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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影恍如觉悟,立即一脸谦虚地说道:“确实是我修为不够。” 子吾习惯性地瞟了对方个白眼,江湖人不都是自信中带着几分自傲吗?如玄影这般轻言认怂的,也算是少见了。认真想来,两人虽已联手渡过数道难关,他却是看不懂玄影的武学深浅,严格说来,对方似乎从来没有与人真正意义上交过手?他越想越是好奇,越好奇就越想找到答案。 看到子吾一手抽出圣檀骨壶,面上是诡黠地笑容。玄影略微细想,便知对方心思,他不动声色地稍稍退出一小步,佯装严肃地说道:“子吾,莫要胡闹。” 子吾先将雪里鸿插在地上,一脸谦卑地说道:“在下一直很好奇,玄影大侠的武学造诣,不如指点本少一二如何?”话音甫落,将手中的圣檀骨壶挽个花样,竟是当做三尺秋水来使,直击对方面门。 方才两人为渡望眼玉川,玄影已损耗过多内修,再逢子吾以圣檀骨壶相挟,他除了躲之一字,别无他法。幸在此处山石草木成堆,倒也是个有助于闪避的好地段。 到底是个练家子,只要玄影运起身法来躲避,子吾就拿他没辙,不稍多时,耗光了其一身蛮力,他道:“子吾,若再胡闹,请恕在下无理了!” 哪成想子吾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停步歇了口气儿,冲着离自己一丈开外的人道:“本少岂会惧你?妖孽哪里躲!看法器!” 也不知这话是不是当真有几分威慑力,反正子吾眼睁睁看着脱手的圣檀骨壶,打着转儿直冲玄影而去,“啊!小心!”见对方极快地一个闪身,险险避过,子吾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放下。 可那圣檀骨壶竟如有了意识一般,轻轻撞击在一老树上,调转个方向又奔着玄影去了。子吾这番已经来不及出言提醒,他一脸惊愕地指向对方身后,还未说出一个字,只见玄影身形向上一跃而起,在半空中接了个鹞子翻身,准确无误地立在一棵要死不活的老树杆上。 “子吾,把它收起来!”玄影站在树梢喊道。 其实刚刚只是失手而已,子吾根本就没想把这宝贝摔了,不过,通过这一歪打正着地失误,他确定了眼前这人,即使不惧天地神魔,也有个圣檀骨壶能相克。子吾这样想着,目光在地上扫了一圈,看到掉落在不远处杂草堆里的圣檀骨壶,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啊!”草丛中一声惊呼,玄影急忙跃到地面,无需上前去察看情况,因为他所关心的人,此刻正被束缚在一个网子中,网子的系口,绕在一棵参天老树最高的树枝处。 此时,草丛中忽然响起一道爽朗地声音:“哈哈哈哈!网到啦,网到啦!儿子,咱爷俩儿今晚可以吃顿饱饭啦!” 子吾落在网中,黑着一张脸,向声音来源看过去。只见杂草堆外,蹿出一名打着赤膊中年人,腰上挂着个青色短笛,一脸难以抑制地兴奋,满眼都是盯紧猎物的精锐,正望着树梢不住地流口水。 听说江湖上除了侠义志士外,还有一些喜好疯狂虐杀的,眼下该不会是碰上了吃人的吧?子吾暗自琢磨着,目光瞟向好似还在愣神儿的玄影。 这样的动作,是对身边唯一相交的人,产生一种依赖性,这种念头一旦升起,注定两人从此羁绊不断。此般心境,动过心思的人应该能懂,可不懂得也大有人在,比如那个未曾完全经历过人事的,就算明明白白地说清楚,对方的不懂依旧是不懂。 子吾像个吊死鬼似的,随着网子在空中来回荡悠,脑中不知怎地就想起墨殅了,想起对方临别时,那别有深意地笑容及言语。他选择默默在心底里念叨那‘乌鸦嘴’几句。 而远在望眼玉川的悬崖下,其中一间草房内的人影,冷不防打了喷嚏。他一手揉了揉鼻头,略微弯腰,顺着半掩的窗子看了眼天色,确定此时几近正午,那两人应该走出很远了才对。 “那东西对身体有害,徒儿你需谨慎处理,万不可大意。”一道温柔关切地声音,来自于院中伫立的一人,一头扎眼的银丝,一身与之相衬的长衫。 “知道了,师尊尽管安心。”随着一句欢愉地应声。房门大开,由内中走出来一名少年人,着一身淡雅的长衫,点缀着几片翠竹叶,俊朗面容上挂着的微笑,在一瞬间被愕然取代,继而转为惊喜,他飞奔过去,一把拥住对方,激动地说道:“浮生,你身体恢复了!太好了!”语气中带着几分哽咽,双眼亦有些模糊了。 墨浮生抽出一只手,拍了拍对方以示安慰,过了片刻才纠正道:“叫师尊。” “哦,师尊。”墨殅嘴里应付着,手下可没有一丁点儿要放开的意思。早在决定医治墨浮生的时候,他就有过挣扎,现在其好端端地在自己怀中,他心底里却是一阵莫名地不安,仿佛这一放手,便再也抓不住了。 墨浮生没有任何挣脱,只有身体恢复如常的他,心知也无法和自己教出来的徒弟较劲,想起墨殅方才的笑容,以及此时地举动,他感叹道:“为何不与他相认?其实,你们二人非常相像。” “哦?师尊所言是指,长得像吗?”墨殅略微垂首,看了墨浮生一眼,面上再次露出微笑。 墨浮生也未去看墨殅,眼神悠悠飘向远处,再次感叹道:“唉,若他肯再留几日,或许我便能将那道锁脉解开,介时……” “介时,怎样?带他去上元子初的坟头上柱清香吗?”墨殅打断墨浮生的话,面上有些不悦。 心知这话题无法继续下去,墨浮生转言劝道:“终究是我们将他绊住了两日,身背人人觊觎的宝物,路途必定坎坷。你是否暗自护送他们一程?” “操烦他的大有人在,不多我一个。”虽如是说着,墨殅亦不自觉想到了至关重要的一点,玄影即使再怎样武学不可估量,可对那与之相克的圣檀骨壶,怕是也束手无策。又不知子吾那小子到底是否察觉到异样,好在只要圣檀骨壶不离其身,那么玄影最多也就做个打手而已。忆起那两人之间的细微举动,他压下心中所有担忧。 ----
第28章 一网江湖 那中年大汉一脸兴奋地冲着杂草堆喊道:“怎么样?还是我的办法好吧?这么快就有猎物中招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走到了撒网的地方,昂首向着树顶吊着的网子看了一眼,“儿子,你猜这次是网到了笨山猪,还是傻狍子,又或者是黑瞎子……” 面对眼前的困境,子吾只想说两个字,似乎也只能说那么两个字,他不敢确定那两个字说出来会引起怎样的反映,但他坚信这会比什么都不做,束手就戮,要有那么一丝丝希望。在被动情况下居于高处,目光所及也就比地上的人远上许多,子吾双手紧紧抓住网子,将满眼期盼投向地上一人,完全不顾形象地喊道:“救命!” “哟!咋还是个能讲人话的?!”树下的中年大汉听到这一嗓子嚎叫,面上顿时就变了,手搭凉棚,把网子里的猎物再仔细凝视一番,又对着杂草堆喊道:“儿子,快上去把他拿下来!让老子好好瞧上一瞧!” 话音甫落,从杂草堆里猛然蹿出来一条黑魆魆的大家伙,那软乎乎的身子包裹在黑亮的鳞片中,此时正昂着个圆不隆冬的大脑袋,吐着芯子,寻找猎物的位置。 而吊在树上的子吾自然也看到了这个庞然大物,他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向他爬来地大黑蛇,脑中一片空白。蛇,他是见过的,在那些孤寂岁月的夏夜里,偶尔会有那么几条细长的小家伙儿,跑来和他做个伴儿。可长到如此骇人大的蛇,他生平还是头一次见到,书中有言‘百年通灵,千年成精’,子吾直觉这条大黑蛇应该也有个几百年的寿命了。 就待大黑蛇发觉了子吾被吊着的那颗参天古树,它优雅蜿蜒地压过无数花草,却在缠上树身的一瞬间停住了。一条灵性俱足的大虫,会有此违背主人命令地异常举动,原因无它,只因兽生而来的危机感,而它的危机,正来自于其头顶,一道玄衣人影。 此时此地,有能为立在这条大黑蛇后脑勺上的人,也就只有玄影了。他早在这条大黑蛇有所动作的同时,飞身而起,又在其刚刚攀住树身,未来得及向上蹿的时候,翩然落在它的头顶上。一个身材健硕的年轻人,并不会重到哪里去,亦绝不足以压得这样一条大黑蛇不能动弹。 纵然如此,大黑蛇仍旧不再有所动作,口中吐着信子,望向自己的主人。 那中年大汉仿佛没看到黑蛇的脑袋上站了一个人似的,开口呵道:“怎么还不上去?!” 处在这么一个上不够天下不接地位置上,玄影还能站出个一派潇洒之姿,他礼貌客气地抱拳说道:“这位前辈,可否听在下一言。”真可惜,他这句话说出去,就跟打在一团棉花上没甚差别。 那中年大汉面上一副置若罔闻地神情,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那条黑蛇,嘴里道:“啥?!你告诉我,因为你的脑壳现在很重,所以上不去这棵树?!”语气中竟然当真有个七八分不敢置信之意。 在这个代有人才出的江湖中,高手相见,皆不敢轻视对方。玄影打算借着显露出个身段儿,以便换得与其言谈之机,哪成想对方根本就将他视作无物,任你姿态高低,慈颜善语,统统入不得眼。 子吾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但他也懂得察言观色,看得出中年大汉完全无视了玄影,也不知怎得,心里不太是滋味,他对玄影喊道:“玄影大侠,你跟一个瞎子抱拳作揖有何用?他又看不见?!”他这话说得很大声,摆明了估计再骂那大汉,可惜对方依旧不为所动。 倒是玄影昂首看向子吾,冲他稍稍摇了摇首,道:“莫要乱说。”后者白了他一眼,心知怂劲儿又上来额,气鼓鼓地不作声。 中年大汉这会儿出声儿了,对着那条大黑蛇,一脸疑惑中带有关切地问道:“儿子,好端端地你脑壳为什么会变得真重?” 这若是落在只闻声音不见其形的旁人耳中,脑海里必定会描绘成一个为人父正在和自己的儿子对话的景象,唯值得令人生疑的是,那‘儿子’咋一句人话没有嘞?!再若是看到那所谓的‘儿子’,只是一条有灵性的大虫,任何人面上定会显出讶异神色。荒山野岭的,虽然没什么过路人,但是树上网子里吊着的那个,眼下和路人倒是没什么太大出入,而且他还居在高处,将这一切尽收眼中。 子吾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是有玄影之前的言语提醒,他现在也不敢轻易再胡乱插话了,毕竟对方是刀俎,而自己为鱼肉。 “啥?你头顶上有人?”中年大汉故作惊愕地问道,“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踩在我儿子脑袋上?!”他说完这话,当真朝着黑蛇的头顶上方望去,故意作势逆着天光换了几个角度,突然间,他眼前一亮,大喊道:“喂!少年人,可知道你这一举动,等同于骑在了我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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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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