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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都别想。”楚王看出这人对他们很重要,有了底气,又说:“除非给我找一具长生不老的身体。” 紫菀鄙视道:“想求长生就自己修行,夺他人仙身,无耻之尤。” “你们这些蝼蚁知道什么,世间那么多人求仙问道,飞升之日却受不住天雷,不也一样死无全尸,既然有捷径,为何不走?” 楚王笑意扭曲,双目幽黑。身上的藤蔓突然齐齐挣断,紫菀一个失意,被一道尸毒气击倒在地,吐出一口污血。 “他是我的!你们谁都别想夺走——” 墓中其他尚存的尸气一股一股地被楚王吸入,无界之身被尸气沾染,逐渐有了魔化的趋势。 他不想成仙,想成魔? 墨镝站在原地,手中的笔转了个圈,“凡人就该接受生老病死,你本来就是凡人,就算得了仙身,还是会死。” 楚王还在做着长生的梦不愿醒,生前,他就用秘术将自己的魂魄留在墓中,听说生魂可以助他修行,他毫不犹豫下令让万人为他殉葬。他以为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便可以修得长生不老,位列仙班。但事实并不是这样,无论他怎么修炼,还是一具走尸。 走尸虽然比凡人要强上许多,但和仙风道骨的仙人怎么能比? 后来,他的墓中忽然有外人闯入,是一个修士。 他在楚王墓中四处看了看,又在角落挖了个坑,做下记号。楚王以为是盗墓贼,正要出手教训他,结果那个修士又匆匆离开,再也没有来过。 过了很久,墓中突然响起爆炸声,楚王前去查探,却发现当初那个坑里居然躺着个人! 准确来说,是一具长生不老的仙身,毫无瑕疵,与墓中的走尸大不相同。 他趁云桁尚未苏醒,占用了这具身体,还将云桁的魂魄分散,变成了给他守墓的镇墓兽。 要不是这两个突然闯入的恶徒,再给他一些时间,他一定会完全掌握这具身体! “不,我不会死,我是神仙啊!我怎么会死——” “我给过你机会。”墨镝将手中的殺字符翻过来,又写了四个字——不入轮回。 不入轮回,那就意味着,没有来世。 真正从这个世上消失。 楚王那么想成仙,无非是不想做凡人,那么,就永远别做凡人了。 符纸飞向楚王额心,一道人影瞬间被击出云桁的身体,一道青火在空中燃起,楚王的魂魄被火焰焚烧,厉声惨叫。 叫嚣声随着火焰的熄灭逐渐消失。 结束了。 墓中渐渐安静。 “总算弄死他了。”紫菀恨恨道,这个害人的楚王,居然把她师兄当成镇墓兽,岂有此理!幸好墨镝没有手下留情,连一丝魂魄都没留下。 墨镝走到云桁旁边,确认魂魄无损后,用千里符将两人送回南禺山,他自己则是留在楚王墓“毁尸灭迹”。 一群从幽暗冥界来的鬼吏,毁古墓,清走尸。 几天后,古墓被烧,里外完全封锁。 南禺山,百草药庐。 “师兄他什么时候能醒啊?” 自打古墓回来之后,紫菀每天都在照顾昏迷的云桁,可一点苏醒的痕迹都没有。 鹤仙诊过脉,摇了摇头。 紫菀心灰意冷,将手中的汤药放下,“鹤仙也没办法吗?” “尸毒已清,云桁昏迷不醒,应该不是这个原因,也许是在墓中待得太久,阴气过重,若是主上在此,用凤焰医治一定可以让云桁醒过来。” 看样子只能等风笙回来。紫菀想,如果问起来,就说云桁是自己回来的,结果第一天就昏倒了,反正云桁身上也没有尸毒,谁知道发生过什么。 嗯,就这么办。 和她一样这么想的还有墨镝,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在红枫院,仿佛从未出过门。 公孙峤也很默契地替他们保密,师父还在世,师祖回来一定会很高兴,就不要说让大家不开心的事了。 也不知道师祖现在在哪儿,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 黄花镇。 位于妖界和人界交汇处的边陲小镇,此地也多是行商旅客在此休息,黄花镇百姓以开客栈谋生。 三教九流,熙熙攘攘。 现在正是初春,又冷又湿,呼口气都能变成冰碴。 但街上却很热闹,每家客栈都熬着浓茶姜汤,为入住的客人驱寒。 一名身着暗红斗篷的年轻人牵着一匹老马,缓缓走在满是雨雪泥巴的街道上。 他停在了一家云来客栈。 客栈外的杂役头一回见到这样气质矜贵的客人,立刻殷勤地上前帮他牵马,迎他进了大堂。 风笙用了化形术,将自己惹眼的红发和赤瞳变成了黑色。 因是清晨,大堂中还没有多少客人,他随意找了张靠窗的位子坐下,点了一壶清茶和糕点。 何偃说他是黄花镇人士,但不知道他住在哪儿,慢慢打听应该能找到他吧。 “客官,您是第一次来黄花镇吧?要不要试试这里的特色,核桃包,店里刚蒸好的,买一份送一份。” “好,来一份。” 风笙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 后厨飘来香甜的核桃味,越来越近。 一碟核桃包放在风笙面前。 “客人,您的……” 风笙听见这声音,脑中一道霹雳。 他惊讶地看向这个人。 “……核桃包。” 何偃看见他,明显也愣住了。 见他神情不自在,风笙转而和煦一笑,“是你?” “仙长……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正要去妖界,恰好路过此地。” “原来是这样,在下和仙长真是有缘分。” 何偃依然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风笙也不慌不忙。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呢? 身后传来客栈老板的呵斥声,何偃慌忙道:“仙长,真不好意思,我得去忙了。” 何偃匆匆又去了后厨,风笙看着他忙乱的样子,有些迟疑。 他真的是摩络诃吗? 那个在六界呼风唤雨、在沧海之渊杀了数百万神族的海妖神,竟然在一家客栈当杂役? 会不会只是一个误会,真正的摩络诃早就死了,他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水妖…… 风笙想得头疼。 但既然找到了人,还是先想想怎么进行下一步。 “店家,劳烦开一间上房。” …… 入夜后,黄花镇一片寂静,客栈也早早打烊。 风笙隐了身形,去了后院。 他看见何偃一个人坐在井边洗盘子。 大冬天的,青衫短袖,手指满是红肿的冻疮,竟然还浸在冷水中。 他的手被冻僵,擦洗得很慢。风笙站在一旁看了很久,他知道不能轻敌,不能心软。 对敌人慈悲,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一切,不过是做给他看的罢了! 风笙转头就要走,可一想到他手上的冻疮,并不是一日两日形成的,而且在这里待了那么久……难不成他早就知道自己要来找他? 一点点凤焰落入冰冷的水中。 何偃感觉到水里的温度,惊讶地抬起头,看向无人的院子。 “仙长,是你吗?” 院门吱呀响了一声,风笙推开门,走了进来。 何偃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怎知是我?”风笙走到他面前的木桶前,随意找了张凳子坐下。 “第一次见到仙长,您牺牲自己的道行替我祛毒,还提醒我不要乱用水妖之力。当时我就觉得,您真是个心地善良的神仙……” “举手之劳而已。”风笙淡然回答。 何偃又拿起一个盘子,用手擦了擦,问:“您为什么要来这里?” 风笙犹疑了一瞬,何偃口中的“这里”是哪里?黄花镇?还是客栈后院? 难道,他已经开始怀疑了吗? 风笙面色平静:“出来走走,刚好看见你在这里。” “是吗……”何偃仍是笑得温和,也不知信没信。 水中的凤焰熄灭,风笙问:“方才看到柴房还有许多柴火,为什么不烧?” “烧不起来。”何偃回答。 烧不起来?这是什么理由。柴房里都是干柴,不可能烧不起来啊。 正当他要细问,寂静的夜空开始飘雪。 “仙长,夜深寒冷,还是回房去吧。” 没什么话可聊,风笙也不好继续留在那里。 “我就先回去了,告辞。” 确定风笙走后,何偃将双手浸在冰凉的水中,再拿起时,变成了一对蛸足。 从宽松的衣袖下,又抽出一条,两条……几条蛸足一起在木桶里洗盘子,洗得锃光瓦亮。 “不早了,得快些洗完,不然明天又要挨骂。” 何偃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但他拿起盘子顿了一顿,又说: “你不要再做这种事。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我不想让别人发现。不用你帮我砍柴,你拿过的柴都是湿的……烧不起来!” 院中没有第二人,空气静得能听见何偃的呼吸声,不知道他在和谁对话。 “不过是巷子里的乞丐,赶走就是了,何必下杀手……算了,那些东西我会拿去烧掉,你别再杀人了。” “他应该是知道了,不然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明天再说吧,不是和你说过,没有遇到危险不要突然出现……” 洗完了最后一个盘子,蛸足又变成了一双正常的人手,他呵了一口气,放到脸颊上取暖,手指才稍稍有些知觉。 何偃看着自己长满冻疮的手,叹了口气,他的确不是普通的水妖,而是被海妖神摩络诃选择的祭品。
第34章 摩络诃(二) 当初混战的最关键一刻,水妖何偃带着摩络诃的魂魄逃走,而那具让六界闻风丧胆的海妖神真身则被压在沧海之渊的冰川下。摩络诃善于隐藏和化形,何偃的水妖之身得到摩络诃的妖神之力后,也拥有了这种力量。这几百年来,何偃一直隐藏着水妖的身份,带着一个海妖神的魂魄在人间游荡。 逃出生天后,何偃才知道这位海妖神早已厌倦战争,被唤醒、驱使,也是因为海妖族的使命不可违背,所以何偃与他立下约定,今后一起隐姓埋名,不问世事。 何偃在被献祭之前,从未离开那座关押祭品们的铁塔,所以对世间的事一概不知,摩络诃也好不到哪儿去,一个沉睡了几万年的海妖神,除了杀戮和算计什么也不会。 何偃在客栈里打杂,做着最简单的砍柴洗碗打扫,摩络诃在没有旁人的时候也会出手帮忙,竟也得了些乐趣,有时他们还会为一些没用的常识争辩一整天,最后谁也不理谁。到底不过是入世未深的一妖一神,在学着人类生活罢了。 至于为何选择要到这种寒冷的地方来,摩络诃也不想,但低温可以更好地掩盖何偃身上的妖气,不易让他被外界发现。(类似冷藏海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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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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