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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师父!”陆忆寒拧过身子,双手攀在地上,蠕动着朝叶与爬去,叶与总是会被他的奇怪模样吓得心惊肉跳,这一回头,恍惚瞧见修罗地狱的恶鬼朝他索命来了。 他实在是没眼看下去,唰唰一挥,将陆忆寒下半身的青绫撕了个干净。 陆忆寒轻快地从地上跃起,握拳突向叶与,叶与负手看向那朝自己挥来的拳头纹丝不动,携着一道风拂过他耳畔的青丝。 “师父!用这个!”陆忆寒摊开五指,一枚素银的芥子就卡在他的无名指上闪烁着微光。 叶与神色一动,微微抬起嘴角,同他相视一笑。 …… 药王谷内部的阵法还安然无恙,纵使谷外浪花滔滔,这水也进不来,只是像护城河一样盘踞在药王谷周围。 文君轶手执谷主印号令弟子们赶去修补谷外的阵法,他知道温错和那群天衍宗弟子撑不了不多久,早就提前在引流阵法中刻录好了削弱修为的符文,待到阵法再次逆转,他们便会同这汹涌的海水一起被卷回无垠的大海中,死无葬身之地。 他也能安坐这谷主之位了。 文君轶怡然地靠在谷主楼的扶椅上,高高举起那枚泛着微光的谷主印来,仔细端详着。 如今他是谷主,谷内的资源他想如何分配便如何分配,长老的位置他想让谁坐便让谁坐,谷中大小事务全凭他一人定夺也无不可。 “父亲,与其夹着尾巴遵从规则,倒不如自己成为规则,我要的,从来不是眼前的蝇头小利。”文君轶哼笑着喃喃自语。 当年文蔺衍下水替陆月娥取药落下了一辈子病根,虽是晚了一步,文蔺衡却毫不领情,以资质不足的理由将自己亲弟弟踢下了长老之位,也正因没了资源的支撑,文蔺衍早早陨落了。 这口气,文蔺衍咽的下去,他咽不下去。凭何文蔺衡一句话就能拿走父亲应得的东西?什么狗屁新规?一个对女人言听计从的软骨头能有什么用处? 在他眼里,文蔺衡只不过是个蠢笨如猪、不讲人情的伯父,他忘了药王谷从来是“文家药王谷”,却自甘堕落要入赘给人间女子,陆文轩也好陆文辕也好,终究都只是外人,真正配得上坐这谷主之位的,只有他一人。 不枉他算计了大半辈子。 文君轶释然笑道:“现在…都不重要了……” 他望向窗外,一股狂风忽然朝他袭来,他抬手掩了掩,从指缝中觑见谷外的滔水陷出一个巨大的漩涡,滚滚滔水朝着那漩涡奔腾而去,竖起一柱顶天的水龙卷来。 文君轶彷徨不安,连连朝后退却,脑中飞快闪过无数种可能,可都在出现的那刻被他一一否决。 不可能,绝不可能。 药王谷弟子们头回见着奇观纷纷驻足望向天边。 “这是哪路神仙帮忙来了!” “诶不是听说我们药王谷有一缕护谷神龙的魂魄吗,是不是神龙显灵啦?” “胡说,护谷神龙只在有天蕴之才的人到来时方出现,我看啊,这多半是天衍宗的长老来帮忙了。” 弟子们七嘴八舌争执不休,扰得文君轶头痛欲裂,他从楼上甩下一个瓷瓶,瓷瓶落地猛然炸碎开来,吓得弟子们都噤若寒蝉。 可他还未消停片刻,一柄枯枝就朝他迎面刺来,他旋身错开,再定睛一看,那滔天的的水龙卷已然消失,温错踹开大门,领着人将谷主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魔修文君轶,还不速速交还谷主印!”温错高声呵道。 文君轶咽了口唾沫,哼哼笑道,眼里布满血丝,他瞪大了眼,亮出手里的谷主印朝他吼道:“我现在才是谷主!来人!将这反叛之人拿下!!!” 药王谷弟子们见状全都愣了神,皆不敢轻举妄动,不知究竟该听谁的,他们在心中两相比对着,不动声色地退到了温错那一方去,齐齐将矛头对准文君轶。 “你们愣着干什么?动手啊!!没看到我手里的谷主印吗?!我才是谷主,全都不准退!!!”文君轶歇斯底里地就要朝离他最近的那名弟子扑去,一柄玄铁长刀破空而出,刺穿了他的右肩,文君轶应声倒地缩成一团。 万诀曲甩出缚灵绳,将文君轶捆了个结实,翻手降下了真言咒。 “我怎么也没想到,啃食了药王谷这么久的蛀虫竟是你,”温错提刀款步绕他而行,刀尖在地面发出刺耳的锐响,擦得文君轶胃里翻江倒海。 温错冷声道,“我问,你答,保你全尸。” “是你离间陆家二兄弟,是也不是?” “……是。” “唰——”一刀横在文君轶的脊背上,“这一刀,是你欠他们兄弟二人的。” 文君轶身子一颤,额前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当年是你勾结坠月门,害得文轩被逐出谷的,是也不是?” “……是。” “呲——”一刀刺穿了文君轶的掌心,“哗——”又一刀抹了文君轶的双目,“这两刀,是你欠文轩的。” 文君轶面庞扭曲,无声痛呼着。 “你引诱谷内长老修炼魔功,散播疫病,害死千百无辜之人……是、也、不、是?”温错近乎咬牙切齿。 “……是…也不是,”文君轶桀桀笑道,“他们人人都知魔修为天地不容,却争相向我旁敲侧击一步登天的修炼之法,哪里还需我引诱哈哈哈哈……” “他们手上的血,未必见得比我少。” “所谓魔道,也不过是在你们眼中如此。正邪对立,又该由谁来定义善恶?你吗?我吗?哈哈哈……从来都是强者站在云端上定下的规则,万物不得不遵循罢了。” “嗤——”一刀刺穿了文君轶的胸膛,“你且放心,他们会一个不落地下去陪你的,你们欠下的,早晚都要还。” 文君轶呕出一口血,看向温错,痴痴笑道:“真、真可惜啊,想来我是看不到药王谷在你手上覆灭那一日了……” 温错摇摇头轻笑道:“多谢文长老关心,药王谷再不济也不会拱手让与魔族,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第60章 火树银花触目红 “多谢。”白涯子抱拳,朝村中老者鞠了一躬。 老者身形伛偻,似是比先前更憔悴了,他轻咳了两声,颤悠悠笑道:“该谢你自己才是……若非秉着一颗仁心,我也不会轻信于你。” 那晚,老者送出去的安神香并非真的是安神香,而是能让人长睡不醒的迷香,当人人都睡下时,唯独白涯子屋里的灯还亮着。 老者悄悄推开门,就见数张长桌被拼合在一起,桌上躺着的正是白日里张媛儿的尸身,白涯子细细查看着她身上的脓疹,一边又在一旁写下什么。 老者当即吓得腿软,磕出一声动静来,引得白涯子侧目。 老者干瘪的两瓣唇上下打架,哆嗦个不停:“你、你、你……在干什么!” 白涯子神色淡漠,从容答道:“验尸。” “这么晚了,不睡?”白涯子将目光收回,又揭开张媛儿的裙摆。 老者大喝一声,从手边抄起锄头暴跳如雷,朝白涯子冲了过去,怒道:“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媛儿已经死了,你还拉来她的尸身干什么龌龊事!” 白涯子闻此,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问道:“她生前腰腹是否被猛兽咬伤过?” 老者愣了愣,锄头也停在了半空中,一五一十答道:“媛儿在染疫病前去镇上送东西,半道被一个大户人家的灵狼抓伤了,还好送医及时,捡回来一条命。” “那便对了,她并非死于疫病,而是因为吃了那麻痹感官的丹药,绷裂了伤口却又无法作出反应,失血过多而死。”白涯子神色平静,替张媛儿重新整好衣衫,端来安神香置于桌上,正欲燃香就寝。 “等一下!”老者忽然快步上前,夺走了那盏香。 “你、你先别睡,”老者望向张媛儿安详的面庞,一动不动地躺在桌上,心里泛起了酸楚,“……她生前就是个苦命孩子,吃着百家饭长大,平日里乖得很…我早前再去路上寻她尸首怎么也找不见,还想是哪家好人心替她收了尸。” 张媛儿的脸被擦拭得干干净净,脓疱血迹都被精心处理过了,身上的衣物也规矩地穿着,同生前一样体面,闻白涯子这一席话,是自己误会他了。 白涯子鼻翼微动,目光落在老者手中那盏安神香上,低头沉思了半分,突然发问:“这么晚来,所为何事?” 老者嘴里含糊不清,欲言又止,巴前算后,还是答道:“……你不是坏人,我不能害了你。” 白涯子面色不改,问:“害我?” 老者支支吾吾又将黑袍神医告知他的话原模原样地复述了一遍。 白涯子颔首,摆出古琴,指尖掠过,发出几声“噌”响,桌角被削下一块来。他弯腰拾起那段木块,从怀里掏出另一块方正的木牌,用灵力雕刻成相同的模样,覆上自己的灵气。 “若信得过我,便将此物拿去,同那神医周旋,小心为上。”白涯子还是那副冷冷的表情。 老者盯着木牌出神,取走了那块新雕的木牌,对上白涯子那双坦诚的双眸,忍不住又问道:“仙师,我们究竟何时能痊愈?” “你们身上的是魔族阴毒,下毒人借此毒修炼,倘若下毒人一日不死,你们便也一日无法痊愈。” …… 药王谷秘境开启,医修们也未在村镇里多逗留,安顿好村民们便又急匆匆赶回谷里了,一是迫不及待看到今年医修排行榜的公布,二是着急将头上顶的数字兑成灵植,彻底结束这一波三折的大比。 叶与可不凑这个热闹,佳节将近,陆忆寒也想在村里同村民们一同欢度,至于大比究竟如何,倒时一问蔡百晟便知。 听闻他在另一个村镇里引雷劈晕了个药王谷长老,那长老修炼魔功,被起夜的蔡百晟逮了个正着。 也不知是真是假。 叶与在厨房帮着置办晚宴,同那些年轻人一块在灶前忙活,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圆镜来,镜面如一汪小潭,扩出圈圈涟漪,一个人影逐渐浮现出来。 “从安,你在哪,饭菜都备好了,赶紧回来。”叶与透过水镜,看见陆忆寒身后背着个疲惫的小娃娃,漆黑的夜里连轮廓都是松散无边的。 “好,我这就回来!”陆忆寒笑起来,心道海萍送的这对水镜真是好宝贝,他跟叶与隔了座山的距离,通过水镜也还是能清晰地看见叶与的头发丝。 “咻——砰!” 一缕火光窜上夜空,在皎皎明月的注视下骤然炸出张铺天盖地的火网,陆忆寒抬头,一束又一束的火枝自山脚冉冉升起,愈燃愈小,就在他以为这便结束之时,那群微弱的光点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 “砰——砰、砰——砰——” 天空中交织出一片火树银花,漫天火光闪烁,化成淅淅沥沥的火雨纷纷落下,陆忆寒背后的小宝也终于抬起头,他重病初愈,轻柔地扯扯陆忆寒的领子,虚弱中生出惊喜来,他笑道:“仙师哥哥快看快看……小宝没骗你,好多好大的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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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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