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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晨,狗主人亲自上门将狗要了回去,留海萍坐在门口伤心了好久。 既然带回来的东西终究不会属于海萍,海裕山又何必要给她能养狗的希望? 正如他当初给不了自己一个常伴身侧的好夫君,又为何要给她永结同心的错觉。 …… “怡儿,最后一次,我在外打拼这不也是为了家里吗?”海裕山低眉顺眼捶捏着腰背,“你这些年辛苦,我都清楚,我也不想再看你日日如此操劳了。” 海裕山好话说尽,满山红无一丝动容,只答:“你上次,上上次,便也是这么说的,教我如何信得过你?” “我是你夫君!” 满山红置若罔闻。 “那萍儿呢,过几日她便能去测灵根了,彼时替她备的东西多了去了,哪不是要用钱?我都同你说了人间的铜板银两都不值钱,待我用这些东西赚些灵石回来我们家吃香喝辣不好吗!” 满山红有一丝动摇,倒不是被这吃香喝辣说动心了,而是海萍日后也踏上修真路,确实免不了开销。 她从枕头底下的布包里倒出来数十枚铜板,道:“只有这些了,我同萍儿还要吃饭。” 她反正是不信这人真能赚钱回来的,若他这幅德行都能赚到那些灵石的甜头,天底下哪还有穷苦人家。 不过是想让自己耳根清净罢了。 海裕山见只有这些铜板任是不满,看满山红又继续去绣她的花了也没再敢开口,将铜板揣进自己的袋中,出门去了。 …… 海萍近日又不念叨小狗了,她说她要当大侠。 昨日带她去测灵根,测出来是三灵根,达到寻常门派外门弟子的要求了,她嘴里时不时就冒出来,“萍儿以后要去当大侠,上天入地,悬壶济世!” 满山红讪笑:“上天入地也就算了,悬壶济世你是从哪学来的?” “镇上那个大夫伯伯教我的!他说悬壶济世就是做好事!” 这小丫头学东西挺快,满山红也不去纠她的错,没成想她日后拜入的仙门倒还真是悬壶济世的那种。 “娘,爹昨天带我骑剑飞了、好——高,我们家的房子看起来就好小好小,爹说村子里的大家都过得不容易,以后会让整个村子里的人都过上好日子,天天有肉吃。”海萍沉浸在天天有肉吃的幻想中,肯定是信了海裕山的鬼话。 满山红揉着海萍的脑袋,语重心长道:“萍儿啊,这世上你不能指望着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凡是不经由自己的努力得来的东西,它就算看起来再像你的,最终也还是不属于你。不能因为你爹两三句话就在家坐享其成了,知道吗?” “哦……”海萍还是舍不下天天吃肉的场景。 满山红正择菜,突然有人猛拍门,她随意擦了擦手上的水,起身去开门。 来的一行人皆是白袍玉冠,见她纷纷端正地行了一礼,上次见这种阵仗还是自己作为官家小姐赴宴那会,她浅声问道:“各位…大人?请问有何事?” 为首那名青年取出一块笼着淡金光彩的令牌相示,问道:“叨扰夫人了,我们乃天衍宗弟子,敢问海裕山是否居于此处?” 满山红眼皮跳得厉害,磕磕绊绊答道:“是、是,但他现下不在家中,”说着让开一条路,“不信你们可以进来查。” 海萍躲在满山红身后偷偷打量着那一众白袍仙师,小小声问满山红:“娘,他们是坏人吗?” 满山红努努嘴,示意她噤声。 “失礼了。”那名弟子微微颔首,跨入了屋内,他身后那几位年轻修士也跟上,在屋内四处踱步,不曾翻动任何物品。 “师兄,没有灵气的痕迹。” “我这里也没有。” “我没有查探到避灵珠的气息。” “……” 那被称作“师兄”的仙师点点头,领着一行人向满山红致歉,又风尘仆仆离去了,临走前,满山红不安地叫住了他,问道:“我夫……海裕山怎么了?” “他同一众散修一起,四处在人间招摇撞骗,收了寻常百姓家的钱换成没有灵气的空壳灵石,”那名弟子打量了满山红一眼,道,“你一介农妇便不要掺和进来了,好好在家带孩子吧。” 满山红怔怔愣在原地,揪着衣角,目送着那一行人离开。 “娘?”海萍拽了拽满山红的衣摆。 “娘?” 满山红双眸无甚波澜,低头去看那孩子,揉了揉她的脑袋,径直回屋了。 …… 夜里,海萍睡熟了,满山红听到了细微的敲门声。 这大晚上谁来敲门?她拿起桌上的剪刀藏于身后,起身开门,见着来人松了口气。 是海裕山的好友,曾经海裕山也托他给家中带些钱来。他神色仓皇,用自己随身那把佩剑当拐杖拄着,他道:“嫂嫂,海兄出事了。” “我知道,”满山红神情淡漠,“骗人钱财,让人抓了去不是理所应当吗?” “不是!”那人连忙摆手,“海兄也是让人骗了,那帮人说好是用真灵石换钱啊,谁知道钱给出去,他们竟只换来空壳灵石,卷走了所有钱财,我与海兄也是血本无归啊!” 满山红听这番话,心情并没有好些,反而怒意更甚,揪起那人的领子逼问道:“那你们来找我一个农妇作甚?!行事前不屑同我这个凡人说半句,事发后来找我擦屁股?你们不是修士吗?不是很能耐吗?” 那散修被她这气势一吓,舌头打了结,哆嗦道:“海镯兄子、不是、海兄说他他他他他他他早些年送了你个镯子,他说这个镯子当了的钱肯定够赎他回来!” “好…好啊……哈哈哈…你等着……”满山红眼里泛起了泪光,气得笑了出来,转身去屋里翻那只镯子,竟没发现海萍早已醒了过来,缩在床角看着满山红癫狂地翻找着抽屉,终于在一个包袱中找到一只妃色玉镯。 她攥着镯子气得双手发颤。 哪怕当初海裕山重伤时,她一人接三人的活也不舍得将镯子当了去,每每海裕山行事给自己添堵,她就拿着这只镯子宽慰自己。 如今她那满目疮痍的手早就与那粉荷般的镯子不相称了,于是就将镯子宝贝地收进了包袱里。 当年那个救她于马前的年轻修士又去哪了呢? 她看见玉镯中点点金粉,这才想起海裕山许誓的那轮月不过是境中的幻象罢了。 真是可笑。 满山红将镯子摔在那散修脚下,将人关在了门外。那镯子毕竟不是凡品,只是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半条裂缝也不见。 她抽出那块未绣完的鸳鸯绣帕,去东厨点了把火,连同她不再复返的往昔,付之一炬。
第37章 异火 海裕山因结清了赃款被放了出来——即使他本就一吊钱也没捞着。 打那以后,他一蹶不振,还染上了酒瘾,隔三差五去镇上喝酒,将所有账都记在了满山红头上。 满山红也非绝情之人,起初还可怜他,替他将钱结了,可海裕山变本加厉,不知悔改,满山红就将他拒之门外。他一个散仙,有手有脚,便也不能把自己饿死不是,自己反倒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再往后,他又说要去游历,也多亏他还记得这次出门特地回来告诉家里一声。 海萍将自己这些年攒下的铜板穿成串送了出去,既然是孩子的心意,满山红也不多说什么。她已经想通了,任由他在外头到处飘,若是再惹事也与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 “萍儿啊,你喜欢小鸡吗?”满山红捻针的手已经开始发颤,日日绣花恐怕也不是长久之计。 “喜欢!”海萍高兴得跳起来,“家里要养小鸡吗!” 满山红点点头,琢磨着如何把后院整顿成一个鸡舍。 她去镇上选好了鸡苗,向村里其它人家打听了养鸡的事宜,便着手开始干起活来,屋里不需要的东西都拆成了木板,搭了鸡棚。 海萍则在院子里赶着毛茸茸的小鸡到处跑,逮住一只能玩上一两个时辰不撒手。 满山红天还未亮便从床上爬起喂鸡,鸡饲料得需用的新鲜玉米料,有时海萍还会抓来几只蚂蚱给它们加餐。 待这些母鸡长成开始下蛋,母女二人去镇上终于赚回了第一笔钱。 可这些鸡却没能熬过晚秋那场鸡瘟。 各大仙门已经开始招收海萍那般大的弟子了,可她们赚的那些钱却只够补贴家用。 仙门招收弟子虽然不收费用,但寻常外门弟子入门不会辟谷,吃穿用度还得自己打点,开销也还是有的。 海萍坐在门口长板凳上,抱着一篮子新买的小鸡苗苗,嘿嘿笑道:“没关系,萍儿明年也能当大侠。” 满山红轻叹,忽然想起来,问道:“萍儿想不想认字?” 海萍眼睛一亮,喜笑道:“认字是不是可以看好多好多书了!” “是,以后等你进了门派当了大侠,学得会比那些不认字的快多了。” 海萍将头点得比小鸡啄米还要快,在正式踏上了修真路前,先走上了认字途。 满山红以为,养活鸡总该比养活海萍容易,没成想这些鸡每年都玩新花样,今年长了虱子;明年冻到去世;后年又莫名其妙吃坏了肚子,一来二去,竟拖到了海萍十二岁才安定下来。 海萍被风波谷选中那日,她同海萍坐在门前树下,吹着晚风,拌着小菜吃饭,久违地觉得有种尘埃落定的感慨。 “萍儿,你这一去十载不能归家,可得好好学啊,不能因为自己是外门弟子就怠慢了。” “我知道啦,我肯定好好学,将来悬壶济世。” 满山红笑了起来,望着远处那落日余晖百感交集。 海萍这一去,屋里便只剩下自己——和那一院子的母鸡了。 …… 蓝焰异火侵蚀着土地的每一寸,要将这一切的草木拆骨入腹,化作它一往无前的势头。 叶与推掌引风,本以为能灭了这怪火,却被灼得一缩手。 他暗叫不好,撤步而去。 这世间除了离火,还有其它三种异火,青焰巽火可瞬息间依风燃起一条十里长街;紫焰震火可将坚玉磐石烧成一缕青烟;而这蓝焰坎火则在水中也能不熄不灭,非寻常法子对付得了。 只有单火灵根的修士才有资本炼化异火,叶与扭头问道:“海萍,你可还记得他是什么灵根?” “木火土金四灵根。”海萍飞快答道。 叶与咬牙,再看海裕山那枯柴般的身形,心中有了了断。 倏然,海裕山身后闪出四个蒙面人,手执玄铁长剑,抽剑直逼楼下三人。叶与斥退海萍,让她护住自己即可。 “从安,小心异火。”叶与在陆忆寒耳畔轻声提醒,吹得陆忆寒耳根一红,他点点头。 叶与在手旁幻出自己的铁剑,陆忆寒从身后抽出白雪,二人肩背相依,侧目相视一笑,弹指间迅疾如风,迎上了那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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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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