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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忆寒在不夜天这些年的剑法可不是白练的,每隔几日,叶与逮着他对剑拆招,潜移默化中,他似乎也有些摸透了这位峰主的小习惯。 陆忆寒反手立剑迎面抵上那二人横劈的铁剑擦出一串火花,他侧过剑身挑起逼近膝下的铁剑,弓起腰身躲过上面那杆变卦突刺的利器,稳住步伐飞旋转了向,一脚踹得面前突袭之人一个踉跄。 叶与对上的那二人修为本是不高,楼台上的海裕山心知他才是那个不好对付的家伙,操纵着坎火纷纷朝他扑去,叶与剑锋如流星般划过一人脸侧的黑带系绳,那黑衣人未曾见过如此快的身法,再反应过来要去躲时,叶与已经撑着那柄铁剑飞身倒翻,躲过肩侧袭来的那团异火,一脚踩在了另一名黑衣人的脑袋上。 他纵身落下,轻飘飘避开了一人扫向他的长剑,原先脚下那个黑衣人却被削成了一个秃瓢,传来阵阵痛呼。 海萍那点三脚猫功夫帮不上什么忙,她退步闪躲至一旁,看着屋上那衣袍交织的身影竟有些恍惚。 她的父亲该是如此瘦削、如此冷漠无情吗? 许是隔了太久,孩童记忆中的海裕山仍是伟岸的,踩着剑破空长啸的散修也是衣袍猎猎,会在她振声高呼后托起她一同御剑而行。 她也记不清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嘴里的济世悄然被研磨成了一声声低叹,叹他人有眼无珠,叹自己未得机遇,叹妻女贻笑大方。 叹世间不公。 忽而,一团烈火朝她猛冲而来,海萍清楚地看到了海裕山出手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动作都是如此连贯流畅,起落干净没有分毫犹豫——是不偏不倚地冲她而来的杀招。 一时间,海萍竟挪不开步子,她静立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团滚烫的异火愈发逼近,本能驱使她逃离,可她却强忍着惧意不愿移动分毫,近乎笃定地相信着烈火会在她面前自动消散。 以性命相赌。 叶与挥开剑刃,劈散了海萍身前猛冲而来的异火,顿时火星流散,可他的衣袍沾上了火苗,窜得飞快,他不假思索,拽着黑袍衣摆,斩断了染上异火的部分。 “别愣着,躲远些。”叶与留下这句话又匆匆上前御敌,留下海萍沉下神色咬牙切齿。 叶与和陆忆寒在打斗间有意无意被引向了屋内那个巨大的火坑,刀光剑影缭乱,叶与踢腿踹飞了一名黑衣人手中的剑,长剑横穿过陆忆寒的腋下,抵御下朝陆忆寒小腿闪去的剑影。 陆忆寒见叶与改握长剑的姿势,料定了他下一招,自然地侧过身子,抬手翻花避开叶与穿过的一剑,趁叶与身子沉下的一瞬,运起星天步法,变幻身形,贴着他身侧流连而过,击飞了在叶与身后伺机而动的一道精光。 “咣!” 那道精光一分为二,断作两截。 叶与不必回头,仿佛已经听到耳畔愈发响亮的心跳声,嘴角勾起一抹笑,从怀中抽出一吊缚灵绳向后掷去,悦色道:“捆紧了。” 陆忆寒抓住缚灵绳,趁那黑衣人失神,抬腿踢飞了他手里拿半杆子玄铁剑,绕后以刀柄重击他上肩处,随后将人绑了个五六圈。 叶与应付着余下三人,时不时分神挥出一道剑气劈向海裕山,好让他无心再去妨碍陆忆寒。虽说手里握着把破铁剑,但他在混战中却是游刃有余,稳着身形朝海裕山高声呵道:“你若现在束手就擒,将这些禁忌功法全盘托出,天衍宗那边还有说情的余地,你也不必再忍受被异火蚕食之痛。” “哈哈哈哈……说情?跟天衍宗那帮人有什么好说情的,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海裕山撕扯着低哑的嗓音怒吼道,“我不要你的假好心,也不要他们的滥说情,我要的是睥睨天下苍生,我要让曾经那些白眼看我的人全都跪倒在我的脚下!” 海裕山怒极,也不再高候楼阁,双手作爪,幻出两团异火朝叶与的头顶砸去,他步步紧逼诡异地笑道:“痛?这点痛根本比不上遭人唾弃的痛,你知道其他修士都是怎么看我的吗?”。 彼时,叶与正与一名黑衣人交手,那两团异火来势汹汹,分明是不分敌我的架势朝他们张开火口,叶与急急抽身出来,可那黑衣人却还不知死活地紧追,情急之下,叶与灵光一闪,旋出手中铁剑掷向黑衣人的左肩,黑衣人随即被左肩这股巨大的冲击力拖向身后,剑柄没能避开异火,融得变了形。 陆忆寒刚捆好手下那秃子,回头却见叶与掷剑将一个黑衣人钉在了墙板上。 这招怎么有点眼熟? 陆忆寒见那黑衣人左肩血涌如注,皱起了眉头,他师父可比自己狠多了。 不对,陆忆寒看着墙板上那融掉柄的铁剑忽然意识到,叶与现下岂不是两手空空!他马不停蹄地提起白雪,向那场混战中冲去。 海裕山翻手挥出一排火刃朝叶与劈去,阴恻恻笑道:“他们表面同我交好,玩弄着那些故作高深的玩笑话将我贬得猪狗不如,嘴上说我无门无派来去自由,实则笑我不过丧家犬而已。” 叶与没了剑,本也不显劣势,纵使他千百年不曾用剑,可身法修为却日日精进,但海裕山能操纵异火,无法与之正面交臂,只得处处规避。 “他们领我去见那些仙门百家的大人物……”海裕山见他只躲不攻,出招更是步步为营,疯狂的笑意攀满了他的整张脸,“到头来不过是缺个无门无派的替罪羊罢了。” 叶与突然有些后悔先前顾及陆忆寒小试身手而手下留情,没能快些解决掉纷拥而上的黑衣人了。他捻指,周身旋出一道护体的灵气屏障,弹开左右合击的黑衣人。 陆忆寒则给那俩黑衣人一人补上一脚,彻底将人踹趴下去了。 叶与拽上陆忆寒撤后,看向海裕山淡然道:“纵是如此,你也不该为了你那点可怜的颜面抛妻弃女,自甘堕魔。” “可笑……抛妻弃女?她们什么也不是,是束缚我修炼的阻碍!堕魔又如何?只要我能立于穹顶之上,再堕它个千百次也不足惜!”海裕山捏熄了手中的异火,面庞肉眼可见地垮下去,若隐若现的蓝色微光逐渐侵蚀他胸口的衣料,灼出一个窟窿来,露出了下面黑雾般空洞的身体,雾中央还有团红光四处冲撞。 叶与本还不确定,看到海裕山此等诡谲的功法,加上先前在破庙里寻到的血灵丹,已经完全能断定,这些人不止是魔修,还是血海门的魔修。 海裕山这是在以寿数相抵,就算到时候死罪可免,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命活。 叶与轻啧了一声,难得皱起了眉心。 陆忆寒扬起眉弓,悄然打量着叶与传出的怪声的唇,心里居然冒出了幸灾乐祸的想法,想必师父是在后悔当时轻易放走海裕山,现在事情变得棘手了吧。 幼时他觉得叶与无所不能,如今长大了些反倒是喜欢瞧叶与的乐子。陆忆寒当初费尽心思得到那些有关叶与的话本子,可不就是为了看看这天底下,他无所不能的师父究竟栽过何种跟头。 真坏啊。 不过凑一对师徒正好,他抿起唇,暗暗偷笑,收回了目光。 叶与剜了他一眼,不知这小子又在打什么坏主意,轻声道:“待会可别走神。”
第38章 八方四象阵 风声萧萧,转瞬间数道灵息相撞,林间涛声哗然一片,卷起的残叶一时不知该听哪阵风的才对,在空中四散飘荡。 海萍退至林外,缄默不语,她催生的嫩枝条挂在枝梢上摇摇欲坠,那些细藤顺着枝节生长的方向缠绕而上,替海萍打听着远处的动静。眼下她的藤条都快御风飞行了,便是个傻子也知晓事情坏了。 她探身上前,却又顿住了脚步。 她此时前去又有何用,自己顾全性命都还措手不及,又如何帮得上忙?妄图叫醒那个不知好赖、好高骛远的渣爹? 犹豫之际,海萍忽然迎面卷来一股热浪,盘在枝梢上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缩成了一截截地龙干。 …… 叶与随手抄起一根木枝,向虚空挥去,猛冲而来的火球被劈作两半,顷刻间又融成一团,将木枝吞噬。 他切身闪至陆忆寒旁侧,拽住他的小臂,抽身将他拖走,随后将他猛地一推,震声道:“躲开!” 陆忆寒踉跄两步,回头见叶与又拾来一根长木枝,躲过一阵火刃,退出数十步,将木枝插在地上,起手灌灵,转瞬间,木枝表面浮上一圈月白的微光。 海裕山抬手唤出火团,疾步追上叶与,倏然顿身,手中烈焰拉扯,束作一列蓝焰长鞭向叶与弹去。 叶与点地跃上纤细的木枝顶端,烈火撞上那层朦胧的微光发出一声巨响,犹如惊雷崩石,摧得那骇人的烈焰长鞭散作点点星火,燎了地上仅存的绿意。 叶与身轻如燕,翻身落地那一瞬,那片星火随之熄灭,他踢起地面上三根木枝,一一掷入土里,将海裕山围在其中。 阵法未成,叶与警惕地抬眼张望,寻着可以镇在其余四方的东西。海裕山见此情形怒目挥袖,滔天火光倾泻,竖起的火墙隔开了陆忆寒,将枯枝短棍尽数卷进了火中。 叶与贴地横扫一脚,从火口抢回来半截焦黑的枯枝,掷于西南角。 “从安,帮忙!”说罢,叶与二指相并,引得扎进木墙上的无柄铁剑嗡嗡声鸣,绞得那黑衣人肩头剧痛,撕心惨叫后,铁剑破出皮肉穿过火海被灼得通红,飞入了西北角。 陆忆寒提着白雪匆匆赶去,揣出一颗丹丸塞进黑衣人嘴里,将他的衣角撕成了布条替他简单包扎了肩伤。 还差两样! 海裕山冷笑一声,这半成的阵法困不了他多久,可阵法外的火海无需半柱香的时间就能将叶与烤成焦尸。 蓝焰火海将叶与和海裕山围住,八方四象阵又将叶与和海裕山隔开,火海步步紧逼,向内蔓延,他能行动的范围愈来愈逼仄。 叶与储物袋内也无可用之物,纵他修为不低,也对异火束手无策,被坎火逼得节节败退,他闪身躲过海裕山从那两方缺口打来的火刃,脚下的路却已不足以容纳半人。 他忽地缩手,半截袖子已经被那异火吞了去,小臂上烫红了一片。 叶与神色自若,朝阵中望去,倘若布阵不成,大不了自己也一同入阵,虽然修为会被削弱,但半成的阵法用不了多久也会被异火灼成灰,彼时只有期盼这海裕山寿数将尽,维持不了多久。 叶与站在缺口之处,迎面冲来数颗火球,他避无可避,只得迅速起灵护体,可异火是天地至灵,径直穿过了那层护体仙术,朝叶与眉心逼去。 “唰——” 一柄藤棍穿过,数十根细嫩的枝条参差缠绕,拧成一股藤棍,穿梭火海时被烤得微微发硬,轻而易举的插在了东北角。一层月白屏障瞬间竖在了叶与身前,挡下了火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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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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