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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的目光不遮不掩地落在了逢时的身上,他略带疑惑地问道:“不坐吗?” 逢时这才意识到了自己还傻傻地站着,于是又有些局促地坐下了,落座后他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将来时带来的那束白玫瑰递给了林封尧。 “这是……我送您的。” 这束花是逢时特意在首都城的一家高档花店里订的,其中的每一朵玫瑰都是他精挑细选过的,用了逢时将近半个月的生活费,但比之林上将送给他的那束花,却还是显得很逊色。 但林封尧还是收下了,并且没有表露出半分嫌弃,他的嘴角短暂地一弯,而后道:“我很喜欢,谢谢。” 说完他便将那束白玫瑰挨着那束鸢尾摆在了餐桌上,紧接着打开了菜单的展示栏,随后按响了服务铃。 “我来点吧,你有什么忌口吗?”林上将问。 逢时摇了摇头,诚然道:“您点吧,我没有忌口。” 说实话,他平时一日三餐都是靠吃营养膏度日,偶尔会换换口味,也只是在地下街的一家偏僻的小面馆里点些家常菜,而且如今但凡涉及人力手工的商品,价格都高的离谱,寻常一碗普普通通的炒面,就能够抵上他一周所食用的营养膏的价格了。 说是没有忌口,倒不如说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忌口。 林封尧很快将这里的招牌都点了一遍,然后示意逢时看菜单:“这些够吗?” 逢时看上去很乖巧地点了点头。 很快,第一盘餐前小菜从升降台上升起,服务生随即将其各送了一份到两人面前:“二位请慢用。” 随后他便退回了升降台旁的特质小厢房内,那里的隔音很好,是墨西拿酒店专门为留在包厢内随时准备待命的服务生设计的,这家酒店的特点之一就是完全尊重客人的隐私。 没见林上将动筷,逢时也不好意思先动。 紧接着第一道菜又被端了上来,林封尧低头回完个人终端上的重要讯息,而后便静静地注视着逢时,见他迟迟不动筷,于是有些疑惑地开口询问道:“不合你的胃口吗?” 逢时连忙摇了摇头,这才拿起了筷子,而后小心翼翼地夹起了一只漂亮的虾仁,再缓缓地送进嘴里。 在此过程之中,林封尧始终都在盯着逢时看,如果说今日的逢时像是一粒会发光的宝石,那么昨日的他就像是一颗蒙尘的星辰。 林上将的目光略过他的眉眼,不知怎么就想起了那日从那位花童的拙劣扮演者那里买来的一只白玫瑰,清冷而干净的颜色、未经修剪的茎刺,带着一种一尘不染的美感。 但他知道这只是表象,逢时应该是一朵浑身血污的红罂粟,而不是那株一尘不染的白玫瑰。 “白色很称你,”他说,“但这套西装设计得太古板了,有点不太适合你。” 逢时的目光一直落在面前的餐盘之中,他看上去很焦虑,像是踌躇了良久后,他才开口问道:“林,很抱歉……关于结婚登记的事,我可能……” 林封尧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主动提起此事,于是他很快便接口道:“没关系,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三日之后,你就能在赫利俄斯上正式落户,至于结婚协议,就推迟到你正式落户之后,可以吗?” 逢时顿时怔住了,他终于抬眼,带着惊讶的眼神一眼不错地看着林封尧:“我……真的……可以吗?” ☆、眷顾
林封尧看向他,窗外渐次略过的浮光倒影在他眼中印下了晦暗不明的光,他回答道:“当然。” 逢时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这对于他来说,与其说是一场交易,倒不如说是送给了他一个他幻想已久的礼物,而他好像只需要收下,却几乎什么都不必付出,这对他来说简直充满了不真实感。 逢时犹犹豫豫地说:“可是……可是我什么都无法给你。” 林上将一直认为这只是等价交换,他好像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逢时表现得这样局促,但他还是回答道:“你只要听话就足够了。” 方才的震惊过后,逢时移开了目光,即便有了昨夜的亲密接触,他还是不敢直视林封尧太久。 他看上去像是默然了好半晌,才终于从口中吐出了一句很深很深的:“谢谢。” 林封尧微微一愣。 他起初认为逢时故意接近他,无非是为了权、钱或者是他这张脸,而他的交易要求也很简单:逢时答应和他结婚,并且满足他正常的生理需求,然后他会给他等价的钱权,以及让他摆脱黑户的身份。 他甚至可以帮助他放弃杀手的职业,从此往后做个正常人。 但如果逢时想要的是爱的话,林上将觉得自己可能有些无能为力,为了避免没必要的麻烦,林封尧认为自己有必要提前给他打个预防针。 但在看见他那一副藏不住雀跃,又像是因为美梦忽然成真,而显得略有些困惑的模样后,林封尧却忽然有些说不出口了。 此时的逢时正在小心翼翼地品尝第二道菜,这里的菜品的味道比地下街内最高级的餐厅还要好的多。 逢时很想就此沉浸在梦里,可是他心里到底还惦念着方才与逢睢的那一通电话,他偷偷垂下眼,瞥了一眼个人终端显示的时间。 已经七点三十五分了,还有五分钟他就必须离开了,可他舍不得走,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和林封尧开口。 等到他第二次忍不住低头看时间的时候,林上将注意到了他这个小动作,于是开口问:“你有事吗?” 逢时连忙抬眼,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一时却不知该怎么说。 “如果你还有事要忙的话,我们可以提前结束这场晚餐。”见他没有回答,林封尧又补充道。 逢时此时脑中都是个人终端上所显示的7:39,他太清楚如果自己没有在八点之前赶回去,会发生什么事了,所以他一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抱歉,我家里有点事,可能现在就得走。” 林封尧放下筷子,问:“这么着急吗?” 逢时的耳廓微红,他愧疚地低着头道:“是。” “那我送你吧,”林封尧先他一步起身,而后偏头吩咐还在继续上菜的服务生,“剩下的菜不必上了。” 服务生微微俯身:“好的。” 这会儿不仅是耳廓,逢时的脸也已经红了,他显得更加局促了:“不……不用了,您还没有吃晚餐呢,不用为了我……” 林封尧不以为意道:“没关系,我平时也不吃这些食物,为了保持身形,所有服役的军人一般只通过食用营养膏来补充能量——现在就走吗?” 逢时略有些不知所措地拿起了餐桌上摆着的那把紫色花束,而林封尧见状也顺手带走了逢时送给他的那束白玫瑰。 “是的……谢谢。”除了这两个字,逢时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 离开的时候,逢时下意识地往刚才他觉得有些不对劲的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但这回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猜测来时那会应该是自己职业心作祟,太过敏感了。 林上将这时候才发现了逢时的走路姿势略有些不对,他的脚步微微一滞,逢时立刻就注意到了,而后他小心翼翼地转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他。 林封尧却忽然将头凑近了,随后轻声问道:“昨晚我弄疼你了吗?” 逢时方才缓和一些的面色顿时更红了,他有些难为情地回答道:“没……没有。” 但他明白为什么林封尧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所以他还是小声地解释道:“我的左腿在小时候断过一回,落下了一点后遗症,偶尔走快了就会有点坡。” 像是怕林封尧会嫌弃他似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是走快了会有一点,走慢一些就看不出来了。” 林封尧先是略略一顿,而后问道:“这种程度的残疾,首都医院是可以完全治愈的,需要我帮你预约治疗吗?” 逢时却连忙摇了摇头:“谢谢您,但不用了,我已经……习惯了。” 林封尧倒是没有再继续询问下去,他只是轻声问:“这样吗?” 逢时诚然道:“是的。” 林上将虽然没有深究,但也听得出来他在撒谎,怎么会有人因为习惯了腿疾,而不愿意将其治好呢?但逢时自己都已经拒绝了,林上将也并没有多管闲事的爱好,所以这个问题就仅仅止于此处。 林封尧今天的出行工具是一辆小型飞艇,逢时在心里暗自推算,按照常速的话,飞艇的时速是机车的一倍多,他一定赶得及在八点之前回到公寓。 然而逢时的心却没有却并没有因为坐上了林上将的飞艇而平静下来,他反而因此更加纠结了。 说实话,他不太希望林发现他住的地方,因为那里对于林封尧这样的人来说,就像是夹缝中的阴沟,虽然他知道林上将的心里一定也很清楚,他就是只在地下城中苟且求生的老鼠,但还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上不了台面、且布满污泥的窝巢。 可是他又实在很难说出任何拒绝林的话。 现如今飞艇已经实现了全自动化驾驶,但由于地下街的路线很特殊,林封尧还是选择了半自动驾驶,他一边控制着选择与飞艇神经网相连接的脑域中浮现出来的最优线路,一边组织着语言。 “逢时,在正式签订结婚协议之前,我想先请你了解一下这场交易中我们双方需要付出的内容。” 逢时并不意外地点了点头。 方才那点不忍心并不足以让林上将承担未来逢时有可能纠缠着不放的风险,他很快就将拟订好的协议附件传给了逢时。 收到了附件的逢时低头认认真真地查看了一遍内容,附件上冷冰冰的条约,赤/裸裸地宣告这只是一场交易。 为了避免以后产生没必要的误会,林上将又亲自重复了一遍:“婚后我会给你绝对优越的生活,但这场婚姻关系我可能随时叫停,结束关系后我也将给你相应的补偿,到那时候我们双方就都不要再做纠缠了,你能理解吗?” 他这话就差没将“这只是场交易,我不会真的爱你”这句话直说出口了。 他以为逢时会犹豫,甚至会拒绝,或者至少也会有一些抵触的情绪。 但逢时只是很安静地听他说完,然后顺从地回答道:“我明白了,林先生。” 如果按照林封尧所说的,他可以以伴侣的身份待在林身边一段时间,哪怕这段时间可能非常短暂,但逢时也知足了。 即便是在他每周寄给将军府的那些匿名情书之中,他也从来未敢在信中提及爱这个名词—— 连一次也没有过。 仿佛他的爱会把神明一般的林上将弄脏似的。 就像是神明可能会短暂地眷顾一个凡人,但凡人却不能贪得无厌地想占有神明的一生。 有这一小段的眷顾就足够了,逢时从未奢求过林上将的爱,所以他并不意外林封尧提出的这些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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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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