抹。 迟宴被他这个动作唤回些神智,他皱着眉把人推开,不满道:“你别离我这么近,男男授受不亲。” 秦泽琰被他这句话噎到了:“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有什么亲不亲的。” 迟宴还是推开他,从沙发上站起身说:“小秋吃醋了怎么办?” “你们在一起了?”秦泽琰问。 “没有。” 秦泽琰顿时觉得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自己真是猪脑袋,这时候提这个干什么。 “但是他答应我了,出来就跟我在一起。”迟宴突然说了一句,也不管秦泽琰是什么反应,留下个背影,往王备躺着的那边走去。 韩冬正靠着沙发坐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王备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见迟宴过去,他也仅是抬了下头便移开视线了。 “韩冬。”迟宴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突然叫了他一声。 韩冬鼻头通红,看起来是哭过的样子,他哑着声音说:“干什么?” 迟宴盯着他鼻尖看了几秒,说:“何秋韵的师父会不会有救他出来的办法?” 韩冬明显是愣了半秒,他伸手摸了摸下巴,师父?说不定师父真的可以救何秋韵出来。 不过师父那状态……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 离门最近的赵明星警惕地问:“谁?” 门外有人喊道:“是明星哥吗?我哥在不在啊?他儿子哭着要找他,我实在没办法了。” 赵明星回头看迟宴的眼色,迟宴犹豫了片刻,扯过一张毛毯把王备的身子盖住。他做了个手势,示意赵明星把门打开。 那门刚开出一小个缝,一个小不点像阵风似的跑进屋抱住了迟宴大腿。 许岁岁抬起头,露出一张哭得通红的脸。他眼眶里水汪汪的,豆大的眼泪一个接一个顺着脸颊往下流,很快打湿了迟宴的裤子。 “怎么了?”尽管迟宴自己的情绪也不太对,但依旧尽力放柔声音问他。 许岁岁自己抹了把眼泪,一边抽泣一边说:“爸爸,我们去救师父,把师父找回来。” ----
第56章 无面 ====== 何秋韵感觉有人将自己的右手狠狠按住,随后有尖锐的东西刺入,温热的气体从伤口出渗出。顷刻之间,一阵酥麻刺痛的感觉直窜入大脑,似乎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食自己的骨肉。 他额间冒出一层冷汗,眼皮像是被水浇透的抹布,湿淋淋地扒拉着下眼皮,怎样也无法睁开。 要死了吗?他想。 不知过了多久,何秋韵感觉一阵眩晕,刚刚那些令他不适的体感顿然消失。他从黑暗中坐起,睁开眼,一个巨大的黑影骤然出现在面前。纵然那黑影的脸上没有五官,但何秋韵直觉它是盯着自己看的。 就在这时,身边冒出另一个人的影子。 “师父?” 何秋韵看清了那人的脸,不由得有些惊讶。赵竹之的容貌和现在没有太大的差别,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他似乎更年轻了些。 赵竹之面色凝重,他一声不吭,几乎是刚挥了挥手,那黑影便灰飞烟灭。 他拉起何秋韵的手往前方跑去,何秋韵几乎是被拖拽着。周围有许多尖叫声、哭喊声,四处都被烟雾笼罩,有数不清的身影在浓烟中一晃而过。不知跑了多久,何秋韵双腿打着颤,步伐也越来越慢,他有些茫然地看着赵竹之被吹乱的头发。 突然,赵竹之停了下来,他转过身,说:“以后遇到危险,一定要紧紧跟在师父身后,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内,知道吗?” 这话听起来很耳熟,他刚学造梦时,师父经常对自己说。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赵竹之的脸,漆黑的眸子微微发颤——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师父这副意气风发的样子了。他嘴角嗫嚅了一下,张了张但没发出声音,发白的指尖动了动,随后下意识点头。 赵竹之摸了摸他的脑袋,薄唇轻抿,说:“好,今天的实战课结束了,我们回家,师父给你做好吃的。” 刘海随着赵竹之的手在眼前晃动,何秋韵伸手朝头顶那处温热探去,地面却突然开始剧烈震动。他抬头,不远处,天空与地面衔接的地方开始脱落,细碎的烟尘随风飘散,像一张被点燃的纸片。 何秋韵感觉有人从背后推了他一把,眨眼间,眼前的场景变幻莫测,头顶有盏白炽灯一闪一闪,他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这块地方很大,四面墙壁被刷得雪白,周围摆着数不清的病床,它们排列得十分整齐,乍一看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何秋韵被眼下的场景惊出一身冷汗,他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猛地从床上起身。 ——不久前他刚来过这里,就是赵竹之差点被困在梦里的那次。 他凭着记忆往赵竹之的方向奔去,好几次撞上那些棱角分明的病床,无数小小的针扎似的刺痛落在他的腿上,但他无暇顾及。 他记得很清楚,那次入梦的时候,差一点就来不及了。 但事情似乎并没有按照他记忆里那样发展,何秋韵稍有些失神地站在空荡荡的病床前。 没有?怎么会没有? 混乱不堪的记忆像一个巨大的漩涡,一时间,他也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忽然,他脚踝一凉,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贴了上来。他先是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再一弯腰,猛然对上赵竹之的眼睛。 赵竹之浑身是血,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正匍匐在病床下盯着自己。 何秋韵有些崩溃,怎么突然变成鬼片了!来不及躲避,赵竹之的指尖嵌入了他的皮肤。 “师父师父轻点,疼!”何秋韵想把那只腿缩回来,却被对方一直握着不放,“师父,松手!” 他话还没说完,赵竹之的眼窝忽地深陷下去,脸颊像蜡烛似的开始缓慢融化。 “别这样。”何秋韵干笑了一声,“师父你知道我不爱看鬼片的。” 很可惜,床下的东西压根不是他师父,更不会听他说话。那不人不鬼的东西张开嘴就要往他脚上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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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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