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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岁岁,师父这下真的变成蜘蛛精了。 何秋韵苦笑,那些黑色的发丝忽然发出银光,昏暗的海底霎时间被照亮。 梁玉不可思议地回过头,那表情仿佛在说:你疯了? 何秋韵勾起唇冲他微微一笑,身体的疼痛已经被抛之脑后。蚕丝穿破水面像四面八方飞去。 最后几股绕住梁玉的身体,将他往脚下的黑洞拽去。 再坚持几秒他就能将所有人带出。 蚕丝充斥了整个梦境,这里俨然成为了它们的巢穴。 蝴蝶从丝线上飞出,就在一切都将结束之时,梁玉从远处扑来,他禁锢住何秋韵的身子,两人齐齐向黑洞砸去。 何秋韵听不见他的声音,但从他嘴唇张开的弧度看出他在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一起去死。” ** 休息室里忽然有人“哎哟”叫了一声。迟宴和赵竹之对视了一眼,朝那人的方向看去。 那是个中年男人,他倒在乒乓球桌下面,手里还握着球拍。只见他眼皮翻动一瞬,随后,缓缓睁开双眼。 迟宴眼皮一跳,醒了?还没走进看清情况,身边又陆续有人苏醒。 “诶,我怎么睡着了?”有人迷迷糊糊直起上半身问。 醒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迟宴回到何秋韵身边,面前的人却毫无反应。 迟宴转头去看赵竹之:“小秋怎么还不醒?” 赵竹之神色复杂,没有回答。 迟宴摸了摸何秋韵的手,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比刚才还凉了几分。他把对方的手捂在自己的手心里,给赵明星拨了个电话。 “喂?” “喂!”接电话的不是赵明星,而是秦泽琰,“迟宴你那边怎么样了!我们刚刚在路上看见好多人都醒过来了,现在外面好乱……哎不是,我不是想说这个,你们那边呢?小秋还好吧?” “他不是很好。”迟宴低头看着何秋韵的脸,声音有点哑,“他还没有醒过来。” “迟宴你别着急。”秦泽琰听他这语气,心也像是被揪起来一样,“肯定是多亏了小秋,这件事才结束得这么快,我们再等等他,你千万别急。” “嗯。”迟宴说完挂了电话,一转头,却看赵竹之面色凝重。 他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挣扎了半天才开口:“师父,怎么了?” 赵竹之伸出手,在迟宴看不见的地方有一根枯死的蚕丝。 他担心何秋韵,在把自己的东西全部交给他时,留下了一根。可如今,它已经坏死了。 “小秋他,好像出事了。” ** 迟宴报了警,随后抱着何秋韵,跟在赵竹之身后找到了之前那个神秘的休息室。 手术工具散落一地,四处乱糟糟的,梁玉还躺在最初的位置。 迟宴把何秋韵的身体放在手术床上,赵竹之则去探梁玉的鼻息。两个人的状况十分相似,看来这并不是巧合,他们同时被困在了梦里。 迟宴看见梁玉的脸,气不打一处来,沉着声音问赵竹之:“现在有什么办法吗?” 赵竹之叹了口气:“有,进入何秋韵的梦里把他拽出来。” 就像何秋韵拽自己出来那次一样。 虽然出来以后不知道人会怎样,但这确实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可是…… “但我入不了梦了,小秋入梦前,我把所有的能量都给他了。”赵竹之说着用手掩面,“没有人能进得去了,何秋韵,他真的成为世界上唯一一个造梦师了。” 迟宴瞳孔猛地收缩,什么? 他甚至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天花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地板好像也在上升,他夹在中间,无处可逃。 没人进得去了?什么意思,迟宴手指抓住床沿,何秋韵再也出不来了吗? 他俯下身子,凑在何秋韵耳边说了些什么。他期待对方给他一些回应,哪怕是转转眼珠也行。 可是对方没有反应,对方再也无法给他做出回应。 “骗子。”迟宴哑着声音说。 他说完回头,看到地上的梁玉,几步跨上前去,拽住对方的衣领,另一只手握成拳头,几乎快要向对方砸去。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许岁岁看起来像是刚哭过,声音颤抖着,但音量极大:“爸爸,我要去救师父出来!” ----
第89章 记忆 ====== 迟宴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放开了梁玉。他的神智被许岁岁那声爸爸唤醒,又或者说,被那句“救师父出来”唤醒。 他从地上起身,回头时发现秦泽琰、赵明星、韩冬都在。 韩冬先一步进门,当他看见床上躺着的何秋韵时,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本就是冲动的人,跨到梁玉身上想要完成迟宴刚刚没做完的动作,被赵明星先一步拦住。 几人脸色都算不上好,简单交流了几句,赵竹之和迟宴给他们说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岁岁可以入梦是吗?”迟宴抱起许岁岁,“师父之前教过你吗?” “教过。”许岁岁点点头,他挣脱开,在何秋韵怀里躺下,“但岁岁当时没有学会。” 他看起来像是要哭了,眼眶里全是泪,迟宴心疼,安慰着哄他:“没事,我们试一试,岁岁一定可以办到。” 韩冬看了看赵竹之,又看看迟宴,最终站到床前,手耷拉在床沿上:“我进去。” 迟宴揉了揉许岁岁的脑袋,对韩冬说:“我去吧,我之前进过好几次小秋的梦。” 这次反倒是赵竹之先出声:“你进过他的梦?” 迟宴说:“对。” 韩冬也是一脸惊异,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何秋韵有很强的心理防御,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特别是那次他和梁玉进去过一次之后,便再无人能进来。 赵竹之郑重其事道:“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你考虑好了吗?” 迟宴点头:“我明白,我决定好了。” 他说完低头看向许岁岁:“爸爸要去救师父出来,岁岁同意吗?” 许岁岁表情坚定,微微嘟起小嘴:“好,爸爸加油,岁岁也加油。” “好孩子。”迟宴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眼下的情况不用说也清晰明了,由谁入梦已是定局。 “我准备好了。”迟宴轻声说。 “岁岁也准备好了!”许岁岁跟着喊道。 “我数到三。”赵竹之从迟宴怀里接过许岁岁,“一、二、三。” ** 睁开眼时,迟宴身处于一个类似图书馆的地方。周围全是书柜,高高的必须要仰着头才能看到顶。 书柜上放着的不是书,而是一个一个小小的玻璃罐子。 罐子里装的东西也各不相同,有些是跳动的星星,还有些是深灰色的沙土。 迟宴看得有些入神,他往图书馆中部走去,身子两侧全是这样的罐子,密密麻麻的,让人数不清到底有多少。 建筑中央有一个阶梯状的台子,顶部开了个天窗,从上洒下一些金光,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像跳动着的音符。 迟宴没想到何秋韵的梦里会是这样一番场景,他已经做好了会遇到凶兽或是什么怪异的东西的准备。却不想,这里简直可以用圣洁两字形容。 场馆里静得只能听见他的呼吸声,他向前走去,皮鞋踩在地上的“哒哒”声也格外清晰。 忽然,左侧那排书柜后有一道黑影闪过。迟宴站住脚往那看去,却不见任何东西。 “过来。”就在这时,场馆正中央有人懒洋洋喊道。 迟宴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话,正迟疑着,身旁的东西又动了,飞快朝前跑去。 迟宴看清楚了,那是一只长着翅膀的小象。 ——和他们之前见过的那只一样。 他几乎是下意识跟着那只小象跑去,心脏跳得很快,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红线牵引着他,把他往那处带去。 然后他来到场馆正中央,果然。 那里躺着他最熟悉的人。 “小秋。”迟宴出声喊道。 那人缓缓侧过头,掀起眼皮看他,但眸子里毫无波澜。 迟宴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刚上前两步,在踏上第一层阶梯时,几根蚕丝飞过来缠住了他的小腿。 “你是谁?”这是何秋韵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第二句是,“你是怎么进来的?” 迟宴喉结滚了滚:“你不记得我了?” 何秋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支起上半身,手指把玩着那只小象的耳朵。 随后,他噗嗤一下笑了:“我应该记得你吗?我每天在这里看守这么多人,为什么要记得你?” 迟宴没明白他的意思:“看守?” “是啊。”何秋韵扬声道,“看见周围这些罐子了吗?里面装的全是你们人类的噩梦,我见过那么多人,也见过很多奇奇怪怪的生物,我为什么要记得你?” 迟宴哑然,他知道何秋韵造梦的规则是以噩梦换美梦,却不想他居然收集了这么多噩梦。 他会觉得难受吗? 迟宴自认为是会的,他曾好几次撞见何秋韵哭着醒来。 他拍着背哄他,问他为什么会哭,何秋韵只是淡然地擦擦眼泪,然后说:“不记得了,可能是梦见谁的噩梦了。” 迟宴没有接上话,何秋韵却突然发话说:“你,上来一步。” 迟宴很听话地抬脚,这次,那些蚕丝没有阻拦。 何秋韵待他上到最后一层阶梯,凑过去和他对视。两人离得极近,鼻尖几乎快凑到一起。 看了一会儿,何秋韵捏起迟宴的下巴,忽然笑了:“长得挺帅的,我现在记住你了。” 迟宴挑眉,他反握住何秋韵的手腕:“我们走吧。” “走?”何秋韵就着这个姿势没动,“去哪?” 迟宴说:“回家。” 何秋韵听见这个词冷下脸,仿佛刚刚调戏人的不是自己。 “骗子。”何秋韵说。 “我不是骗子。”迟宴又往前迈了一步,“我们有个家,你还记得吗?我们家的院子里种了好多栀子花,前段时间花刚开过。” 何秋韵不为所动,觉得他是在瞎说。 “我们还有个孩子。”迟宴说得很坚定,“他的名字叫许岁岁,你还记得吗?” 何秋韵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迟宴:“我们?孩子?” 他说完摸了摸迟宴的额头,确定对方没有发烧后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你叫什么?” “迟宴。” “那为什么我们的孩子不跟你姓,也没跟我姓?” “因为他是我的养子,是你的小徒弟,你不记得了吗?”迟宴耐心说,“他特别喜欢你,还说要跟你学造梦。”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迟宴在自己周身找了一圈,最后在后脖子处拽出来一根绒毛般的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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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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