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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宴咬紧后槽牙,他打开车窗探出头,随后打开车门:“江助,你今天的工作结束了,注意安全。” 说完他往路边跑去,江海侧过身子:“迟总,您去哪?” 迟宴扫开路边共享单车的车锁,路过江海身边时冲他点了点头。 还好这里距离向荣疗养院已经不远了。迟宴飞快地蹬着脚踏板,他腾出一只手来拨通了赵明星的电话。 “明星,麻烦你帮我去幼儿园接一下岁岁。”迟宴开门见山道。 两人不愧是多年的好友,不用过多解释,赵明星立刻明白了迟宴的意思:“放心吧,你也小心。” ** 天气说变就变,雨有越下越大的兆头,阴暗的天空中划过一道闪电,劈开大朵大朵的乌云。 何秋韵和赵竹之往休息室走去,这个点刚好是疗养院的病人休闲娱乐的时间,大部分人此时都聚集在那里。 向荣疗养院是A市数一数二的疗养院,何秋韵让赵竹之住进来时做了好些功课。这里设施完备,体系健全,一年下来价格也并不便宜,不然何秋韵绝不放心让赵竹之住下。 可不想,这所疗养院背后竟有那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梁玉既是疗养院的出资人,那他出的钱必不会少。不用多想也知道,他这几年一定还在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也不知坑害了多少无辜的雇主,吞噬了多少本不属于他的梦。 梁玉所做的一切都会遭到报应,正如眼下的情况这般,他的罪行终将被揭露。 何秋韵想到这里不由得加快脚步,等到来到休息室所在的大楼时,心头猛地一跳。 紧随其后的赵竹之也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 护工和病人们横七竖八躺倒在地,有些人手里还拿着棋子,有些握着乒乓球拍,还有些没来得及敛去脸上的笑意。不难想象,半个小时前这里一定是一番其乐融融的景象。 “造孽。”赵竹之轻叹了口气。 何秋韵探了探身边一个老人的鼻息,还好,还有生命迹象。 房间角落里那台电视机还在播放,不过负责播报新闻的记者已经被迫罢工,只剩下摄像机漫无目的地扫射。 街上时不时出现一个突然倒地不起的路人,尖叫声此起彼伏。 整个城市都瘫痪了。 再这样下去恐怕还会出更大的乱子,何秋韵不敢多想,脱掉外套扔在沙发上。 他转身冲赵竹之说:“师父,谢谢你。” 赵竹之张了张嘴,眼底满是何秋韵的身影。 青年像一片随风飘落的羽毛,他倒在身后的沙发上,沉沉闭上了眼睛。 ** 何秋韵从一团黏糊糊的液体中抽身而出。 那些黑色液体仿佛拥有生命,在他挣脱开的一瞬间向后退去。 何秋韵将下半身从液体中挣脱出来,他翻了个身,躺在水泥路上,湿漉漉的雨水打湿了身体。 他依旧在疗养院里,不过雨下得比更大了。他不过休息了半分钟,浑身便湿透了。 天上落下的液体不同寻常,有一滴不慎落入口中,嘴里顿时冒出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看来下的并不是雨。 何秋韵歇够了,他的呼吸再次变得平稳,起身往别处走去。 疗养院里安静得可怕,并不如他想象中那样。尖叫声、血液、发疯的人群……这些通通没有出现。 寻常的景象反而给他一种更不好的预感。 何秋韵凭着直觉往前走去,他放出一些蚕丝探路,头上却感觉一阵刺痛。 他往疼痛的地方摸去,在碰到那节长短不一的断发时一怔。 算了,终究是会长长的。 再稍微往里走了一些,记忆中的路出现了岔口。何秋韵没有犹豫,往多出来的那条路上走去。 既然是来修补漏洞的,那肯定得先找到漏洞在哪。 忽地,身后传来野兽的嚎叫,何秋韵站住脚回头看去,一只巨大的鱼从他身后游过。 不,不对,不能算是游,应该说那鱼在飞。 何秋韵用肉眼丈量不出它的大小,它实在是太大了,周身成深蓝色,两腮上的鱼鳞泛着绿光。当它头部飞过何秋韵身边时,那颗木讷无神的眼珠突然转了转,映出何秋韵的影子。 何秋韵周身汗毛竖起,蚕丝飞出,抵在大鱼的身侧,将他整个人往远处一弹。 同一时间,那鱼张开厚重的鱼唇,尖牙外露,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何秋韵头也不回地往前跑去。 他闪身进了一栋大楼,隐匿在狭窄的铁门之后。 鱼眼透过那扇小门左右打量,何秋韵屏住呼吸,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五分钟,也或许更久。 那鱼没有察觉到动静,缓缓离开。 何秋韵松了口气,回过神来时发现当下的处境比刚才好不到哪去。 大楼内部破旧不堪,电灯早已失效,只有泛着绿光的出口告示牌发出一些亮光。 不出所料,身后的门在何秋韵进来的一瞬就已经锁死。他认命地往大楼内部走,只祈祷一会儿不要再出现刚才那种非人的东西。 他转身上了二楼,在楼梯口隐隐听见二楼走廊里传来人类的声音。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年轻女人匆匆从他身前走过,何秋韵不动声色地跟在她的身后。 他们进了靠里的一个房间,床上躺着一个剃光了头发的中年男人。那人看见他们进来,发着抖躲进被子里。 女护工不耐烦地上前扯开被子,里面的人双手抱头,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 “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女护工把何秋韵认成了自己的同事,大声斥道。 何秋韵连忙露出抱歉的神色,他上前,等待下一步指示。 女护工冲他摊开手,何秋韵反应了一秒,随后试探着把盘子里的那根针管给她递去。 女护工很自然地接过,他赌对了,逃过一劫。 针头扎入病人的胳膊,随着液体推入,病人的双眸逐渐涣散。 何秋韵很想问护工给他注射的是什么,对方的动作行云流水,似乎早已做过成千上万遍。 “行了。”护工将针管放回到托盘上,“我们去下一间,这里交给梁先生处理。” “谁?”何秋韵对梁这个姓很敏感。 他跟着护工往外走,回头时床上的病人已经沉沉睡去。 护工拍拍手,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在迈出房门前出声:“不该问的问题不要多问,知道的多了对你没好处。” ----
第87章 复杂 ====== 何秋韵又陆续进入了二楼剩下几个房间,那名护工的行为和之前一样。抓住病人后给他们注射了不知名的液体。 有些病人十分配合,相比之下,这部分人的精神状况会更好一些,甚至会在何秋韵他们进去时给他们打招呼。 剩下一些病人一看见有人进入房间便想躲起来,其中最糟糕的一个,甚至想从窗户上跳下去。 这些病人都是疗养院的病人吗? 何秋韵有些疑惑,他想起早些天跟韩冬一起去看赵竹之时,赵竹之隔壁房间的那个病人跑过来向他求救。 何秋韵打了个冷战,他走出病房,走廊在此刻看起来狭长无比。窗外阴沉沉的,雷声轰鸣,好几个房间里传来病人的尖叫。 梁玉这个变态。 他的表情越发阴沉,难怪赵竹之房间里的电视看不了新闻,难怪他对昏睡事件一无所知。 这一切都是梁玉的阴谋。 “行了,今天的工作结束了。”护工微侧过些头,“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正说着,楼梯上传来皮鞋落地的“哒哒”声。 那声音混着响雷,在寂静的楼道里被无限放大。那人走得不快不慢,明明一楼到二楼的阶梯并不多,却仿佛楼梯长得没有尽头。 身前的护工噤了声,目不转睛地看着楼梯口的方向。 何秋韵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他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心脏砰砰直跳。 三、二、一。 楼梯拐角处出现的人并不是自己心里所想,但是—— 那是身材健壮的“人”,他身形挺拔,看起来有至少有两米高。他身着合身的西服,皮鞋被擦得铮亮。 阴森的是,原本应该长出人头的地方被乳白色的骷髅骨代替。 头顶冒出一对长长的、弯弯的角,看起来像一头巨大的羊骨。 何秋韵屏住呼吸,身边的护工垂着头,低低唤了一声:“梁先生。” 骷髅头侧身往这边看来,他明明没有眼睛,但当何秋韵对上那空洞的孔洞时,熟悉的感觉从头贯彻到脚。 “咚——” 何秋韵被羊头人抓住脖颈按到墙上,他的拳头刚伸到一半,虚虚地从空中落到大腿两侧。 “停下来。”何秋韵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羊头人歪着脑袋看他,面中的两个孔洞像是黑洞。多看一眼仿佛就会被吸入其中。 “梦境已经大规模坍塌了。”何秋韵伸手抓住抵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梁玉,现在停下来还来得及。” 羊头人嗤笑一声,鼻腔里冒出一股热气。它的手掌和身形一样巨大,压得何秋韵快喘不过气来。 蚕丝疯狂窜动,破空飞出,在羊头人身上缠绕。 “梁先生……”护工抬脚想要上前,羊头人却挥了下手,示意她不要靠近。 “停下?” 不知它的声音是从什么部位发出来的,悠长而神秘,像黑暗中的困兽。 窗外狂风大作,窗户被刮得哗哗作响。 “咔嚓”一声,和他们靠得最近的那扇玻璃窗四分五裂,碎片飞溅。远处一间房内传来惊悚的尖叫声。 羊头人的声音夹杂在狂风里传来:“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你凭什么叫我停下来?看见了吗,这里是我的作品,我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 何秋韵偏过头咳嗽了一声,氧气越发稀薄,那些蚕丝也只在对方身上留下细小的刮痕。 “A市会变成死城,这对你来说,也无所谓吗?”何秋韵问。 “谁说他们死了?”羊头人居高临下看着他,“他们会永远活在我的世界里,不会有伤痛、不会生老病死,他们应该感谢我才对。” 何秋韵还没来得及回答,身体忽地悬空,下一秒,整个人被扔进了后面的房间里。 背部没有着地,深蓝色的海水从右侧的墙壁上侵袭而来。咸腥的液体灌入何秋韵的鼻腔。 他闭上眼前最后一秒看见的,是云淡风轻的从房间门前走过的羊头人。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不知名的怪物似乎变回了梁玉本来的模样。 他神色冷淡,像是看陌生人一般朝房间里瞥了一眼,随后匆匆走过。 何秋韵下意识喊了一声:“师兄……” ** 梁玉是一个特别善良的人。何秋韵在今天之前一直是这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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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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