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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时像是被他的眼神看穿了似的,他有些紧张地站起了身:“我……我去外面接。” “就在这接,”林封尧的态度强硬了起来,这显然是命令的语气,不容置喙,“坐下。” 逢时顿时不敢挪动了,他只好又重新坐了下来,而后接通了那通电话。 他没有开口,对面也是一阵沉默。 林上将也依然这样沉默地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 就这样僵持了很久,久到逢时一度想挂掉电话。 但就在逢时即将切断通话的时候,对面忽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逢时先是微微睁大了眼睛,而后他的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透了。 那是他无比熟悉的一道温柔声音,他听见她说:“小时,妈妈对不起你。” 然后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林封尧看见他张了张口,仿佛无意识地喊出了一声:“妈……” ☆、好脏
随着逢时这声“妈”喊出口,对面的叹息声忽然停了,紧接着传来的是一道如噩梦一般令他恐惧的声音。 他听见了逢睢低而沉的语气:“是你对不起她,如果没有你,她可以活得很好,她的父母、亲人,都可以活得很好。” 逢时的脸色变了:“你让我和她说话!”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不能完成这个任务,”逢睢顿了顿,轻笑一声道,“你将永远都见不到她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封尧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他稍稍俯身,捉住了逢时带着个人终端的那只手,然后吩咐道:“挂了。” 逢时怔楞了半秒,随后才发现无线耳机中狰狞的声音已经消失了,是林上将强制性地挂断了他的通话。 逢时还想继续回拨过去,却被林封尧按住了手,他在他耳边问道:“逢姳有个弟弟,你知道吗?” 他偏头对上了林封尧的目光,而后点了点头,通红的眼眶让他看上去像是只受惊的兔子,但又偏偏和那不一样。 “我想你也已经猜到了逢睢的身份,”林封尧说,“人的五感有时候会骗人,更何况还隔着一个个人终端,别着急回答他的任何问题,如果逢姳真的还活着,应该会被他藏的很好,不会有危险。” 如果说原本逢时还沉浸在有可能失而复得的迷茫与短暂的惊喜之中,然而现在,他则是惊讶,十分……惊讶。 林封尧不声不响的,竟然已经将他了解透彻了,他知道他在执着什么,他补偿了他过去的遗憾,也在试图参与他的现在。 “先吃饭吧。” 然后他就真的暂且搁下了方才那件事,平静地吃起了晚饭,晚饭期间他和林封尧几乎没有任何交谈,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没有之前那么慌乱了。 逢时认真思忖了半晌。 首先,逢姳还活着并且能够自由行动的概率很低,不然逢时找了她这么多年,不可能找不到她一点踪迹,但如果她被限制了行动自由,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作为逢姳的亲弟弟,逢睢比他拥有更庞大的人脉关系,他想要找到逢姳,远比他要简单得多。 但其实无论对方提出什么要求,哪怕这个用来要挟他的筹码半真半假,他其实都无法拒绝。 他太想念逢姳了,只要还有再见她一眼的机会,他就是死了也甘愿。 在这世上,只有逢姳和林封尧两个人,哪怕令他思考再三,也斟酌不出损益,世上的道路三千万,但他其实只有一条路可走。 饭后林封尧邀请逢时到庭院里散散步,逢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宅邸的庭院其实很大,不比达勒家的小多少,但其实达勒家究竟有多大,逢时也不清楚,他大部分时间都只能窝在那间小小的地下室里,连触摸阳光都是一种奢侈。 入夜后,庭院中的灯光亮起来,给蘑菇屋晕染上了梦幻的色彩,也令它们看起来比白天时更漂亮了。 “林先生,”在路过那朵小红伞的时候,逢时忽然说,“除了我的母亲,您是我在这世界上遇见过的……最好的人,我想我真的太幸运了。” 幸运到甚至令他觉得,此前的种种痛苦,都是为了偿还这场幸运的代价。 林封尧并没有立即接话,这让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 片刻之后他说:“我并没有付出什么,举手之劳而已——之前给你带了巧克力蛋糕的事,我很抱歉。” 逢时没料到他会忽然提起这一茬,他以为自己装的很好,但又后知后觉地想到,林封尧既然给他造了这小红伞,那当然也该看见了他年幼时的经历。 “这不怪您……” 林封尧接着道:“以后如果有不喜欢的,不必强撑着,直接告诉我便是。” 逢时顺从地点了点头。 和林封尧一起散步很惬意,其实和他一起做什么,逢时都感觉很惬意,如果不是心里还记挂着那件事,他应该还会再高兴一点。 惬意的时光总是流逝得相当快,一晃眼,两人就又回到了屋内。 林封尧接过墨菲递过来的一杯水,喝了一口便放下来,墨菲开口提醒道:“先生,换洗的衣物已经替您送进您的浴室了,您可以去沐浴了。” 林封尧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要走。 逢时的目光一动,忽然叫住了他,他说:“林先生,今晚我可以去您的房间吗?” 林封尧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林上将走后,逢时的脸彻底红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脱口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的。 但有些时候,有些话,就是那么鬼使神差地到了嘴边。 此时墨菲依然尽职尽责地提醒道:“我的系统检测到您的心跳加速,血压异常,建议您去医疗室做一套常规体检。” “不……不用了,”逢时十分庆幸林封尧已经上楼了,要不然让他听到这段话,他都想在庭院里找个坑把自己埋了,“我也去洗个澡。” “好的先生,”墨菲顿了顿,然后又道,“不过我还是建议您去医疗室看看,以免发生意外。” 逢时此刻非常想白他一眼,但还是忍住了,以免墨菲又建议他去医疗室检查检查眼睛。 半个小时后,逢时来到了主卧的门前。 他显得有些局促,因为现在距离上床睡觉的时间还早,但他今天总感觉林封尧见一眼少一眼似的,他又忍不住想离他近一些。 再近一些。 而主卧内的林封尧此时正在翻看一本新出版的科普类著作,虽然上面所科普的知识林上将大多在义务教育阶段就已经记住了,但这位著作者的用词幽默,配图也精炼,林封尧还是有兴趣往下读的。 屋内放着一首和缓的钢琴曲,作为一首看书时的背景乐,它无疑是很合适的。 说起来,他的日常生活也不比逢时精彩多少,他会的东西很多,但那都是潘迪亚认为他应该学习的,他学会了,但其实都不怎么感兴趣。 但逢时的出现,却打破了他固有生活的平静。 他的手指挑起一角书页,正打算往下一页翻,一道熟悉的电子男音忽然在耳边浮现:“主人,逢先生站在您的卧室门口已经五分钟了。” 下一秒,主卧的门忽然开了。 逢时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略有些慌乱地对上了林封尧的目光,他想自己方才应该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门框都没有碰到,林封尧怎么会知道他在门口? “进来吧。” 逢时听见他的声音,有些犹豫地踏入了这间卧室。 林封尧不在的时候,他曾经在这里住了好些天,除了受了伤的那一天,他怕把这里弄脏了,才没有进来。 再后来,林封尧的气味已经很淡了,床单上只剩下他经常性失控的鸢尾甜香,他不喜欢自己的气味,但那太浓烈了,把白檀的淡香挤兑的一丝不剩。 不过墨菲应该已经提早把床单换好了,主卧内现在只剩下了丝丝缕缕的白檀香气。 林封尧合上了书本,而后像从前一样,朝他看去。 逢时一步又一步地靠近他,直到走到他近前,他才开口道:“林先生……” 林封尧:“转过去。” 逢时照做了。 林封尧勾住了他的腰,然后把他往自己身上一带,逢时没有挣扎,任由他将脑袋埋在了自己的后颈上,还带着一点湿气的发根瘙地他有些痒。 他忍不住偏过头去,却又被林封尧伸手掰正,他听见他在他耳后很轻地说:“别动,让我抱抱你。” 逢时是不动了,但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忽然伸手掩住了自己的后颈。 林封尧皱了皱眉,而后拉开了他的手。 逢时后颈上他在临走前咬下的临时标记已经淡到行将消失了,而此时这上面却被一个痕迹很新的咬痕覆盖了,而且很显然,并不是出自林上将的手笔。 这甚至都不能算是一个标记,因为它压根没咬在他的腺体上,只能算得上是一个丑陋而张狂的恶作剧。 逢时知道他一定全看见了,他连忙道:“对不起,我忘唔……” 林封尧却抬手覆住了他的嘴:“嘘。” “别再提起那个名字。”他说。 “他常常这样对你?”林封尧问,“还有其他人吗?你刺杀的其他对象,也这样碰过你吗?” 逢时没有回答,因为被林上将的手掌堵着,他只能发出“呜呜”的辩解,这听起来更像是一场狡辩了。 林上将其实根本不想听到他的答案,逢时心想,他大概只是想发泄什么。 但其实林封尧并不是不想听,只是不敢,他不敢从逢时口中听到肯定的答案。 他在他的后颈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报复似地咬了上去,咬的很凶,连逢时这么能忍疼的人都忍不住哼了一声。 “你好脏。”他听见他很轻地说,“但以后……” 但以后什么,他没有说完。 ☆、母亲
逢时觉得身上很疼,白檀清香嵌入了他的后颈,将他的意识淹没,紧接着又不留余地地肆虐过他的五感六识。 心也很疼,因为那句“你好脏”,他把头埋得更低了,像是一株已然枯折的莲蓬,在风中摇摇晃晃地倒,差一点就要完全被淤泥淹没了。 很快,后背被迫陷进了柔软之中,逢时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尾孤舟,在潮起潮落的海面上上起起伏伏地荡。 他似乎看见了日出,也看见了日落,看见自己被折叠的桨,看见鱼儿跃出水面,继而又没入水中,而这之后,眼前的一切景致仿佛都模糊了。 他只听见了自己的喘息,或许还有林封尧的。 “疼吗?”他亲吻他发红的眼角,然后明知故问。 他微微摇头,然后偏要撒谎:“不……” 逢时心里既难过又迷茫地想,既然嫌他脏的话,又为何要吻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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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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