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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个是岁岁的蚕丝。”迟宴将小绒毛拿到何秋韵面前,“是它带我来找你的。” 何秋韵半信半疑,伸手摸了摸那绒毛,脑海里的确闪出一些记忆。 但很可惜,稍纵即逝。 “你回去吧。”何秋韵侧身躺过去,他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现在玩累了,没心思再搭理他,“我累了,要休息了。” 迟宴解开衬衣最上面那颗扣子,绕到另一侧靠着何秋韵坐下。 那只小象被侵占了领地,不满地发出低鸣声,迟宴却不为所动。 “那我留下来陪你。”迟宴说着挽起衣袖,真有一副要在这住下的架势。 何秋韵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睁开眼瞪着他,不知为何,看着这张脸却始终发不起火。 他气笑了:“行,那你住下吧。” 这人莫名其妙出现,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何秋韵对那个“家”字感到分外恶心。 他所有的记忆都封存在那些透明的玻璃罐里,或许自己曾经的确是认识这个人的,何秋韵心想。 他觉得身体处于从未有过的疲惫之中,冥冥中感觉忘记了很重要的事。可是罢了,他没有精力再去思考那些。 “你的头发是怎么断的?”那个名叫迟宴的人毫无分寸感,竟然伸手勾住自己的头发。 “断了……?”何秋韵低头,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留着的长发不知何时断了一截。 理发师的技术看起来很烂,歪歪扭扭的边,看起来很是敷衍。 那只窝在何秋韵脚边的小象不满地扇了扇翅膀,见迟宴还不肯放手,鸣叫着在大厅里盘旋。 就在这时,那条细长的尾巴扫过最靠前的一排书柜,最上方的罐子忽地向下跌落。 来不及多想,蚕丝破空飞出,可还是晚了一步。 “咔嚓。” 玻璃罐四分五裂,封存着的星星重获自由,迫不及待地向四处飞散。 “都怪你。”何秋韵有些恼,但他不舍得和小象生气,便把气撒在无辜的闯入者身上。 “是,都怪我。”迟宴不怒反笑,他觉得何秋韵可爱,伸手去勾他的手指,被对方躲过。 下一刻,头顶的光消失不见。 ----
第90章 终章 ====== 夜风阵阵,身处二十多层高的天台,迟宴突然觉得自己格外渺小。 小孩坐在天台边缘,两条腿从铁栏的空隙垂下去,一晃一晃的,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迟宴上前,将手掌搁在他的脑袋上,男孩抬头斜眼看向他,哼唱声戛然而止。 “这是哪?”迟宴问道。 “不知道。”何秋韵看起来不过五六岁大,他盯着迟宴看了一会儿,伸出手,“你有糖。” 迟宴愣了一瞬,顺着何秋韵的视线,还真从衣兜里摸出一颗巧克力。 “你是小狗鼻子。”迟宴一边说一边将糖纸剥开,把那颗贝壳状的巧克力放入何秋韵的手心。 “好甜。”小何秋韵语气淡淡,但眼睛却睁得大大的。 “你跟我出去。”迟宴捏了捏小孩的脸,“我还有好多巧克力。” 何秋韵从栏杆外收回脚,静了半晌才问:“叔叔,你是人贩子吗?” 迟宴:…… 不过一段时间没见,缩小版的何秋韵毒舌功力不减,总能让迟宴一噎。 “你看。”小孩指着不远处那栋大楼,“是大章鱼。” 肉粉色的触须从窗框里攀出,巨大的吸盘贴着写字楼外壁,很快将整栋大楼遮盖。 虽说迟宴之前见过好几次这样荒诞的场景,此时也不免有些震惊。他垂眸,何秋韵却一脸无事发生的模样,脸颊一股一股地,咀嚼那颗巧克力。 “轰”的一声,另一栋大楼迸发出橙红色火光,烟尘四起,白烟将那一片城市笼罩。 紧接着,原本平静的夜晚被层出不穷的意外打破,仅迟宴所站之处还剩些许安宁。 “你经常看见这些?”迟宴靠着何秋韵坐下,学着他之前的模样把腿垂下去。 “每晚。”何秋韵舔了舔唇,巧克力早已在口腔里融化,他有些意犹未尽。 迟宴问:“每晚?这是无法控制的吗?” 他不觉得何秋韵是个喜欢看见这样场景的人。 “这些噩梦是我的一部分。”何秋韵晃晃脑袋,“只有把它们看好了,雇主才不会继续做噩梦。” 迟宴突然很想拍拍他的头。 “可它们都是坏孩子。”何秋韵撇撇嘴,“很不听话的坏孩子。” 迟宴深吸了口气,他的眉毛皱起,又很快舒展开。指头在衣摆上抓了抓,可掌心里最终只剩空气。 他僵硬地低头,在上衣口袋里翻找半天,然后又站起身摸了摸裤兜。 “何秋韵。”迟宴哑声道,“我没有巧克力了,你跟我回家,我买给你,好吗?” 小孩站起身,歪着脑袋看他,然后说:“但是,我不是他。” 迟宴蹲下身子,拉过他的手放在身前,放柔声音问:“那他在哪里,你可以带我去找他吗?” 小何秋韵眨眨眼睛,像是没听懂他的话,转而问:“你知道为什么只有你是安全的吗?” 迟宴这才发现身边的楼房全都坍塌了,原本华丽的夜景变成一片废墟。 他回过神,问:“为什么?” 何秋韵笑起来:“因为这是他送给你的庇护所,以后不论你做什么梦,都不会受伤。” “迟宴,你才是这里的梦主。” 迟宴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小孩靠进一步,让迟宴手心朝上。 “只要你想要巧克力,巧克力就会出现。” 迟宴盯着自己的手掌,尽管他有些怀疑这是小孩想骗糖吃的把戏,依旧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那颗贝壳状的巧克力果然出现了。小孩嘻嘻一笑,那笑颇有些得意的意味。就像在说:你看,我没骗你吧! 迟宴也跟着笑了,他觉得眼睛有些涩,不敢轻易眨眼。 自己现在笑起来的样子肯定很难看。 “那我想让他出来,他就会出来,对吗?”迟宴问。 小孩嘴里含着巧克力,说话含含糊糊的:“唔……他说,那得看你表现。” 迟宴莫名有些紧张,他人生前二十年参加过的任何考试都没给他带来过这种感觉。 小孩忽然凑到他的耳边:“看在叔叔给我糖吃的份上,我可以帮帮你。” 迟宴勾了勾唇:“嗯。” “他喜欢花!喜欢好多好多花!” 迟宴夸奖般拍拍小孩的脑袋,弯了弯眼眸:“好,叔叔知道了,谢谢。” 顷刻间,夜风扒开云雾,隐匿在雾气后的月亮露出个角来。 空气里先是飘来一丝甜意,紧接着,一支鲜红的玫瑰“啪嗒”一下落在两人面前。 “玫瑰花。”小孩弯腰将花捡起。 不等他说出下一句话,耳边传来“唰唰”雨声。 火红的玫瑰自天空而下,那点点红光和深蓝色的夜空相缀,似一幅本应该在美术馆里展出的油画。 小孩握着玫瑰的手一顿。 迟宴微翘起唇角,满眼都是他的身影。 不知怎么的,不过是眨了下眼睛,面前的小豆丁长出两条又细又长的腿。 迟宴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抬头时对上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 青年那双桃花眼里带着笑,肌肤在月光的掩映下显得分外白皙。 何秋韵伸手揉了揉迟宴的头,轻声说:“晚上好,迟总。” 迟宴没忍住眨了下眼睛,那颗恼人的液体落到地上后,他才觉得眼睛舒服了些。 他起身,将何秋韵抱了个满怀,开口第一句话便是:“我爱你。” ** “我师父说梁玉不会醒过来了,他活该,罪有应得。” “他变成植物人了?” “对,没错,没人会进去拽他,他把所有人都害惨了。” “是啊。不知道小秋什么时候醒过来,都一周了。啧,你看见迟宴那黑眼圈没?以前高考的时候我都没见过他那副模样。” “等等,刚刚小秋的眼睛是不是动了?” “醒了吗?诶!醒了醒了!” 何秋韵刚恢复意识,便感觉耳边有人叽叽喳喳正说着话。 但他并不觉得烦,反倒是有些怀念,总感觉上次听见大家的声音已经过去了好久。 他睁开眼,床边几个人立刻凑上前来。韩冬急急忙忙去按铃,赵明星抬头去看输液软管,秦泽琰则凑上前来,看那表情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小秋!”秦泽琰果然开始掉眼泪,“担心死我了!” 韩冬颇为嫌弃地把他拉开:“行了行了,别把你的眼泪掉到我哥被单上了,脏死了。” 何秋韵嗓子有点干,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笑。 秦泽琰见他这副模样反而紧张起来,支支吾吾跟赵明星说:“怎么回事,不会是傻了吧。” 房门被人推开,众人扭头看去,迟宴正要进来。 他松了松领带,另一只手里的手机还在通话中:“嗯,晚些再说,我在医院……” 正说着,察觉到房间内向他投来的几道目光,迟宴顿了顿脚。 他撞进了床上青年的眼里。 ——那双紧闭了好几天的、漂亮的眼睛。 他面不改色,加快的脚步却暴露了此刻的心情:“醒了?” “醒了。”何秋韵乖乖回答,就是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赵明星递过去一杯水,何秋韵喝了一口。 迟宴问:“感觉怎么样?” 何秋韵眨巴了下眼睛:“你是谁?” “啊啊啊啊啊!”秦泽琰狂叫,随机抽取一个身边的人疯狂摇晃,“不会吧不会吧!” 迟宴张了张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他咳嗽了一声,俯下身子在何秋韵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轻声说:“没事……没事,我们慢慢来,一定会想起来的。你们叫医生了吗?” “叫了,已经叫了。”韩冬立刻回答说,“哥,我呢?你还记得我吗?” 何秋韵点点头:“你是韩冬。” 何秋韵又一一叫出了秦泽琰和赵明星的名字,可轮到迟宴时却迟迟没有开口。 迟宴见他思考的样子有些不忍,他安抚道:“没事,想不起来就不想了,之后再慢慢想,没关系。” 秦泽琰和赵明星朝迟宴投去同情的目光。合着其他人都认识,唯独不认识他了。 可怜,迟宴好可怜。 韩冬拍拍迟宴的背以示安慰,何秋韵放在床单里的手伸了出来。他碰碰迟宴的手背。 何秋韵坏心眼地笑道:“我问你是谁,你怎么不回答?” 迟宴有些不明白,以为对方在问自己的名字:“我叫迟宴。” 不过当他看见对方意味不明的笑时,便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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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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