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墨明兮心中惊恐,他来不及反应,就看见地上无端冒出五六个黑气缭绕的修士。说是修士他们已经算不上了,更像是没有五感的死人。 几乎是一瞬,墨明兮迅速聚集全身灵力,调用五灵术法在季鹤白周身环绕。同时,剑气也同样在他的身边竖起屏障。 待傀儡合力一击过后,墨明兮将那些他们尽数吸引到自己身边。法阵克制着张真道的灵根,同样也克制着他的傀儡。 墨明兮虽无地崩山摧的攻击,但身法极快,并没让人占到便宜。季鹤白剑网密织,也让张真道的长鞭受到阻碍。 墨明兮很轻盈,猫的敏捷程度自然是天生到了非人能及的程度。何况傀儡本就无心,他们行动也相对迟缓。这么一算,便占了不少便宜,他去探了这几人的神识,居然都是活人…… 季鹤白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几番较量之后,张真道毫发无损,季鹤白肩头被长鞭甩了一道深深的鞭痕,皮开肉绽快要深可见骨。墨明兮借着墙壁翻身一跃,将那几个傀儡引到了季鹤白和长鞭之间。 墨明兮伸手将季鹤白拉到身后,季鹤白并没有反抗。他忽然意识到,再如何张真道也是大乘境界,即便剑修之首,差了几层又能抵抗多久? “无需担忧,你先破傀儡。”季鹤白传音道。 “怎么,你是能一人对付张真道了?” 剑气之中,墨明兮已然看出季鹤白不敌,如今只得赌一把。 衍天算筹的相,不仅像灭世预言一样可以给他自己看到,也可以强加给别人。这猫虽然刚到化形,但墨明兮差点忘了,他还有个合体境界的魂魄。 洪钟震动发出阵阵鸣响,四角八方的灯笼都在晃动。墨明兮的魂魄压制了这身体本身的灵脉,衍天算筹霍然开启。墨明兮要给张真道制造一个算计落空的相,好借他们分神的一刻带着季鹤白逃出去。 张真道手中的鞭子忽然慢了下来:“衍天算筹?” 墨明兮感受到季鹤白不信任的视线,但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
第16章 玉京(六) 季鹤白的剑自空中劈下,剑意汇聚成夺目的白光,如天地之间横生一柄闸刀。 大地震动,玉华派大殿之顶的展翅仙鹤金像也随之左右摇摆,随即从仙鹤长颈处裂开一道豁口,斜斜的劈成了两半。 不仅是屋顶的仙鹤,整个玉华大殿乃至殿前徐缓台阶,皆被这道裂痕划过。龟裂朝两边缓缓衍生,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轰隆! 一道黢黑裂痕将大殿劈成两半,主殿倾倒垮塌露出殿后的栈道楼阁。 张真道沿着这条栈道逃往后山,而剑海狂追不舍,扫过之处筑基粉碎,楼阁殿宇砖石滚落。 咣—— 洪钟从六层楼阁直直坠地,发出绵绵不觉的钟响。张真道很快,但季鹤白更快,他的剑尖已到了张真道的胸前。 墨明兮借了一丝天道之相,编纂了张真道死亡的预示。他垂目而立,双手如兰掌心相对,手腕缓缓转动如莲。袖袍向身后鼓动,布料发出嘭嘭的响声,透出他纤长的身形。 张真道确实入相一瞬,神思受到影响,境界收敛动作渐缓。 正是此时,季鹤白的剑光以雷霆之势破开长鞭的围困。墨明兮当即收势,拉着季鹤白要跳窗而逃。 刚要跃出窗口,墨明兮的胸口被一把折扇点了点,看似轻轻一点,却将他俩推了回去。 一股鲛油的异香传来,墨明兮抬头望去,是秦霄。 季鹤白瞬间绕到墨明兮背后与张真道对峙,传音道:“走不了了。” 墨明兮衍天大术已收,神识强盛,定心道:“若要一击,便是现在。” 心念虽成,但鲛油香气已将张真道从相中带出,长鞭瞬间闪回至两人之间。季鹤白出剑,墨明兮抵掌。一时蓝白两道光华抵抗住长鞭的威力。而秦霄全然无心加入这场斗争,他打量着墨明兮,缓缓道:“衣钵传人居然不假。” 墨明兮分心想去探一探季鹤白的虚实,他隐约觉得季鹤白在张真道手上吃了些亏。传音道:“尚可再战?” 季鹤白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沉稳而随性:“此时分心,如何顽抗?” 墨明兮无奈,回身一看季鹤白被长鞭缠住腰际,正拎在空中。无奈传音:“这就是你的顽抗?” 季鹤白即回:“哼。” 壶中日月剑借此机会破势而出,朝张真道胸前空门刺去。一剑之下竟破除境界的屏障,张真道只得放弃长鞭舞动,回身闪避。 季鹤白从空中落下,战意未歇。 张真道一脸难以置信,动作也停了下来。 秦霄这才幽幽开口,故作遗憾道:“听闻钟楼洪钟鸣动,担心张掌门安危特来一叙。” 张真道根本不将秦霄放在眼里,气势收敛,又回到仙风道骨模样。将今日之事轻描淡写的扣在秦霄头上:“你来得巧了,你要的算筹我已经扣下,待我取了灵骨,人你可以拿走。” 秦霄剩下几分自知之明:“秦某可请不动季掌门。” 墨明兮心道不好,他的灵力早已转空,魂魄之力也已经到了能承受的极致。张真道敢这样肆无忌惮的讨论如何瓜分胜果,或许季鹤白比他现在看起来要差很多。 季鹤白不动声色,默默传音:“一鼓作气。” 墨明兮心道:一鼓作气你个头啊,找机会赶紧跑吧。 秦霄正与张真道讨论得起劲,一股更为磅礴的压力自台阶下缓缓而来。 咚、咚、咚。 脚步一级一级的由楼底往上,不仅秦霄,连张真道也变了脸色。两人的话语戛然而止,只剩下一屋死寂,和渐渐靠近的脚步声。 那个身影缓缓出现在顶楼,银灰斗篷、鸾鸟图案,是修元塔。 墨明兮认出来,是那晚在暗市观望的人。 来人一言不发,一只莹白如玉的手从袖袍中伸出来,指尖涂着蔻丹颜色,是一只女人的手。她翻转手掌,掌心出现一个金色法阵。法阵骤然展开,分出上下三层。天地人握于掌心,整个阁楼顶层的气流诡异的流动起来,好像一道纵波,若是几个低阶修士定要站立不稳。 她没给众人反应的时间,这道金色的气流瞬间灌进秦霄的身体内。秦霄目眦欲裂,霎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黄雀在后者,变成了被捕食的螳螂。 “啊——” 直到秦霄不堪痛苦双膝跪地,那折磨才稍微停住。秦霄的脸上血管清晰可见,嘴唇青紫,看上去十分可怖。 那银色斗篷动了动,转向墨明兮的方向,滴血的红唇轻启,做了个口型:走吗? 墨明兮脑中传来季鹤白的声音:“别去。” 同样是大乘境界,也有云泥之别。张真道不愿意放手,他眼神瞟向季鹤白,似乎准备寻找突破口。 季鹤白同样没有收起境界,一时间屋内三股力量达成了微妙的分庭抗礼之势。墨明兮清晰的感到,两边其实都在往季鹤白这一面倾塌。同时与两个大乘境界对抗,他与季鹤白没有丝毫胜算。 于是在张真道出手之前,墨明兮往后退了两步,将自己放在这力量交汇之处,挡在季鹤白身前。 墨明兮这副刚化形的身体在这三重威压之下终于站立不稳,只得半跪下来,发出一声闷响。他一脸无奈,面色如霜,似乎认命一般,微不可闻的叹息。 墨明兮看似痛心疾首的做了一个决定,他手中光华流转,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到了他的手上。 谁也没有动,唯有秦霄微微往前挪了一寸后,也停了下来。他不敢再动了,在这三重威压之下,他感觉自己再往前一点,就会被碾为齑粉。 秦霄眼中的贪婪仍然没有褪去,他盯着墨明兮的手心,衍天算筹就在那里。 墨明兮低眉垂目,眼中流动着心甘情愿。他就像个不谙世事的闭门弟子,一个情愿用最宝贵的东西,去换一些无关紧要的性命的纯粹之人。他声音微弱而不卑微,吐字清晰道:“我拿衍天算筹,换掌门性命。” 众人眼中都是难以置信,就连遮掩面目的修元塔,似乎也微微抬起头来。 唯有季鹤白发出一声短促而恨铁不成钢的:“你!” 没有人动作,因为他们不知道墨明兮会将东西交给谁,但谁也不准备现在就大打出手。于是阵法熄灭,长鞭停手,唯有季鹤白的剑意未歇。但现在谁也不会注意他了,那三人的目光都在墨明兮的手上。 墨明兮缓缓站起来,没有回身去看季鹤白。他环视三人,慢慢走向张真道,右手捧着衍天算筹,左手法诀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他像是受了什么屈辱,想借修元塔的势力来给张真道一点教训。 张真道不以为意,没了季鹤白哪怕墨明兮到了面前,捏死这一个小小修士都像捏死一只蚂蚁。 墨明兮走到他面前,像是用尽力气差点歪倒,扶着窗框才慢慢站起身来。他神色哀凄,泫然欲泣:“我猜你们都是为了师父的算筹而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此事不要再牵连掌门了。” 几人皆不说话,好像看着柔弱的兔子瑟瑟发抖,心里只想着是将其辣炒还是红烧。 墨明兮往前一步,左手的法诀熄灭,缓缓抬头看向修元塔的方向。本以为十拿九稳的张真道脸色微变,盯着墨明兮的手蓄势待发。 墨明兮微微颔首,却将算筹轻轻抛给张真道,惨淡道:“我将它交给你了。” 张真道伸手接住,眼中喜色难以掩饰。 墨明兮看也不看,他迅速往后,从六层高楼一跃而下! 季鹤白也早就退到窗边,几乎是同时纵身一跃。 风声在耳边怒号,墨明兮一点灵力也没有了,他不知道坠落下去会是什么结果。但他不信张真道,更不会信修元塔。 壶中日月剑鸣动,季鹤白从楼的另一侧御剑疾速而来,在落地之前接住了他。 玉京之内不可用云舟,但单说御剑,谁又挡得住这剑修之首。 墨明兮抬眸往钟楼的方向看了一眼,巍巍玉京,已经没了来时看到时那种仙气缭绕,让人觉得举世仰望的感觉。墨明兮脸上矫揉造作的神色褪去,冷漠如霜,好像生来便是这么看着众生。 不远处的钟楼之上爆发出真气术法碰撞的强烈光芒,伴随着炸雷一般的声音。汹涌澎湃的气息在空中交错,蔓延到整个玉京之中。一时间楼宇摇晃,人群逃散。 墨明兮被季鹤白拽在身前,朝玉京城外而去。墨明兮轻声道:“他们也许打起来了。” “为了你的假算筹?” 墨明兮回头看了季鹤白一眼,雪灰的道袍上下翻飞,鬓角两缕白发在空中飞扬。季鹤白的眼眸之中除去戏谑,也参杂着一丝赞赏。 墨明兮不知道如何回答,墨妙妙不可能做得出相同的衍天算筹,他只好对着季鹤白说:“去找灵石的时候发现的,我看两副算筹长得很像,就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6 首页 上一页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