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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明兮一番推敲没法说给季鹤白听,字斟句酌道:“这里有秦霄身上那股鲛油的气味。” 那鲛油的气息太过微弱,季鹤白并没有感觉到。他点点头:“秦霄刚走?” 墨明兮顺着问海坛中央通天般的圆柱像柱顶看去,看见一个伸出来的露台。方位正好,完全合适在上面尝试的衍天大术。他目光不离那露台道:“秦霄在那里呆过。” 墨明兮心知肚明无论秦霄看的是哪一卷,都不会是稍稍行差踏错就要毙命当场的一道,更无需随意拿别人性命来垫道。看来是秦霄算不出来,才想出的这样偏颇的方法。 季鹤白站在他身边一块抬头,遥遥只看见那露台,丝毫瞧不出秦霄有没有呆过。“是秦霄做的?” 墨明兮莫名感到痛心,他这几日心绪难收状态不佳。轻易就被牵走了情绪,一时觉得自己仿佛在万丈深渊之底。他脸上挂着寻找到线索的笑意,心中却忍不住一顿:“是的,应当走了有许久了。” 季鹤白盘算着林兰芷会不会去找秦霄报仇:“不知道林兰芷追上没有。” 墨明兮想起季鹤白所说林兰芷在观澜峰上的举动,思索着她对上秦霄也不知有没有胜算。正是低头苦想时,瞥见季鹤白衣袖里飘出几缕丝线来,像是布料扯断还未缝补。他目光探寻地朝季鹤白的袖口里看去,感觉里衣是上次境中撕破的那件。 季鹤白见状挽起袖口露出长期握剑显得十分有力的手臂,状似不经意道:“那日撕破了还未补上,昨晚没看清就换了。” 墨明兮猜他大抵是故意,没再往下接话,伸手把那截袖子拂了下去。 对侧的阶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未见其人,先见高高浮起的飞天披帛 这人正是之前在中门前接待云舟的那葫芦道人。 季鹤白提醒道:“有人来了。” 墨明兮藏身到阶边的树丛中,季鹤白也躲了进来。墨明兮的眼中满是忌讳,低声道:“这个人就是安排那些收容的弟子的人。” 果然见那人款步而至,身后还跟着四个道童。这些道童看着身量有些高,不像是寻常孩童模样。那四个道童蹦蹦跳跳地跟在葫芦道人身后,像是检查什么似的绕着广场走了一遭,个个脸上表情如出一辙。 季鹤白压低声音问道:“他那天也带着道童?” 墨明兮这才把目光放在那些道童身上,也瞧出些不对来。这四个道童显然同少年无异,不像寻常所收。低声道:“道童?这么大年纪的道童吗?” 季鹤白也觉得不对劲,细心解释道:“以往道童都是些资质全无或没有灵根的人,收来后也会结丹驻颜。虽不比修真所得有用,但也能增加寿数补些仙缘。这几人许是机缘来得晚些,又或者……” 墨明兮道:“我瞧着倒像是和我一道来的弟子们,那样的也能做道童?” 季鹤白道:“不能了,那样……就是傀儡了。” 墨明兮陡然想到薛辞,怪不得祝可山也在玉京之中。思索间,就听见广场上有人喊:“找到了!” 那葫芦道人声音低沉诡谲道:“带过来。” 墨明兮看不清他们合力拖过去了什么,只听到一声惊呼:“是活的!” 活人,这里头还有活人? 极目而望也只能看见两个道童将一个人带走了,到底是死是活也不知。四个道童踩着人身又翻找了好一会,方才作罢。等到这几人都走了后,墨明兮才和季鹤白从树丛中爬出来。 墨明兮与季鹤白对望一眼,神思扫过广场之上,找不出什么活人的踪迹。一片死寂,甚至在落雪低温的问灵宗内,有的已经开始腐烂。层层叠叠,不知被什么控制了来到这里,越是细想只觉得恶心难耐。 墨明兮抑制不住这股翻涌的感觉,捂着嘴走到问海坛外。他并非没见过惨象,不知自己出了什么问题。他只觉得喉头微甜,放下手来赫然看见掌心一滩血渍。 墨明兮起初还以为身上那些疼痛只是因为魂身不合,现在想来或许是祝可山那心音震荡至血气暴行伤了脏腑。 季鹤白追过来,他的手抬起又放下,惊道:“心音所致?” 墨明兮心中无奈,饶是他自己也觉得这猫身太过脆弱。他扯了扯嘴角,虚弱道:“你拿心音试我极限所在时,怎么没这么担心呢?” 季鹤白噎住:“我……” 墨明兮偏头又吐了口血,颇为嫌弃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蹙着眉头等着季鹤白说话。 季鹤白伸手也不是,不伸手也不是,扯了袖摆给他擦手。小心翼翼道:“我想让他帮你医了灵脉的事情。” 墨明兮抬了抬眼,唇色被血染得殷红,眼中映着季鹤白有些着急的模样:“就是这么医?” 季鹤白迟疑了一会,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我有一事,想让你算算。” 墨明兮:“……” 墨明兮这下气得想吐血,反倒是没血可吐了。心道:我以前没发现你季鹤白还会一波三折的提条件啊?不就是你最能直说最能气人了吗?啊?说那旁门左道法修非良时怎不见你一波三折呢? 墨明兮深呼一口气:“季鹤白,真有你的啊。” 说罢,墨明兮抬脚就走,将问海坛种种抛在身后。 季鹤白疾步跟上道:“你去哪啊?” 墨明兮烦得很:“去找祝可山!” 季鹤白也觉得自己欠妥,他本是打算若是祝可山这里依旧灵脉不成,这算不算的也就不用放在心上了。见墨明兮走的决然,他慌不择言道:“这里你不管了?” 墨明兮脚步不停,笑道:“我管得了吗?!” 季鹤白小心试探:“那找祝可山来管?” 墨明兮没好气道:“找祝可山去吃他那破丹药!”
第49章 重影(四) 落雪的问仙桥面忽然攀住一只手,薛辞挂在断处,抛上来只折了翅膀的山鸡。他连连唤了几声:“师父!师父!” 祝可山踩住那只两腿乱蹦的山鸡,伸手将薛辞拎了上来,看着他满头鸡毛没好气道:“做什么?” 薛辞背上的剑倒背着,上面还串着两只鸡。他一脸兴奋:“我见着鬼啦!” 祝可山眉头一皱:“你没吃药?” 薛辞连连摇头:“我真的见着鬼了,镜水宗的。” 祝可山将地上那只鸡抓起来,扔到满身鸡毛的薛辞身上:“别乱说话,见就见了。你那季真尊不喜欢听鬼神魂魄的东西,记住了吗?” 薛辞嘴巴闭得紧紧的,瞪大眼睛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祝可山看着薛辞一提季鹤白便信得如此之快,无奈道:“你是一点名门正派的风范也没有啊。” 薛辞笑了笑:“我学过了,学不太来。” 洞中生起火,薛辞熟练的把抓来的山鸡拔毛拆解,串成几串架在火上烤。他盯着火烤得流油的鸡肉道:“他们打了好久啊,怎么还不回来。” 祝可山在一旁打坐,却是一刻也得不到安宁:“我说你这逆徒,你师父坐在边上你还不满足,一天到晚上蹿下跳些什么?” 薛辞缩了缩头:“我满足啊,烤好了先给师父吃。” 祝可山白了他一眼,不客气道:“去把剑擦干净。” 薛辞依依不舍地看着快要烤好的鸡肉,又看了眼祝可山:“这次你可不能偷吃完了。” 祝可山眉头一皱:“你可快去吧。” 薛辞刚刚起身,就被门口一阵劲风迎面扫来。 叮—— 薛辞闪过那柄飞来的剑,惊恐地看着剑身没入洞中石壁。墨明兮稳稳落在洞口,薛辞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来者不善朝直逼祝可山。 薛辞立刻上前一步,以身拦在祝可山面前。他还没来得及出剑,就见墨明兮眉头紧蹙一口血喷了出来。 墨明兮眼前一阵模糊,待看清了薛辞身上的血迹,觉得有些夸张。又发现火上烤的山鸡,明了薛辞是杀鸡才弄得满身是血。 又是一声剑鸣。 季鹤白撞进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里,抬眼便是薛辞和墨明兮势不两立的架势。他见薛辞一身是血,剑上也是淋淋漓漓的血迹。季鹤白将目光投向墨明兮身上,不知道薛辞伤了他哪里,不由分说地将薛辞手中的剑除了。 薛辞惊讶地转了转手掌,望向落在远处的剑,眼中满是佩服:“万剑朝宗……原是真的!” 墨明兮懒得管这两个人,朝着祝可山道:“还请前辈赐药。” 祝可山将薛辞扯了回来,作势要去摸怀中的瓷瓶,却改口道:“过期不候。” 墨明兮苦笑了下,死死盯着祝可山:“行,那就看得我血气暴行脏腑受损,到底几时才能将血吐干净了,好让你们算盘也不必再打。” 祝可山闻言蓦地起身,一掌抵在墨明兮胸口结印。 祝可山眉头紧蹙:“心音一道,你为何如此严重?” 随着祝可山手印几变,空中连点成线划线成圆,圆中生方,方中生圆。阵法生生不息,疗愈着墨明兮受损的脏腑血脉。 墨明兮努力站稳身形不落弱势,笑道:“这话你就要问季师叔了。” 薛辞惊道:“季真尊……你把他打得快死啦?” 祝可山赶紧腾出一只手捂住薛辞的嘴:“有你师父在死不了,你快闭嘴吧,那几只鸡都要烤糊了。” 季鹤白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他望着墨明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祝可山比起这个,更想问另一件事情:“听到心音你怎么没疯?” 墨明兮心中无语,挤出几个字来:“总得留一个正常人吧。” 祝可山神色闪过一丝迷茫,他手中阵法不歇,可是眼中被好奇填满。 墨明兮只得解释道:“我不是听心音这样的,是你那一道传音。” 祝可山眉头紧锁,好像听见什么难懂的事情:“传音?传音……” 墨明兮现在对这几个人莫名其妙的举动,完全懒得费神去理解为什么。祝可山的阵法不同常人,很快他就觉得脏腑上的难耐好了许多。他刚想要调息,祝可山立刻将他止住。 祝可山伸手扶了墨明兮一回,摇头道:“不要运转灵力,更不要调息周天。若有余力,尽量保持清醒即可。” 墨明兮顺着祝可山的指引靠着石壁坐了下来,看着祝可山一瓶瓶的在自己面前放着丹药。身上的痛苦缓缓平息,便只剩下头痛欲裂这一件事。这也不算大事,看着这三个人不头痛才是奇才。墨明兮念着祝可山的好奇,缓缓道:“心音,心音只会……” 祝可山点点头接话道:“头痛欲裂,这只是个开头。不过你只听了一道,不会有事的。一会先喝这一瓶,再吃这几个,明白了吗?” 墨明兮动了动手指,够到该先吃的那瓷瓶:“多谢。” 祝可山看着墨明兮这模样,转头对着季鹤白道:“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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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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