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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鹤白轻笑一声,他也没少拿:“我怎不知你竟然有这么多灵石,这么多养剑油,这么多……” 墨明兮听着他说便觉得头大,薛辞装点灵石就算了,季鹤白居然也拿着口袋来凑热闹:“我也是一派掌门好吗,有点钱不是很正常?” 季鹤白瞧着墨明兮笑道:“可是薛辞说是因为你出去给别人算命赚来的,太辛苦你了,墨掌门。” 墨明兮也跟着笑了笑,目光落在云海远处:“可惜了,现在墨掌门算不太准了。” 季鹤白低头继续擦剑,淡然应道:“没事的,季掌门以后能出去打铁。” 砰的一声,云舟撞上一堵无形的屏障。 玉京的云舟禁行的禁制未撤,反倒是扩张得十分之广。远看扑扇着翅膀的鸾鸟在玉京上空盘旋,墨明兮借着山势先穿过玉京门派之内,再朝城外而去。行至玉京城内已然无法御剑,一路上便碰到几个疯癫痴狂的修士。 “道友,道友!” 鸾鸟掠过的阴影之下,墨明兮紧了紧握在手中的剑。他手腕一挑,将那蓝袍修士身上的尖喙挡开。 鸾鸟上并未见人,蓝袍修士眼冒精光的跑了过来:“多谢多谢,道友也来碰运气?”他将墨明兮打量一番:“我瞧道友清气鼎盛,这是成功了?” 墨明兮与季鹤白对视一眼,季鹤白默默将捆灵锁背在身后,若是这人也发疯,先将他捆起来再说。墨明兮道:“碰什么运气?” 蓝袍修士邪笑两声,吃惊道:“你不知道?修元塔的告示,玉京之中人人相同,修为可夺,寿数可取,命数可断。小道我一个金丹都修了百年,不若来这里吃点好的。” 听得这话墨明兮脑中嗡的一下,简直闻所未闻:“此法如何行得?” 蓝袍修士瞪大眼睛道:“你从外头来,没见那修元塔的人?得他真传一缕,哪怕是高上自己两三个境界,一样可以化为己用啦。” 墨明兮眉头紧锁:“什么?!” 蓝袍修士搓了搓手臂,他手臂生得有些奇怪,和他脖子颜色差一截:“那张真道忽然和玉京对着干起来啦,以前那丹药生意也不做了。玉京都打了好几天啦!他人不见人影,就留下一群弟子在这里。” 墨明兮心下猜出几分来,修元塔先是骗得修士们自相残害,抢夺修为。随后再坐收渔翁之利,集齐珍中之珍。墨明兮劝道:“倒行逆施不可取,修真还在个人啊。” 那蓝袍修士眼睛盯上不远处一个玉京弟子,跃跃欲试起来。笑嘻嘻道:“个人?只要把前头这些能人正道都驱逐干净,没得可选的时候,大家不都得看这邪门歪道,不都得修这异门邪法?” 墨明兮未见过这般无能之人行此无耻之事,心中动念,剑身鸣动。无论是何功法,这个蓝袍修士倒也不是墨明兮的对手,不过他逃得够快,瞬间不见踪影瞬间。 季鹤白按住墨明兮的手,指了指天上早盯着那蓝袍修士的鸾鸟:“怪不得玉京之内禁行云舟的禁制没有消散反倒扩张起来,原是不仅玉京之内的修士,要让所有人都有来无回。 墨明兮表情越来越凝重,季鹤白说的不无道理。只是玉京派门内已是如此,外头那些地方又当如何呢。这念头一起,他飞快地往玉京城外跑去。出了那高大的牌坊,还不到从前千灯结彩的地方,就已经听见四周尖叫和哭喊声揉成一团。 墨明兮的肩膀被猛地一幢,一个筑基未成的修士从巷坊里仓皇逃出。他踉跄地向着城外跑去,噗的一声,就被箭矢穿过倒在地上。墨明兮抬头望去,屋顶上站着的人连这一点灵力修为也不放过,夺取后转身就走。 “这么下去……玉京中的人哪里还留得下来。”墨明兮一面忌惮在此处动用术法引得修元塔发现,一面却想要将这混乱的局面改变。 季鹤白始终没将他的手松开:“你现在打起来,一样无法分辨哪些是常人哪些不是。” 墨明兮何尝不知,屋顶上站着的那人之所以用弩箭,就是因为他也不过刚刚开光而已。墨明兮摇了摇头:“那怎么办,已然一片混乱了。” 玉京之中就像是养蛊一样各自蚕食着,张灯结彩的街道沸腾起来。搞不清楚哪个是螳螂,哪个又是黄雀。 墨明兮被那些慌乱奔逃的修士推着,也到了玉京的街巷的边界。季鹤白将他拽上壶中日月剑:“走吧,到修元塔去。” 墨明兮站在剑上,脚下的纷乱还尚未远离,他茫茫然道:“张真道杀了一个修元塔的人。” 季鹤白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此处的水已经被修元塔搅浑,你没法知道是谁受了蛊惑。” 墨明兮眉头紧蹙:“之前在欢元岭我尚且能够出手,今日在此处反倒是……” 盘旋的修元塔与玉京的修士之间,倾轧着还未能够资格加入这场争论的人。他们也许成为修道之首,也许要助纣为虐。只是现在他们都没有发扬光大的机会,也没有改邪归正的可能,只能顺着洪流往前去。 修元塔想要的便是这样的对立,无暇顾及他们操纵的对立。修真在他们面前算不得什么,修不修得成也算不得什么。 季鹤白低声道:“这里已经变成修元塔说什么便是什么的地方了,你也无能为力的。” 轰! 远方的钟楼似乎被术法的火光点燃,很快便蔓延到了周遭的殿宇之上。玉京的道坛,讲经的大殿,一一被这火光覆盖。 墨明兮不知自己怎么离开玉京的禁制,重新回到云舟之上。他心中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纷乱的玉京就在不远处,可是他谁也捞不起来。
第67章 寻瑕(二) “墨明兮,墨明兮!” 季鹤白的声音似乎隔得很遥远,但又好像伸手就能抓到。墨明兮手握了握,真抓住了。他惊呼一声:“啊,怎么了?” 季鹤白将手抽回来,在墨明兮对面坐下:“你都失神好一阵了。” 季鹤白的手放在桌上,手腕上赫然几道红印,分明是墨明兮抓得太用力留下的。墨明兮伸手拂了两下,抱歉道:“我想得入神了。” 季鹤白这才将袖子理了理盖住手腕,话语里并不觉得墨明兮举动有何不妥:“神思紧张,难免的事。” 外头噼啪作响,墨明兮手虚空地握了握,他不大习惯,又觉得紧张如同溺水求生时能抓住一块浮木甚是难得。季鹤白的手又伸了过来,墨明兮将这话盖过去:“下雨了?” 季鹤白把帘子撩开,云舟并没有浮得太高,雨水擦着船舷而过:“出了玉京地界便下雨了。”随即问道:“冷?” 墨明兮朝玉京的方向张望,已经看不见那纷乱的景象:“不冷。” 季鹤白默默坐在桌边,墨明兮自己或许不知,他此时动摇的模样自玉京出来便没有好转。紧张害怕本是人之常情,季鹤白只觉得无需藏起来。 “你下次可以掰开的,我有时候想着事情不由自主,情不自禁……” 季鹤白念着情不自禁,说:“你我现在一条船上,你想独自沉沦?” 墨明兮听了这话没做应答,再次抓住季鹤白的手腕,继续陷入沉思。 云舟还在阴沉的大雨里,而一步之遥的地方出现一道泾渭分明的分界线。分界线的另一端,是无尽的黄昏之景。 穿进黄昏,雨声风声立即消散。此处与往日不同的安静,毫无一点声音,就好像哪怕鞋底落地的摩擦声都会让人发现。 墨明兮不由自主的放轻了步子,修元塔地界之内的禁制比玉京更加强烈,即便是季鹤白御剑,也受到了极大的阻滞,倒不如步行而去。 “怕什么,既然来了,定然是要被发现的。”季鹤白声音不大,但步子迈得很开。 墨明兮谨慎地跟了上去,沿着一条宽阔的石板道走了一小会,看见了四方城的大门。 向两边延伸得似乎没有尽头的灰白墙壁上,立着巨大的铜门。门上两只沉重的吊环,同梦里所见有些不一样。但季鹤白似乎熟悉得很,走上前去直接扣住门环往里一推。 这么重的门,开起来居然没有一点声音。墨明兮扫了一眼门侧,几乎能确认这门是实心的。四方城内比他在梦中所见要大,黄昏之中所有的东西都像镀金一样。 墨明兮从未真正来过这里,想象中街上应当穿行着不露头脸的高深修士,道路墙壁上满是交手过的陈旧痕迹,或者路边的小摊上都可能是隐藏实力的强者。 只是他踏进四方城之内的那一刻,这些想象都灰飞烟灭。一种虚无的感觉迎面而来,没有打斗、没有高深,甚至看起来是一座普通到无聊的城。 季鹤白朝着远处点了点:“修元塔,要不要进去看看?” 墨明兮站在原地,目光越过季鹤白的肩头朝修元塔的方向看去。这话他听过,这次他点了点头:“去看看。” 四方城似乎不像自己所想那样危机重重,也感觉没有什么谜团萦绕不散。难道那些都是季鹤白自己所想? 正当墨明兮有了这种想法的时候,便看见季鹤白身后忽然多出来一个人。 这个人穿着制式见所未见的月白道袍,两片下摆极长,长得能困住他行走一般。他头冠上插着两只木质簪子,簪上左右各垂着一条两指宽的布带,一直垂落到脚踝。 这个人看起来非常奇怪,但又感觉左右十分平衡。墨明兮忍不住说:“好像两条宽面。” 两条宽面说话了:“我叫小顾,不叫两条宽面。” 墨明兮心想宽面先放在一边,小顾肯定不是真名。 梦中也有引路人,墨明兮下意识摸了摸腰封之中。很好,没有铜钱。 墨明兮走到季鹤白身边,等着这个小顾为他引路。可是小顾只是站在原地不动,站够了就转近他身后的面摊子。圆筒状的大锅里头冒着袅袅热气,他折回店里后煮了一碗面,将面盛出放在食客面前,认真地收好了钱才再次到店门口张望。 墨明兮看着不再说话的小顾,朝季鹤白问:“你知道怎么进去吗?” 季鹤白坦然道:“我没来过。” 墨明兮从面摊的竹筒里抓起一把筷子,仔细分出五十枝来。不用术法,不用灵力,最简单的卜算或许不受影响。 “别算。”季鹤白再次摁住他的手,将那一把筷子接了过来,又嘱咐道:“心里也别算。” 墨明兮停下手,翻找出许久不用的罗盘。他心知罗盘不会有用,只是要用散乱的指针告诉季鹤白他们没有方向而已。他将罗盘伸到季鹤白眼前问:“往哪边走?” 季鹤白显然也不知道方向,他觑了眼远处的修元塔说:“找人问路。” 黄昏之中,夕阳金粉似的落下来,街道上弥漫着一层朦胧的光。 墨明兮发现旁边那桌的客人,在他来的这段时间就已经吃下第三碗。这会儿第四碗也要见底,他喝干面汤,当啷将碗一放。面前三只碗,依旧只有三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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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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