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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先生是吧,好久不见。”那护工正是上次来时遇见的那个中年男人,他给两人倒了杯水,“坐。” 何秋韵接过水时撇了一眼那人胸前的工作牌:刘利。 名叫刘利的护工从桌上那叠厚厚的资料中抽出一份,他在上面勾勾画画了些什么,随后抬头笑着说:“上次给您的护理手册应该都看过了吧,我们开始?” 何秋韵“嗯”了一声,刘利很快开始提问。 好在那些问题都是手册上的原话,没什么难度,何秋韵倒背如流。轮到韩冬的时候,他虽然有些紧张,但依旧顺利通过了。 刘利看起来很是满意,他站起身拍了拍他们的肩:“看来何先生这次好好做过功课,走吧,现在你们可以去探望赵先生了。” 何秋韵回头看着刘利,他指了指角落里的那个铁门:“里面是什么?” 那扇门在房间不起眼的角落里,周围堆放着一些资料,高高垒起的书本文件将铁门遮掩去大半。 “哦那个啊。”刘利道,“杂物间,都好久没人进去过了。” 何秋韵收回探究的目光,状似不经意道:“哦,走吧。” 他跟着刘利去往赵竹之的宿舍,眸底暗了几分。 刚刚那扇铁门给他的感觉很不对劲,而且他能看出刘利在撒谎。 ——那门上挤满了灰尘,但门把上的灰却消失不见,这说明前不久刚有人进去过。 他在撒谎。 何秋韵觉得脑袋又有些疼,他开始怀疑自己病了。 可能是许松禾的事给他带来的后遗症,他似乎有些太疑神疑鬼了。 ** 三人来到赵竹之的寝室时已是黄昏,这栋宿舍楼很是安静,走廊上空无一人,只偶尔有一两个护工拿着东西匆匆走过。 走廊不怎么宽,外侧用铁栅栏牢牢围住,应该是怕发生什么意外。 赵竹之的房间在二楼,木门上挂着一个金属牌子,上面刻着“赵竹之”三个大字。 “就是这里了。”刘利从腰间取下一大串钥匙,在里面找到属于赵竹之的那把,“一个小时,待会儿我过来接你们。” 他说着开了门,不等何秋韵他们进去便离开了。 何秋韵先一步进了房间,刚入眼的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客厅,他没见到赵竹之人,便喊了一声:“师父?” 里间传来一人的回应,紧接着赵竹之从里面走了出来:“你们这么早就来了?我还以为要过一会儿才来呢。” 赵竹之手里拿着个湿漉漉的苹果,苹果淌着水,“滴答滴答”地落到地上。 韩冬赶紧上前接过他手上的苹果,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这是师父给我洗的苹果吗?” 赵竹之没有否认,他又从里间拿了个果盘出来,里面的水果都是刚洗过的。 “师父最近身体怎么样?”何秋韵跟着赵竹之坐到沙发上,问,“感觉好点了吗?” 赵竹之其实看起来精神不错,静养了大半个月,脸色变得红润了许多。但他看起来还是偏瘦,眼下的乌青也没有减淡,不知是不是有些睡眠问题。 “我挺好的。”赵竹之擦了下手,“你呢?最近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店里一切都好。”何秋韵下意识回答,自动屏蔽了关于许松禾的那些事。 算了,说了也只是让师父徒增担心,还是不要说了。 赵竹之和他相处了这么多年,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在撒谎,他转头对韩冬说:“你哥最近没出什么事吧?” 韩冬正在啃那个红透了的大苹果,他含着一口果肉,突然被点名有些茫然:“没有啊,我跟他一直待一块儿呢,没什么事,师父你放心。” 何秋韵松了口气,许松禾那事韩冬还不知道。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太阳落了一大半,外头的天空变得越发火红。何秋韵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 他斟酌着开口:“师父,你还记得之前给赵大爷的那些香吗?” 赵竹之闻言抬头:“你说老赵啊,他之前睡不好觉,我就给了他一些,怎么了,他那毛病还没好吗?” “不是。”何秋韵说,“我出事的那次,点的香就是从赵大爷那里拿的,那香有问题。” 赵竹之忽地停下手上的动作,他嘴唇张了张:“有问题?” “我怀疑被人动过手脚。”何秋韵平铺直叙地道出自己的猜想,他犹豫了片刻,说,“那个香有被别人碰过吗?” 何秋韵问完这句话后有些忐忑,他没有避开韩冬将这些话,仔细留意屋内其他两人的状态。 韩冬一开始还在把玩那颗啃完了的苹果核,听到这个问题后有些僵硬地停下手里的动作。 而赵竹之,这个何秋韵自认为非常了解的人,在这时也显得有些木讷。 赵竹之的眉毛很快动了动,然后又恢复了正常的神色:“没有。” “您确定?”何秋韵试探道。 “我……”赵竹之刚开口,走廊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 何秋韵和韩冬对视了一眼,再回过头时赵竹之的表情已经不太对劲了。 走廊处传来阵阵脚步声,赵竹之瞳孔紧缩。 “哐当——” 他从沙发上站起,撞到了茶几,果盘落到地上,苹果滚了一地。 大门被人从外打开,刘利面色焦急:“时间到了,麻烦两位先生今天先离开吧。” “外面出什么事了?”韩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晕头转向,“还有五分钟呢。” “先生,这边出了点状况,只能麻烦你们先离开了。”刘利说着上前来拉韩冬的衣摆。 何秋韵侧过身子想去搀扶赵竹之,但刚碰到他,胳膊就被对方甩开。 “走,都走……” 赵竹之看起来被外面的动静吓了一跳,又开始神智不清了。 “先生?”刘利喊了一声,“病人也需要休息了,快走吧,下次再来。” 外面那动静越来越大,赵竹之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将何秋韵一把推出了房门。 “砰”的一声,木门被重重关上。 韩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个穿着护工制服的女人突然窜出来抓住了他的手臂。 那女人的头发随意披散着,手背上有一道很浅的抓痕。 “快跑!”她忽地将脸凑到韩冬跟前,吓得韩冬后退了半步。 有人从一旁赶过来抓住她,他们将她拽回赵竹之隔壁的房间,同时满是歉意地对韩冬说:“对不起啊这位小哥,这位病人突然犯病了,吓到你了吧。” 韩冬半天说不出话来:“没、没事。” “看吧,我就说让你们先走。”刘利也在一旁补充说,“这位病人有认知障碍,她觉得自己是这里的护工,经常跑去工作间偷工作人员的制服……” 何秋韵面色沉重,他从那扇紧闭的房门上收回视线。 师父说的都是真的吗?他有在撒谎吗? 何秋韵看不出来,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压根不了解赵竹之。 另一边,赵竹之站在木门跟前。他用后背抵着门,沉重的身躯缓缓跌落到地。 他眼底的迷茫消失不见,眼眸在落日的余晖下显得格外清明。 ----
第77章 病因 ====== 何秋韵从疗养院回来已经过了快半个月了,许松禾如期接受了审判。如果他最后没有告诉何秋韵背后另有其人,事情早已尘埃落地。 这几日生活过得非常平淡,何秋韵的日常不过是看店、接受委托、看店的循环。 他每天都打电话去向荣疗养院,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刘利接的电话,何秋韵说要找赵竹之,他也只是说对方状态不太好或者是已经休息了。 去疗养院探视是有规定的时间的,纵然何秋韵有些担心,也没办法打破这条规定。 好在他加了刘利的微信,对方每天会给他发一段赵竹之的视频来,告诉他对方过得不错。 这样的日子过久了,总给他一种生活回到正轨的错觉。 但他知道,事情并没有结束。 何秋韵坐在电视机前想事情,迟宴今天又加班了,他去幼儿园把许岁岁接了回来。 他和许岁岁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里面的粉红色小猪笑得“哼哼”直叫,许岁岁也跟着小猪叫起来。 韩冬洗了个澡,头发还滴着水,大摇大摆坐到许岁岁身边,一大颗水珠落到许岁岁的嘴巴里。 小猪叫声戛然而止。 “头发。”何秋韵带着许岁岁坐远了些,“去吹干。” “最近发质太差了。”韩冬不情不愿地去拿了根毛巾回来搭在头上,“秦哥说我要少用吹风机。” 何秋韵正在玩手机的手一顿:“秦哥?” “对啊,秦哥。”韩冬一脸理所当然,“秦哥还说他认识一个特别厉害的头发护理师,准备过两天带我去。” 何秋韵挑眉,也不知道韩冬什么时候和秦泽琰关系这么好了,不过短短几个月,叫秦哥叫得这么顺口。 他一边给迟宴发消息,一边问韩冬:“你还在和他合伙做生意?” 韩冬点点头,神秘兮兮道:“是啊,过几天你就知道了,是个大惊喜!” 许岁岁一点也没有记仇,他完全忘记了刚刚发生了什么,有模有样地叫起来:“大惊喜!” 韩冬扑过去逗他,伸手在他胳肢窝下挠了挠,逗得小孩“哼哼”的笑。 何秋韵嘴角抽了抽,这动画片再多看几天,许岁岁估计得变异成小猪仔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迟宴那边回了一条消息过来。 最上面是何秋韵的问话: 「你知道秦泽琰最近在干什么吗?韩冬跟我说要和他给我一个大惊喜。」 「不知道,不过可能不是惊喜,是惊吓。」 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迟宴紧接着又说: 「他之前做生意有一个定律:不管做什么,不出三个月准会倒闭。」 何秋韵:…… 他转头去看兴致勃勃的韩冬,最终熄灭手机屏幕,回了一句:“加油,看好你们。” ** 许岁岁最近又长大了些,小孩子长得很快,之前还有些偏瘦的小孩,最近几个月已经被养得白白胖胖的了。 他很是喜欢何秋韵给他织的那条围巾,走到哪都得带着,还和赵柯约定好,每天上学都得带上。 迟宴害怕许岁岁在秋天中暑,每天出门前都想把那条围巾藏起来,但无论怎样,最后都会被许岁岁找到。 “爸爸什么时候来?”许岁岁窝在何秋韵怀里,他很喜欢这个姿势,或许是觉得很有安全感。 何秋韵捏了捏他的脸:“快了,爸爸下班就来接岁岁回家。” 许岁岁搂住他的脖子:“师父也和岁岁一起回家好吗?” 何秋韵不知道怎么回答,他顿了一秒,许岁岁又说:“师父睡左边,爸爸睡右边,岁岁睡中间,小熊睡岁岁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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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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