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快,对方见形式不妙,立刻就放出了投降信号。 “对方发送来了一个通讯请求,是否接入?”一道冰冷的电子女音在星舰内响起。 林封尧虽然从来懒得与这种宇宙中的地痞流氓打交道,但今日毕竟携家带口,不便显得太冷漠,好歹得听一听这些人有没有“冤屈”。 “接。”他说。 很快,舱体内先是传来了一声轻而远的骂娘,然后一个形容猥琐的男人挤进了通讯镜头,一把谄媚的男音顿时清晰起来:“十分抱歉,这是一次意外——我们这位小兄弟第一次上星舰,刚才是不小心走了火,对您并没有恶意。” “走火走的这么准,诸位当强盗还真是屈才了。”林封尧冷冷地说。 这位不知“芳龄几何”的男人听见他一语道破了他们的身份,于是又试探道:“既然您是聪明人,那我也不多废话了,我们这刚劫了一架载货飞船,里头的物资我们五五,您高抬贵手,咱们就当交个朋友,如何?” 林封尧冷笑了一声。 对方大概是以为他觉得不够,于是一咬牙,便道:“三七三七!至少给我们兄弟们留下点辛苦费。” 就在此时,他身后忽然有一个黄毛男青年面露惊恐之色,说话说得都不利索了:“卧槽头……头儿!” “干什么,”猥琐男猛地回头,烦躁地骂道,“头什么头,你他妈结巴了?” “不是阿卧槽,”黄毛的舌头像是刚移植的,还不太能灵敏地使用,磕磕绊绊地喊道,“他好像那个……那个男的……我刚还在个人终端上找了照片,不是好像!” “你他妈的别喘气,到底他妈的像谁?”男人急得想踹他一脚。 “林……林封尧!” 林上将大概是嫌他们聒噪,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切断了通讯:“走吧,我已经将他们的定位发送给离这最近的治安军了,几只虫子而已,剩下的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星舰再次进入了预定航道,逢时解开了防护舱的束缚。 他显得有点懵,林封尧一把拉过他的手,然后问:“吓到你了吗?” 逢时摇了摇头,他生死一线过,也见过更残酷、更血腥的场面,断然是不会被这一场高高挑起,又被林上将轻轻搁下的意外吓到。 他只是……突然看见了林上将的另一面,有些更爱他了而已。 他低头笑了笑,没头没尾地说:“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有您这样的一个兄长,陪我一起长大,那我肯定什么都不怕了。” ☆、大海
林封尧朝他笑了笑,良久才道:“我很荣幸能被你这样看待。” 紧接着他扣住逢时的手,将他带回了方才的位置上,然后另一只手轻轻压过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还有一会儿才到,先把早餐吃完吧。” 逢时顺从地坐下了,随后他捧起了桌上那杯卡在凹槽里、依然温热的牛奶,一小口一小口地饮,喝得很仔细。 在很小的时候,他也曾经向往过普通人的家庭:有对疼爱自己的父母,可能还有位事事都和他对着干的兄弟姐妹,以及一个又破又小的家。 日子可能过得很拮据,他或许一辈子都走不出地下城,可他还是常常对这样的人生满怀希冀。 后来长大了,知道不可能,也就不再妄想了。 “逢睢现在和你还有联系吗?”林封尧忽然开口,他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目光沉沉地落在逢时的身上。 他此番借着停职之由带逢时出来,一是想带他散散心,二是让他离逢睢远点,免得又被他蛊惑着去做冒险事。 逢时想说没有,但他撒谎的业务多少有些不太纯熟,该能力又因为对方是林封尧而大打折扣,于是他忖了片刻才道:“有。” “不过您不用担心,我有分寸,不会再被他哄骗了。” 生活经验告诉他,假话要和真话混在一起,才会显得更加可信。 林封尧似笑非笑地一眯眼,令人看不透他是信了还是没信:“好。” “已进入目标星球大气层,”舱内自带的系统机器人提醒道,“星舰准备进入降落程序,请乘客做好准备。” 紧接着,逢时就透过舷窗,看见他们正朝着一颗透蓝的星球不断靠近,很快,他们所乘坐的星舰就进入了这颗星球内部。 他先是看见了厚厚的云层,然后看见了这片蔚蓝的大海。 那是一片辽阔无边的蔚蓝色,一下子就满铺在他的视线里,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了大海这个词为什么叫做大海——这简直是一片蓝色的微缩宇宙。 他们还没落地,透过一旁的巨大舷窗,逢时就看见有几个人影在他们即将下落的位置旁,遥遥在朝他们招手。 逢时对他们的行为有些疑惑,忍不住问道:“这个星球的人……一直都这么热情好客吗?” 林上将神色严肃地摇了摇头,而后他微微皱起了眉,要不是这些人看起来不像是携带有什么杀伤力巨大的武器,林封尧恐怕很有要朝他们开一炮试试的意愿。 等他们下了星舰,逢时这才看清了他们的样子,他们穿着粗布亚麻缝制的长衣,皮肤都晒得黝黑,笑起来淳朴又热情的样子,看起来实在不像是坏人。 为首的老头提着一兜子新鲜水果迎上来,和蔼又慈祥地朝他们笑了笑:“二位远道而来的先生,是你们救下了我们被劫持的商船吗?” 不等他们回答,他的随行者已经绕到星舰后方去看了看牌号,然后激动地喊道:“牌号对的上,就是这一艘!” 老头听见了,就把那兜水果往两人之中看起来稍微好相处一些的逢时手上塞去:“太谢谢你们了,那艘商船上是我们这个月的生活物资,带队的是我的孩子们,如果不是你们,不仅他们会有危险,咱们这一月的物资也不知道该去哪讨了。” 他语气陈恳,笑容也很有诚意,逢时偷偷瞥了一眼林封尧,见他点头,这才收下了那兜沉甸甸的水果。 逢时脱口道:“谢谢您……” 林封尧:“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挂心。” “哪里的话,”老头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堆,“老夫没本事,在这片海边开了一家小旅馆,二位要是来旅游的,不嫌弃的话,我们家旅馆可以免费提供食宿。” 不等他们回答,他又继续道:“二位要是拒绝了,老夫可真是无以为报了。” 他都这么说了,刚好两人在这也人生地不熟的,再加上这儿一眼望去,也没比这老头所说的那家旅馆看起来更能住人的地方,于是两人对视了一眼后,林上将点头答应了。 老人一路带他们往自家旅馆走,一边对他们介绍道:“我的祖先是最后一批从地球上离开的人,没想到辗转多年后,地球又自愈啦,我们家就成了移民回来的第一批新人类。” “这里还是要比其他星球好阿,这里有其他星球上孕育不出的自然的四季雨雪,”老头感慨道,“可人类在宇宙中流浪了那么久,早就忘了自己的故乡了。” “还是有人记得的,”逢时忽然说,“我以前……小时候听别人说起古地球上的大海和鲸鱼,我做梦都想来这里亲眼看看。” 老人点了点头:“最近来这里的游客越来越多了,不过总待不了太久,他们嫌这里的生活节奏太慢啦,日子过得也不如那些发达星球便捷。” 说完他在前台取出了一把钥匙,亲自带着两人上了楼,打开其中一间屋门后,他将那把古铜色的钥匙递给了逢时:“这间是我们这规格最高的屋子,不过比之发达星球上的高级宾馆,那自然是不及的,二位若有需要可以通过内线电话联系我们的工作人员,或者直接来前台找我家老太婆。” 老头离开后,逢时好奇地张望着屋内的布置,这里的东西大部分是木制的,古地球现在是夏季,古朴的大床上铺了一张深褐色的席子,逢时用手碰了碰,摸上去的触感很冰凉:“这是什么?” 林封尧:“应该是‘竹席’,古地球人夏季的时候会靠这个消暑,那已经是一段很久远的历史了。” 他曾经在大学的一门历史选修课上,学习过关于古地球的部分历史,这些在当时他看来没什么用的知识一直被他记到了现在。 住在这里的生活舒适度显然不及林上将那座宅邸,但这里古朴、雅致又新奇,倒是别有一番趣味在。 林封尧低头穿过了那扇卷着竹帘的门,来到阳台,逢时也紧随其后。 然后他再次看到了那片海,金色的阳光懒洋洋地撒在海面上,潮起潮落像是风卷起偏光色的绸缎,咸湿的海风铺面而来,粘了他满脸的潮意。 两人靠的很近,就这样谁也没说话地静站了一会,听着海浪拍打金色沙滩和黑色礁石的声音,逢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那些积压在心里的苦闷,一时间都被抛在了脑后。 他听见林封尧说:“这片海域下有一座新建的海底生物博物馆,要去看看吗?” 逢时当然一万个愿意,于是兴奋地点了点头。 他差不多是把快乐又雀跃的心情全部写在脸上了,林封尧并不是个容易被别人情绪感染的人,可是这一刻,他心里也漫上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快乐。 这儿的海底博物馆是新人类投资建成的,一条全透明的海底隧道直通海面上的一座岛。 逢时刚踏入那条隧道之中的时候,恍惚之间以为自己坠入了海底,这样的场景他在关于古地球的纪录片里曾经看到过,只是那隔着一个屏幕,远远不如现在来的直观。 他对这样幽蓝而近在咫尺的大海产生了一种畏惧感,一只窗户大的魔鬼鱼略过他们的脚底,巨大的蓝鲸翻腾向海面,发出了一声孤独的鲸鸣,无数大大小小的鱼类从他们的身边穿游而过。 逢时有一种下一秒自己就会窒息而亡的错觉。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抓住了林封尧的手,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逢时牢牢地扣住了他的手指,感觉自己的呼吸顺畅了一点。 “那就是鲸鱼。”林封尧给他指了指。 逢时盯着它看了几眼,感觉有点头皮发麻:“和我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美……但也很可怕。” 林上将猜测他应该患有轻微的深海恐惧症,他温和地劝道:“不想参观这个博物馆的话,我们也可以去海边走一走。” 逢时连忙点了点头,两人很快退出了这条隧道。 “可惜了,好容易来这一趟,”逢时有些懊恼地说,“都怪我。” “不必自责,”林封尧温和地说,“我在赫利俄斯的海洋馆里见过这些生物,对它们也不是很感兴趣——这些生物都是后来根据古地球遗留下来的基因复原的,和当时的模样其实有些差别,活过来的地球不会再创造出当年灭绝过的生物了,这是大自然的法则。”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5 首页 上一页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