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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嘈杂,人群中已经有人在喊迟宴的名字了。 “迟总!迟总!” “迟总您接受采访吗?” 江海伸出手拦了一下:“迟总,现在是不是不太方便您出面?要不您等一会儿吧,我联系公关团队和律师,先稳住目前的情况。” 迟宴低头看了眼拦在自己腰际的手,江海猛地收回。 “没有时间了。”迟宴轻声说。 “您说什么?” “没什么。”迟宴说,“江助,得麻烦你跟我走一趟了,联系小郑,今天你的工作先让他接手吧。” 江海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迟宴已经先一步往门外走去了。 炙热的光线洒在迟宴的身上,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跳跃的银边。迟宴的双腿匿在黑色西装裤管里,他的腿很长,虽然步子迈得很大,却依旧从容不迫。 江海愣了一秒,然后回过神给身边那个年轻员工吩咐道:“立刻去调动安保到正门处。” “是。” 江海朝迟宴那边追去,对方已经在安保的簇拥下站到了正门的台阶上。 数不清的闪光灯朝他们照来,刺得江海只能微眯起眼,他甚至分不清那些光源的来向。 他好不容易适应了这些亮眼的光,睁开眼时,视线里的迟宴站得笔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迟总,请问您昨日说自己是何先生的助理,是真的吗?”记者发问。 迟宴笑了一声:“当然是假的。” 他这一声回答引得阶梯下的记者躁动起来,众人七嘴八舌发问,迟宴按了按太阳穴:“别急,一个一个说。” 又有人问:“迟先生,有知情人士说你们是情侣关系,这也是假的吗?” 迟宴挑眉:“谁说的?” 记者摸摸脖子:“既然你们不是情侣关系,您也不是他的助理,那你们是怎样认识的呢?” 迟宴皱起眉:“刚刚那个问题不是还没问完吗?” “啊?” “你刚才说,我和何先生是情侣关系是假的。”迟宴纠正道,“你说错了,这个是真的。” 人群沉默两秒,紧接着爆发出更大的浪潮。 话题被迟宴这句话彻底带偏:“你们真的在交往吗?” “对。”迟宴面不改色,“他是我男朋友。” 又有人问了些关于两人关系的问题,迟宴一一作答。 最靠前的记者问:“有消息说,昏睡事件与您的男友有关,请问您知情吗?” 迟宴正了正神色,他斜睨着看向身边的记者,上前一步,将嘴凑在收音话筒边:“何秋韵和这件事无关。” 记者问:“您为何这么确定?您有什么证据吗?” “本来就和他无关的事,为何需要自证?”迟宴说完向人群中走去,“麻烦各位让让,我还有事。” 安保替他拉开人群,记者们不肯罢休,争先恐后地发问。太多人声汇聚在一起难以辨别他们具体说了什么,可迟宴路过其中一个记者时突然顿住脚步。 “迟总您现在去哪?”那个记者重复了一遍刚刚喊出的问题。 他本来是随口一问凑个热闹,却不想被迟宴听见了。 迟宴微笑:“去接男朋友回家。” ** “我想喝水。”何秋韵动了动脚尖,对床边的梁玉说。 梁玉无语一瞬:“搞清楚你的身份,你现在是人质。” “人质怎么了?”何秋韵不以为然,“我渴死了怎么办,那你可就没有人质了。” 梁玉目不转睛盯着他的脸看,何秋韵也没回避,任由他看,随后露出个淡淡的笑。 房间里没有时钟一类的东西,何秋韵不知道现在的具体时间。不过造梦师经过特殊训练,对时间的计算很敏感,他预计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左右。 梁玉面色如常,看起来没什么变化。那瓶令人作呕的不明液体似乎还没对他的身体造成什么作用。 何秋韵暗自琢磨,现在情况还算稳定,再过一会儿可就说不准了。 他坚持着要喝水,梁玉嗤笑一声:“行,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 梁玉起身去倒水,房间里没有烧水壶,连杯子也没有。他随手拿了个量杯,也不知用过没有。 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哗作响。 接好水,梁玉捏着量杯转身。 “啪——” 水杯从梁玉手中飞出,量杯碎成小块的碎片,透明液体撒了一地。 何秋韵不知何时已经闪到他身后,一脚踢在梁玉手上,他措手不及,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 “你怎么。”梁玉说着往何秋韵手腕上看去,那处哪还有什么锁链,只剩下一个淡淡的红痕。 几根蚕丝窜到梁玉脸前,颇为得意地晃了晃。 “师兄,不好意思。”何秋韵话音刚落,抬手往梁玉脑门上挥去。 梁玉还没来得及出声,整个人跌倒在地。 何秋韵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人,确定他的确晕过去了才松了口气。 昨天的特训还挺有效的,谢谢迟总。 他想着,刚沉下的心又浮了起来。 他快速在房间里找了一圈,随后又摸了摸梁玉的衣服口袋,可惜,哪里都没找到手机。 可能刚才掉到楼梯间了。 他顾不得那么多,冲到门口去开门。 该死,是密码锁。 他试了两个密码,冰冷的AI女声响起:密码错误,您还有一次机会。 何秋韵指尖陷入掌心,怎么办? 就在这时,铁门突然从外被重物袭击,也不知是什么东西砸上了门,大门中间凹出一大块痕迹。 何秋韵退后一步,那东西再次砸了过来。 十五、十六、十七。 何秋韵在心里数着次数。 数到二十下时,铁门破开一个口子。 一双熟悉的眼睛从门缝处透出来。 “师父?”何秋韵大惊。 “别废话。”赵竹之扔掉手上的斧头,“赶紧出来,跑。” 何秋韵来不及多问赵竹之为什么会在这里,从细窄的缝隙里出去,赵竹之拉着他的手往楼下奔去。 寂静的楼道里只能听见两人匆忙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梁玉怎么样了?”赵竹之问。 “晕了。”何秋韵回答他,“可能过一会儿就醒来了。” 他说着突然意识到不对:“怎么没人?” 赵竹之刚刚发出那么大的动静,照理来说早就被人发现了。 赵竹之没有停下脚步,拉着他冲出大楼。刚才还晴朗无比的天变得阴沉沉的。乌云遍布天空,绒毛般的细雨顺着云层间的空隙落下来。 “出事了。”赵竹之沉声,“不出意外的话,梦境已经坍塌了。” 何秋韵站住脚:“什么?坍塌了?” “我刚刚才发现梁玉的那些美梦从何而来。”赵竹之声音有些空洞,“疗养院就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 何秋韵突然想起迟宴刚刚打来的那通电话:“梁玉是这所疗养院的投资人。”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但由于过于震惊,话到嘴边迟迟说不出来。 赵竹之吐了口气:“那些美梦都是从这里的病人那偷来的。” 偌大的疗养院里一片死寂。 “就在刚刚,梦境崩塌了。”赵竹之声音越来越小,“我早就和他说了,他控制不住的。” “师父。”何秋韵握住赵竹之的肩,“带手机了吗?” 赵竹之有些疑惑,但还是拿出手机递给他。 何秋韵飞快地输入一串数字,电话很快被人接起。 何秋韵说:“迟宴。” 电话那头的人静了一秒,随后快速说道:“你在疗养院吗?我现在在过去的路上了,你待在那等我。” 何秋韵“嗯”了一声,安抚道:“迟宴,我爱你。” ----
第86章 大鱼 ====== “你要干什么?”迟宴察觉到不对,他紧紧抓着手机,弓起背,“你冷静点,不要冲动。” “我马上会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长到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何秋韵的声音顺着听筒传来,或许是信号不太好的缘故,声音断断续续的,还夹杂着电流音,“迟宴,你别怪我,这个梦只能由我来做。” “我知道,但是你先别急,你等等我。”迟宴另一只手握成拳头,他放低声音,哄道,“我可以陪你一起,行吗?” “迟宴,来不及了。”何秋韵轻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长睡不醒,你不要难过。” 他说着自己笑了一声:“好吧,你可以难过,但只准难过一小会儿。你不要做傻事,和岁岁好好的,好吗?” 迟宴不肯回答,他看了眼窗外的景色,然后又看看手腕上的表,还有至少半个小时才能到疗养院。 “你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默许了。”何秋韵说,“那我要挂电话了。” 迟宴握成拳头的手在空气中抓了抓,却什么都没抓到:“你……”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已经变成了忙音。 “江海,开快一点。”迟宴咬着牙说。 他胸腔里像是有一团吐不出来的棉花。那团棉花堵在胸口,绒毛戳中肤肉,他想咳嗽,又害怕咳出来一堆让人恐惧的东西。 窗外的景色飞驰而过,它们不为任何人停留。 车内安静极了,江海听到了迟宴和何秋韵的全部对话,一声也不敢吭。 为了让迟宴转移注意力,他打开车载音响,里面一个男主播慌乱的声音冒了出来。 “怎么了这是?”江海疑惑。 “大批市民毫无征兆地昏倒,其中有些人正在工作,有些是正在上学的学生,目前交通已经瘫痪,原因不明,请市民们待在室内,关好门窗……” 话音戛然而止,话筒落到地上冒出尖锐的摩擦声。 有人急忙上前:“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忽然晕倒了!” 正听着,车身猛地刹住,迟宴整个人往前一倒。 好在有安全带的束缚,江海和迟宴都稳稳坐回到座椅上。 “奇怪,旁边这车怎么突然横过来了。”江海摇下车窗。 前面有一辆白色轿车也被迫停下,迟宴他们的车差一点就会与它撞上。 车身左侧有一辆黑色的汽车穿过中线横了过来,后面又陆续有车被迫停下。 “砰——” 远处有两辆车相撞,再往后,整个道路的车都停在了马路中央。 黑色轿车上有一个中年女人跌跌撞撞爬下来,她崩溃大喊:“谁来救救我老公!我……我叫不醒他……” 又有好些人从自己的车上下来。四处都是哭喊声,城市秩序全无。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所有人都慌了神,唯独迟宴坐在车里,拧眉思考着什么。 “迟总,怎么办?”江海出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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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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