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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秒,镜头摇晃了一下,然后画面渐渐亮了起来。 紧接着,他看见了逢时的脸。 这明显是一个俯视的视角,拍摄者或把镜头别在衣领上,而逢时此时正跪在地上,被与镜头共享视角的人捏住了下巴,而后强行掰起了脸。 “你刚才说,任务又失败了?”一道低沉而阴冷的声音响起。 逢时别过眼:“黑城防备心很重,他不信任我,而且他是个Omega,我爬不上他的床。” “看着我,”逢睢冷声,而等到逢时缓缓移过眼,他便狠狠地往他脸上抽下了一巴掌,“无法按时完成任务,废物就是废物,你找什么理由?” 逢时没顾得上瞬间肿起来的脸,只是低声说:“对不起。”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成功完成任务的,”他抬起头,用恳求的目光看向逢睢,“求您了……” “婊|子,别用这种犯贱的眼神看我,”逢睢将他一脚踹开了,“你完成不了的任务,自然有别人去完成,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以为你是谁?” 虚拟投影前的林封尧拧起了眉。 紧接着,镜头又晃了晃,逢睢抬起一只脚,然后不留余力地踩在了逢时的左手上,旋即他半跪下来,纠扯住了逢时的头发,让他痛苦的脸无遮无挡地出现在镜头前。 “但看见你这样,我忽然有点心疼,”逢睢偏头笑道,“想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不要?” “我要,”逢时强压下了面上的痛苦,咬牙捉住了逢睢的那只腿,“父亲,您和我说,母……逢姳还活着,那您能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吗?” 逢睢挪开了那只脚,好整以暇地笑了笑:“当然可以,乖孩子,只要你把我哄高兴了,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 这人嘴里的话从来掺真拌假,逢时心里再清楚不过,但逢姳这个名字,这么多年一直压在他心底,已经成一桩他永远无法消解的执念,为了那么一点可能的希望,他甚至可以为之慨然赴死。 逢时知道逢睢口中的“哄他高兴”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点了头。 然后林封尧听见他很轻地说了一声:“好。”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忽然绞痛了一下,心里蔓延上来一种,他长这么大以来从未体会到过的情绪。 接下来的视频内容犹如第一视角的艳俗影像,他看着逢时主动委身,看着他笑着承受逢睢的所有暴力行径,看着他笨拙的卖弄自己的姿色,看着他在努力地讨好……那一时的模样和姿态几乎与和在他床上的时候重合了。 林封尧相当平静地看完了那段影像。 如果说一开始,他在逢时身上闻见了别的Alpha的信息素,还只是产生了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填了舔了一口的恶心感,而这个视频,已经彻彻底底地激起了他愤怒的情绪。 他忽然陷入了一种混乱又清醒的状态里,他非常想杀了那个人,不管用上什么手段。 与此同时,墨菲适时提醒道:“先生,您个人终端上的智能系统检测到您的心跳异常加速,并伴有血压升高的现象,请问是否要让医疗舱为您进行一次全身扫描?” “不用。”林封尧回答,随后他又吩咐道,“去替我找一个人。” 墨菲说:“请您告诉我他的名字和身份。” “逢姳,一个腺体与达勒夫人极度相似的女性Omega,”林封尧冷声道,“曾经在达勒家做过女佣,很有可能是地下城的居民,但也有一定几率不是,你顺着这些线索查找相关信息,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好的先生。” 紧接着,林封尧一通电话将正躺在温柔乡里的凯瑟琳吓清醒了,她连忙接通了连线,而后道:“将军,这么晚了,您找我有什么事?” 林封尧不紧不慢地说:“地下城里的那位杀手头子逢睢,你还记不记得?” “当然记得。” “替我给他随便安个什么罪名。” 凯瑟琳并未询问原因,只是回答道:“好的将军。” ☆、补偿
是日清晨。 逢时起了个大早,他昨晚询问过墨菲关于林上将的作息习惯,今天特地掐着点过来。 他只怕再熬上一会,自己好容易积攒出来的勇气就要耗空了。 他在主卧门前站定,而后抬手敲了敲门,恭敬又小声地开口问道:“林先生,您醒了吗?” 门很快就自动打开了,逢时小心翼翼地踏入了房内,但见那张卧床上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很显然,睡在这里的人早就醒了。 紧接着,他听见了另一扇门被打开的动静,逢时下意识转身,正对上了林上将的目光。 他从卫浴室里走出来,看起来应该才刚刚洗漱完。 “有事?”他问。 逢时点点头:“我……有些话想对您说。” 林封尧在床边落座,而后抬了抬下巴,对逢时说:“你坐那。” 逢时循着他的视线看去,然后一步一步地接近了林上将视线落向的那个小沙发上,他没有推拒,顺从地在那上面坐下了。 单单是走到林封尧的面前,他的勇气就已经所剩无几了,可林上将一会还要去工作,他不能浪费他的时间。 “我是来和您说对不起的……” 林封尧抬眼看向他:“为什么对不起?” 逢时低下眼,避开他的目光:“我又去执行任务了,但我没杀人,我……” “我知道,”林封尧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他淤青未退的指节,转而询问道,“你选择继续为逢睢做事,是为了什么?” 逢时的眼神动了动,长而密的睫毛慌乱地闪,他很不想说,但他还是告诉自己,面对林封尧的时候要足够坦诚:“他和我说,我母亲没有死,他说他知道她现在在哪,只要我继续听他的话,他就会告诉我关于她的消息。” “是吗?那你这些天里听了他什么话?又为他做了什么事?”这是逼问的语气。 林封尧的声音再不像往日里那般柔和了,以往他对着逢时的时候,总是很有耐心,像一个很好的伴侣,却又不像是一个真正的伴侣。 逢时的心跳的飞快,连带着红了脸颊和耳廓:“他让我去刺杀地下城中他的一个死对头,我没能成功完成这个任务,还有其他的,我不太想说……对不起……” 他像是就快要哭出来了一样,低声哀求道:“我能不能不回答?” 林封尧此时却忽然站起身,缓步向他走去,十足的压迫感渐次落在了逢时的肩上,他听到林上将在他耳边冷声命令道:“以后别去找他了。” “可是……”在林封尧面前,逢时难得有一次表现地不大顺从,“我母亲消失了很多年,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可她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我保证,只要我从逢睢口中套到消息,我以后一定不唔……” 逢时忽然瞪大了眼,嘴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的大脑浮现出短暂的空白,林封尧的呼吸堵住了他的唇舌,封住了他的五感,逢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脱离了引力,几乎要从地面上飘起来了。 他人生头一回,在别人非暴力的行径下,体会到了这种奇异的窒息感。 也是直到此时逢时才意识到,这个被他一直视作神明的人在亲吻他,不是信息素的勾引,而是他完全主动的一个吻。 就在逢时觉得自己行将因为缺氧而昏厥过去之前,林上将大发慈悲地松了口,而后没头没尾地问了他一句:“他也这样吻过你吗?” 逢时不明所以,下意识脱口问:“您……在问谁?” 当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逢时心里忽然有了个隐隐约约的猜想,这个猜测把他吓了一跳,随即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他慌乱地抓住了林封尧的手腕。 林上将不轻不重地掰开了他的手指,随后将那段影像转发给了逢时,紧接着他转身走向门外,只留下了一句话。 他说:“你自己看。” 点开那段视频的时候,逢时的手指微微颤动,他好像已经猜到了那里面会是什么内容,心里虽然无比抗拒,但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他还是没有选择逃避。 镜头摇晃了一下,他看到了自己的脸。 果然,果然。 他仿佛像是被这段视频烫到了一般,手足无措地去触那颗停止播放的按钮,但他似乎太慌乱了,足足好一会才成功退出了那个视频。 他什么都知道了,逢时心里无比绝望地想,他一定不想再要我了。 如果说林封尧的那个吻,点燃了逢时心里不敢宣之于口的火苗,那么这段视频,便彻彻底底地将小小的火苗兜头浇了个透。 原来从前所经历过的美好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他不切实际的幻想,是啊,像他这么脏的人,怎么能配得上林封尧呢? 他其实早就明白,那天逢睢用逢姳的消息引诱他回去,很大可能只是为了折辱他,是为了惩罚他胆敢脱离自己掌控的一次忤逆,但逢时没想到他会把那些都用视频录下来。 他好像从出生直到现在,也没能拥有过什么美好的东西,唯一一个待他好的,如今却因为他,生死不明。他总是摇头,总是拒绝,其实是因为他总是什么都不敢要。 在签订那份协议的时候,他也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好好享受,再干净体面地离开,他不敢奢求其他的。 可是此时逢时突然发现,他的人生好像只剩下了这座宅邸里的一盏灯光了,他太高看自己了,没有人能对自己所迷恋到近乎痴狂的人或事物做到当断则断。 他也只不过是一个……俗人而已。 他必须挽留住林封尧,对,不管用上什么手段。 逢时站起身,而后失魂落魄地走下了楼。 林封尧仍然坐在餐桌旁,微微垂目浏览今日份的电子报刊,墨菲拎着餐盘侍立在他的旁侧。 而他的对面另摆着一份早餐,大概是怕它放凉了,墨菲还在上面加了一个透明的保温罩。 逢时的脚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幽灵似地飘向餐厅,随后又小心翼翼地在他对面坐下,林封尧闻声抬眼,逢时堪堪落在椅上的身子便立刻跳开了,他像个做坏事被发现的孩子,望向林封尧的那双眼里满是惊慌失措。 “坐吧。”林封尧说。 逢时这才稍微放松地落了座。 墨菲取走了早餐上盖着的保温罩,逢时伸手拿起那杯牛奶,还是温热的,他只是端在手上,并没有喝,而后一言不发地盯着林封尧。 事实上,他并不知道该如何挽留林封尧,逢时认为以林封尧这种条件,找到另一个合适且干净的床伴并不是什么难事,他连挽留他的筹码都没有。 “你想说什么?”林封尧看了眼个人终端上显示的时间,“还有三分钟。” 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他总是准时出门,从毕业后进入太空军到现在,林封尧从未在任何岗位上缺过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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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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