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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一剑挥下。 …… 一对身影在密林间穿梭,一人怀抱着另一人,轻踩在绿叶上,继而飘飞到另一处去,叶上雨水都不曾被震落。 陆文轩听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猜到自己大抵是在快速移动。 他软绵地窝在那人的怀里,细细嗅了嗅,奄奄一息轻笑道:“恩…恩人,我该怎…怎么报答你…呢……” “你别说话了,”温错见他这模样心里也没了底,“忍一忍,我送你去人间。” 陆文轩点点头,不再出声,安心地睡去了。 温错的父母将他送至药王谷后,便在人间安了家,转眼数百年,他的父母早已不在人世,独留一座空宅。 这宅院僻静,适合养病,温错便将他送去了那。 温错抬手起灵,替陆文轩稳住脉搏,又从乾坤袋里掏出了瓶瓶罐罐,搁置在床头。 “我只能送你到这了,往后你自己多保重。”说罢,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陆文轩轻唤住他,急急将芥子从手上取下,递给温错,“你就这样回去,恐怕没法交差,这个给你。” 温错将他的手推回去,拒绝道:“这不是你要留给你亲人的吗?再者这里面应该还有不少傍身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后半辈子也不愁吃穿。你不必担心我,谷主他不会把我怎么样。” 陆文轩苦笑道:“只是给我自己留个念想罢了,这世上早就没有我的亲人了。陆文辕想要的玄极丹方不在我手上,应当是被老谷主带走了,里面的灵石灵植药王谷不缺,地级炼丹炉我现在就取出来。”他咬破指尖,将血滴在芥子上,拂袖一挥,一方炼丹炉就凭空出现在温错脚边。 “这天品芥子刁钻,它的符文被我强行篡改,如今我想再抹去它的血契也无能为力,恐怕只能归还一个空壳了。” 温错默默看着他做的这一切,胸口闷得发慌,他看向陆文轩那空洞的双眼问道:“你还是不愿告诉我你这眼睛是怎么回事吗?” 陆文轩抿唇笑了笑,只答:“是我应得的。” …… 历时整整十二日的大雨,终于从云隙中挤出一线天光来,落在哪处,哪出便显得敞亮起来。 陆文辕堪堪用手掌半遮住眼,许久就不见亮,他竟觉得这光有些灼眼。 药王谷大半弟子已随天衍宗一起,联合各家仙门百派前去清剿坠月谷了,他与剩下的弟子则镇守于药王谷。 他立于谷主楼,远远地眺望阵前,滚滚浓烟蔓到天边,若不仔细辨别,还以为大雨又将至。 温错提刀乘胜追击,他含着一腔怨气,飞身追赶着前方拼死奔逃的两个魔修。 吕倾雁携着的小女童跑岔了气,一个没跟上便狠狠跌在地上,温错抢上前,提起她的衣领,握紧刀柄。 吕倾雁这才惊觉身侧少了个人,她恐慌地回过头,又拼命地往回掠去。 “吕姐姐快逃!”那女孩在温错手里挣扎着,嚎啕大哭起来。 吕倾雁那身罗裙破破烂烂,她一步步朝温错走去,换上了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邪邪笑道:“温长老若是想要邀功,抓个小孩算什么,放了她,我跟你走。” “你们魔修倒也讲情谊,若是陆文轩在此,恐怕就心软了,”温错提腕,对准那女孩的胸口一刀刺入,“只可惜,我不是他。” “不——”吕倾雁周身魔气暴涨,青丝褪成霜发,孤注一掷地朝温错猛扑,她要化作嗜血厉鬼,将温错也拖入那修罗炼狱中去。 霎时金光齐现,锥破吕倾雁的四肢,她惨叫一声,被那灵锁吊在了空中,成了块活靶。 她突然狂笑起来,神情癫狂地盯着温错:“我虽入魔,但也是人。你们这些正派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人,你还不知吧,陆文轩那日为救你中了我的瘴气,这才被我挟着签了契,他迟早要瞎了眼,却还被你们逼到绝路,你们药王谷才真真是有情有义哈哈哈哈……” “你说什么?!”温错脑中的弦好似崩断,。 见温错这浑然不知的模样,吕倾雁更是兴奋,血蔓过她的口齿,她仍狂傲地叫嚣道:“你以为我是如何这么快便找到你们的!你们药王谷……噗——” 一条青绿绫布弹出,缠住了吕倾雁的脖颈,转而绷紧,竟是硬生生将吕倾雁的脑袋给拧了下来。 温错抬眼,隐忍不发,他咬牙切齿问道:“文长老为何不让她说完。” “这妖女颠倒黑白你也敢信?”文君轶面色不改,从容答道。 “你当初又不曾随行,你怎知她话里真假。”温错眼中布满血丝,长刀被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逶迤的血路。 文君轶摇摇头,叹息道:“她若是真心告知,又为何临死前才说,分明是想借此动摇药王谷的人心。” 文君轶点地蹬起,又起身去了别处,留下一道余音:“坠月门战败,尚有余党在逃,你若得空便去搭把手,我先回谷向谷主复命。” 温错木讷地站在原地,瞥向那颗没能瞑目的头颅。 …… 文君轶缓步踱进谷主楼内,见陆文辕倚在窗边,仍摩挲着那枚天品芥子,他出声宽慰道:“阿辕,坠月门已灭,往后你可以安心了。至于玄极丹方,我已派人去追了。” 陆文辕阖眸,缓缓开口道:“叫我谷主,日后没我同意,不准随意进出谷主楼,出去。” 文君轶一怔,眼中晦暗不明,他勉强带着笑,颔首退了出去。 陆文辕将芥子戴回手上,从衣襟里掏出那只木天牛,木天牛笨拙地自他手心悠悠飞起,可飞了不过一指高便又直直坠入他的掌心。 陆文轩散了修为,全无灵气,谁也寻不到了。
第59章 闯祸 温错从回忆中醒过神来,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他脚下旋起一阵清风,也一同冲进了混战中。 一名天衍宗弟子持刀,正站在一旁犹疑着该如何攻上前,就见一阵青影掠过,劫走了自己的长刀。 温错抽刀劈断了扑向陆忆寒身后的青绫,恨铁不成钢地责问道:“你跟着叶与这些年都学了些什么?!修为低下不说,反应还这么迟钝!” 陆忆寒别过头,将他的话当成耳旁风,抄起白雪俯下身子朝文君轶下盘送去一刀气刃。 文君轶和叶与斗得酣畅,二人此消彼长,不是叶与短了枝便是文君轶断了绫,他们周身的灵气饱胀,加持着数层护体,陆忆寒那轻飘飘的剑气甚至还没挨到护体的灵气,便被那刀枪剑戟的余波震碎了。 温错穷追不舍,想逮住这只油泥鳅撤出战中,陆忆寒却闷着一口怨气,偏寻狭处钻,硬是要向温错证明他能帮上忙。 叶与余光瞥见陆忆寒不要命似地冲上前来,心道这小子还是不长记性,高声喊道:“别过来!回去!” 此刻陆忆寒听不得半点挫他锐气的话,非但不走,还加快了速度,他瞄准了文君轶收力抵挡叶与一击时自文君轶身后突入,他腕脉一翻,崩剑驱向文君轶的脊背,哪知文君轶像是背后也长了眼,向后踢去,连剑带人将陆忆寒一脚踹翻在地,他青绫一摇,陆忆寒便被裹成了蚕茧,只需稍稍用力便能送走他。 “蚕茧”不停地负隅抵抗,眼看文君轶就要收紧绫布,叶与不得不逆转灵气撤下杀招,平白遭了反噬。 “这孩子什么来历?长得跟我一位故人倒是有几分相像。”文君轶手握筹码,不经意间又瞥了眼温错的神情。 温错压下眼神中的慌乱,淡笑一声答道:“世间相似之人何其多,他只不过是我寻来的一枚棋子。” “我只是随口一问,温谷主还答得如此认真,”文君轶嘴角弯弯目光闪烁,“莫不是跟他真有什么关系,想让我发发慈悲,放了这‘无用之人’?” “……那你想要怎样?”温错冷下声音,抬手息止了弟子们的动作。 文君轶看向温错腰间的挂牌,抬眼答道:“我要你这谷主印。” 温错下意识护住了腰间的挂牌,屏住神息,艰难答道:“这个、不行。” 文君轶早猜到这个结果,深吸一口气,长叹道:“那便没什么可说的了。”他一挥袖,天空忽然风雨大作,一道霹雳落下,地面好似在颤动,分量小的石子在地上哒哒地跳跃,天光顷刻间暗了下来。 “天衍宗的搜查不重要,这孩子是谁不重要,你这谷主印给不给也不重要……很快、什么都不会留下了。”他言语里满是兴奋,不知是谁先感受到鼻尖落下的凉意,抬头望了一眼,忽而骇然狂叫道:“山洪——有山洪!!!” 铺天的浪潮遮住了半边天,洪水猛兽呼啸着要将一切嚼碎,文君轶当真是癫狂了,他逆改药王谷四方引流阵法,让苍三海的水倒灌进药王谷,昔日雨季的洪灾再现,许多药王谷弟子都吓得动弹不得。 文君轶趁温错失神之际撩起青绫卷走他腰间的谷主印,快步离去。 温错后知后觉,顿时自乱脚步,不管不顾地就要追上前去,好在被白涯子拽住了。不过一息,文君轶逃离的方向倒下一棵参天巨树拦住了众人的去路。 “大家都稳住,起阵!”万诀曲一刀劈开浪潮,天衍宗弟子们见状,丢下手中的刀剑,纷纷抬手捏诀,一层金色的屏障犹如雨后的蘑菇,一顶顶撑开来,又聚合成更大的屏障,将药王谷周遭的所有村落都庇护与其下。 其他村落的医修们见这来势汹汹的山洪和突然撑开的金色屏障,随即安顿好病弱的村民们,在胸口结印,助这屏障一臂之力。 叶与慢悠悠踱到还在蠕动的“蚕茧”跟前,用手里的树枝戳了戳,面色阴郁道:“要不要出来瞧瞧你干的好事?”他一甩枯枝,青绫尽数崩裂,陆忆寒赶紧挤出一个脑袋大口喘着气,还没喘上几口,脑门上就邦邦挨了两棍子,陆忆寒疼得又嗷了一阵。 “你还晓得痛?”叶与蹲下身,拎起他的耳朵朝头顶看去,只见头顶的屏障之外是污浊的浑水,被浪涛卷翻的花草树木在顶上沉浮,时不时还能看见几条绝望的海鱼被大浪无情的冲走。 “你闯大祸了。”叶与没好气地眯起眼,盯得陆忆寒又缩回了脑袋,嘘声答道:“对不起,师父……” 叶与挑眉,任他自己好好反省,起身又走到温错身旁问道:“温谷主,你同这两人什么仇怨?” 温错抚向自己空落落的腰间,讪笑道:“我同他们无冤无仇,只不过他们谁都不甘眼下,认定自己才是药王谷的未来。” 头顶的屏障突然出现一丝裂缝,这潮水太过汹涌天衍宗的弟子们脸色发白,撑不了多久了,万诀曲扭头朝温错呼喊道:“温谷主,快些想办法!我们这最多再撑半炷香!” 屏障一旦碎裂,摧毁房屋事小,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村名们可就在劫难逃了,若是有不能避水的医修,又不知修真界要折损多少医修英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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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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